最后的童話（外三首）

張小瑜

冬天到了

我在小屋里閑坐

看火苗在紅色的爐膛里跳躍

你別進來

就站在凡·高的星空下沉思吧

曠野靜謐

滿世界都是晶瑩的雪

墻根下的老人

一位老人靠墻坐著

頹廢，斑駁

陽光正盛

他畏縮在陰影里

像庇護在黑色的羽翼下

女人從他面前走過

孩子從他面前走過

強健的男人從他面前走過

他獨自灰暗地坐著

交著皺巴巴的手

仿佛一朵戀在枝頭

枯萎已久的花

希?望

以夜為家的蛾子

會往火里飛

希望飛到火的心里去

偷揣著太陽的人

會往夜里走

希望走進夜的最深處

冬?夜

房頂的燈，白晃晃的太陽

照著墻上的人清晰又混沌

時間和思維

一起疲憊

在糾纏的碎片里

年輕人站在深秋的常青樹下

驕傲地說

喝火一樣的酒

愛懸崖一樣的人

可是我沒有余額了

我已在夏天和秋天耗盡力氣

現在，徒留這沒有回聲的黑夜

不管余額有多少

我們開心就好

你看，午夜的樹木伸展腰身和手臂

給你溫潤的泥土和呢喃

來，我們用這呢喃

喚醒酒神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