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古寨

楊梅古寨地處湖北省來鳳縣三胡鄉境內，是湖北省古楊梅群落自然保護區，也是武陵山區最富有土家族、苗族少數民族特色的古村落之一。

一

“黃柏古寨”是楊梅古寨的核心區，古宅像蜂巢一樣鑲在大青山的半山腰。當我們到達古寨時，同學的叔父——張叔熱情地把我們迎進了他家的四合院。

這是一座古樸而雄偉的四合古宅。一副“祖德豐盛子孫賢；時運興隆年境好”的對聯掛在正屋檐柱的兩側，寓意著古宅人家德隆昌盛，風調雨順。四合院有三百多年歷史了，現住著四姓人家，大家共飲一口古井，共走一條階檐，共用一塊院壩，很是和睦。正屋坐西朝東，前山開闊，幾乎整個古寨的宅子皆以四合院正屋向山為基準，向兩側鋪展而建，后面的大青山宛如一條盤龍，保佑著古寨幾百年來六畜興旺、五谷豐登。院子拐角處有一口大石缽，缽里睡蓮浮水，圓葉青碧。石缽是古寨人過去打年粑的粑款。一到年關，大家都聚在這院子里有說有笑，男人們揮舞著粑錘，圍著粑款使勁捶打，女人們則把捶柔的糯米及時擼出，迅速一捏一個，像白色的小皮球，整齊擺在案上。小孩子也來湊熱鬧，爬上案板不停地跳……半天時間便把全寨人的糍粑打完了。聽著張叔熱情的介紹，我們感受著古寨人打年粑的熱情。而這粑款，也如一口巨大的古鼎，鎮著這煙火連綿的古寨。

到了古寨，戲樓不得不看。寨子最底端的南劇戲樓長五間、高三層、五柱四造型，年代久遠，呈煙熏黑色。我撫著這戲樓欄桿，仿佛看到臺上的演員正身著多彩的西蘭卡普戲裝，顧盼生輝，滿目含情咿咿呀呀地唱著。身眼手法步，念唱坐打，一招一式，蘭指生花，細步留情，令戲樓前的觀眾連聲叫絕，波浪般撼動山寨……戲樓現屬古寨祖產，也是古寨聚人心、謀大事、定盤子的場所。盡管時過境遷，但如今依舊香火連綿，成為古寨人祭祀和舉辦重大活動的地方。

二

張叔說，如今古寨共有張、吳、劉、楊、李、龍、黃、彭等十八種姓氏，涵蓋漢、土家、苗、侗、瑤五個民族兩百多人。歲月彌新，各種姓氏不同的民族鄉親并沒有宗親疏離，一直和諧相處。

每年臘八前后，古寨團年宴一經開始，古寨人便不分姓氏，不論丈尺，有錢的出錢，無錢的出力。張師傅下廚，李師傅蒸飯，王師傅切菜，婦女小孩齊上陣，洗碗、端菜、調盤、上酒。大家都揚著笑臉，談笑風生，喜上眉梢。整個古寨充溢著團年的親情和爽朗的笑聲。在敬過天地，敬過祖宗，敬過老人后，便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古寨人心中的不快，人生的失意，打拼的艱辛，隨著一碗碗楊梅酒的豪飲，從嘴角嘩嘩溢出，打濕脖子，淋濕衣裳，淌濕鞋背而煙消云散。團年宴陸陸續續上百桌，游客賓至如歸，也可隨意參加，還豎起大拇指，贊不絕口。之后，大家圍著篝火，欣賞著自編自演的節目。唱完南劇唱山歌，山歌唱完跳擺手，大家圍著篝火，在牛皮鼓和銅鑼“嗆咚咚，咚咚嗆”的節奏聲中，一時“撒種子”，一時“紡棉花”，一時“種苞谷”……

耍龍舞獅是團年宴的接續，也是古寨人從古至今的一種精神圖騰。古寨人從每年大年三十到正月元宵，全寨不分男女，五十余人，輪番上陣，手舞足蹈，龍騰吉祥，獅舞平安。大家汗淋淋、氣喘喘、笑盈盈、樂陶陶。所到之處鞭炮炸響，鑼鼓喧天，人頭攢動，紫煙飛升，一片歡騰，一片祥和。耍龍舞獅才剛剛上岸，隨后又是古寨的“栽秧節”和“楊梅節”。接踵而至的文化活動，像春牛犁地一樣深入，像梅子酒一樣醉人，使古寨始終激揚著向和、向善、向上的積極氛圍。

我們問張叔，這些活動今年還辦嗎？他不假思索地大聲回答道：“辦，怎么不辦，要一直辦下去！”

文創心和，心和人和，古寨的人們雖然經受了商業大潮的洗禮，但他們內心卻秉承著這永恒的堅守。

三

走進古寨，仿佛走進了楊梅王國，走進了郁郁蔥蔥的林海。古寨現有優質楊梅近1.5萬畝，樹齡在100年以上的楊梅樹1000余棵，300年以上的34棵。遠山遍嶺，房前屋后，濃郁青蔥，令人震撼。

在古寨，你會發現，不只是古寨的每一棵楊梅樹，其實連古寨其他的樹木都幾乎保持著原生態。前次我們到古寨時，正是楊梅成熟的時候，幾棟古宅背后的老楊梅，因為梅子實在太多太沉，樹枝綴著梅子，都已垂到了古宅的后檐和瓦上……我同學家的吊腳樓旁有一棵長勢非常茂盛的古楊梅樹，聽他講，當時在維修吊腳樓時，為了保住這棵古楊梅，他們家在樓板上鋸了一口很大的孔。如今這棵古楊梅華美如蓋，也成了古寨的一道獨特的風景。

古寨人簡直把每一棵樹都當作自己的親人一樣看待。我們在感動之余又十分好奇古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寨規與契約。而張叔卻認真地告訴我們：“制定的寨規和契約是沒有的，只是幾百年來，我們寨子的人都是這個習慣，一直很喜歡樹。久而久之，大家在心里都好像有了規矩，是不輕易砍伐樹的?！?/p>

古寨人對家鄉一草一木的珍愛守護了這一方靈秀的山水。

人們生活在古寨，人心思和、人心思善、人心思美。

（責任編輯 丁怡 1596371626@qq.com）

姚迅，苗族，湖北來鳳人，金鳳建材工業有限責任公司員工，恩施州勞動模范。有作品見于《大觀周刊》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