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在黑夜的月亮（外二首）

柒月

星星離去時

天空就把幕布拉上了

這夜晚有著冷峻的黑

伸出的雙手還看不見十指

只是我們還把童年掛在秋千架上

一枚胖月亮忘記了回家

沒有了太陽的關照

這黑燈瞎火的晚上

它還掛在樹枝上

這多么像一個逃學的孩子

還沒學會撒謊

時間就讓他畢了業

石頭里的夾層

把掌心的溫度攤開

一顆石頭有著數不清的密語

還有時間的風聲和波濤

把一圈圈心事蕩漾開去

夾層的天空就有了陡峭的高度

那可能是一棵樹，或者是

一棵小草的命運

從來都有為天地立命的決心

被喚醒，被雕琢

成為生活中的一部分

千萬次的粉身和碎骨

直到把看不見的心事掰開

在被夢想點燃的河上

炫麗成一朵雪花的姿態

拜訪另一個村莊

其實在這以前

它還不曾以村莊命名

還只是我家的一部分土地

被喚作南梁、四墻洼、東咀頭

直到祖父躺下去

更多的親人緊隨其后

直到土丘變山崗

把一個個念想仰望成天上的星星

再后來

它們不再叫莊稼地

不再長麥子、高粱、土豆

我們用另一種理由拜訪它

就好像曾經的親人

搬到了另一個村莊

那里依然有鳥叫

有日月星辰

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我的祖父母和父親還在打理莊稼

我們把一茬茬思念種下去

無數的草木替我們張羅著一切

還沒把酒喝夠

還沒把愛著的人疼一場

歲月的鞭子

就把我們逼到了中年

只是時間的風聲愈發逼仄

似乎只要咳嗽一聲

就會讓身體患上季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