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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鏡像·性別焦慮·反常氣質
——論張抗抗《銀河》的女性書寫

2024-05-30 06:05:41
棗莊學院學報 2024年1期

胡 莎

(安慶師范大學 人文學院,安徽 安慶 246011)

張抗抗是一位與共和國同齡的高產女性作家,創作了許多膾炙人口的小說作品,諸如《愛的權利》《夏》《北極光》《淡淡的晨霧》《隱形伴侶》《情愛畫廊》《赤彤丹朱》等,成功塑造了岑朗、肖瀟、梅玫、朱小玲等女性形象,為我們帶來了重建女性主體性話語的鮮活體驗與想象空間。至20世紀90年代中期,張抗抗小說的女性敘事逐步由自發狀態進入自覺狀態,其中發表于1995年的《銀河》就是一部有著超越和隱喻意義的小說。

一、隱喻:女性立場的覺醒

20世紀八九十年代,改革開放浪潮涌起,市場經濟日益活躍,傳統的價值觀念、生活目標、生活方式都開始受到強烈的沖擊、反省與懷疑。其間涌現的文學作品,尤其是女性文學作品,在寫作風格、話語表述、性別立場、倫理思考等層面都悄然地發生了轉向與突圍。

那個時代無疑是一個文化覺醒和浪漫并存的時代,它不僅糾正和調整了幾代人的觀念意識和價值困惑,也承載和包容了新時期的懷舊鄉愁和未來展望。而這個時代的文學創作者,尤其是女性作家,在經濟浪潮和西方文化的雙重沖擊下,開始反思文學應有的歷史價值和性別立場,逐步回歸自己的文學本位,自覺地完成了由社會啟蒙者向女性主體敘述者的角色轉換。從文學定位和功用看,在性別話語構建和“運作方式上,它明顯背離文學‘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的固有軌道”[1](P7~8),以及建立“民族寓言”的情結。但是,正是通過女性作家們自我覺醒的寫作感悟,“其被普遍認同的個人性、‘家長里短,兒女情長’背后所擬構的,是人生的另外一種景觀和性別關系”[1](P8)。如果說,80年代的女性文學,處于性別話語世俗化的初探實驗期,那么90年代可以說是構建性別話語的狂熱蜜月期。小說《銀河》將兩性關系隱喻為銀河里的星星:“世間的許多男人和女人,將隔銀河而相望,卻極少有人能夠逾越”[2](P133),“每顆星都是一個寒冷孤獨的個體,雖然彼此的光芒可以互相傳遞互相照耀,但它們之間的距離卻永遠不能移動不會變更”[2](P99),相比80年代的作品,《銀河》少了張潔式的激越憤怒,多了張抗抗式的冷靜深刻。小說的上篇為“都市男人”,下篇為“都市女人”,塑造了亮星云、暗星云和彌散星云這三種生存形態的都市男人,并將他們的故事與都市女人方小姐、狄總、葉女士的故事交織在一起,將當代都市男女執著于自我而表現出情愛錯位、溝通隔閡展現得淋漓盡致。本文將從性別差異崇拜悖論、靈與肉的謎底、雌雄同體的困惑等方面,對小說《銀河》中的都市職業女性形象進行分析和闡釋。

二、悖論:性別差異崇拜

小說《銀河》中的狄總、方小姐與葉女士,代表著兩類都市女性形象。狄總和方小姐具有當代中國職業女性典型的人生態度和思維方式,而葉女士則遵循著“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生活方式和人生路線。這兩種女性形象之所以典型,與傳統父權思想和男性霸權對女性的身心壓抑密不可分。中國女性在長期的文化歷史進程中積淀了強大的雙重心理反抗力和社會容忍度,但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社會經濟環境相對寬松,女性的這種雙重力量又促動女性擁有了在都市的生存權和選擇權,從而使生存方式多元化以及更高層次的生活追求成為可能。無疑,狄總和方小姐都是具有強烈自我主體意識的“女強人”,她們的生存哲學就是要做一個現代的女人,徹底與傳統觀念、社會道德劃清界限,實現女性獨立自由的生命價值,解放女性的精神和肉體。

狄總雖然生為女人,并具有女性的生理特征,但是她并沒有在社會性別維度上真正地成為女人,極強的事業心使得她的女性特質受到嚴重削弱,不那么像個女人。當她生了兒子以后,就跑到深圳去開發高科技產品,進而成了一家大公司的副總經理。離婚后,她索性就成了總經理。而在處理兩性關系時,狄總總是站在競爭的立場和角度,她認為真正成功的女人理應擁有比她更加成功的丈夫。但是狄總的丈夫布工卻不思進取、平庸至極。在生活價值觀方面,兩人格格不入。當時布工的工廠只有一個高級工程師的指標,競爭非常激烈,對此布工采取了逃避和放棄的態度。狄總邀請他當部門經理,也遭到了堅決的拒絕。“布工喜歡自己這種悠閑散淡的日子。那些書即使現在賣不出去,再過幾十年,沒準就洛陽紙貴,萬古長青呢。”[2](P85)離婚后,布工不想支付安裝家庭電話的費用,而是跑到街口的公用電話亭排隊打電話給狄總——雖然狄總早就交了安裝電話的錢,電話機也買了。但是布工認為,沒有安裝電話的必要,如果每個月都交電話費,那得少買好幾本書呢,這樣算來真是不值得。雖然他們離了婚,但是由于孩子這條紐帶的存在,狄總和布工不得不見面。于是在協議離婚時,布工堅決要把孩子留下,而且給出的理由很充分——狄總在事業上一直那么忙,哪里有時間輔導孩子的功課?孩子的學習可不能耽誤。況且他即使真像她說的那么平庸無能,培養孩子還是綽綽有余的。想當年布工與狄總是大學同學,他的學習成績在全系遙遙領先,差一點就拿全獎去哈佛讀研了,厚厚眼鏡和矮小身材的布工吸引了全校女生的目光——當然,也包括狄總。然而畢業后,布工的人生旅途似乎不夠順利,一開始被分到研究所,結果沒過多久研究所就解散了,布工只得去了工廠。在這期間他考博又遇到挫折,寫的書好不容易出版了,還得自己銷售。最后,布工成了工廠里一個不知名的普通工程師,在家則成了模范丈夫——買菜做飯、洗洗涮涮、不抽煙不喝酒。然而布工這些平淡表現,在妻子眼里都是平庸。狄總對他不滿的情緒與日俱增,態度一天比一天冷淡下去。而且布工發現他周圍的女性幾乎都是一個樣:“眼看著廠里的那些同事,連零花錢都讓老婆管得分文不剩;遠遠近近的,如今哪有一個女人,說話不是軍令如山。可見女人們早都異化得不像個女人了。報紙上還嚷嚷說什么女權主義,就像狄總那樣,有了權,還會有女人味么?”[2](P88~89)

最終,事業成功的狄總不僅沒有收獲她理想中更為成功的丈夫,還失去了“平庸”的丈夫,而他們的孩子,在這場遙遙無期的性別戰中,成為雙方來回搶奪的籌碼,同時也無聲地接受著冷暴力的打擊,承受了他這個年齡本不應該承受和面對的社會壓力和心理壓力。在這場戰爭中,狄總和布工的性別差異似乎不那么明顯。原因何在?隨著社會分工協作高度發展和社會關系結構衍生裂變,性別不再意味著生理上的男性女性的區別,“‘性別’這一概念不是簡單的男人或女人的代用詞,它不僅反映出一種社會關系、一種社會結構的特點,還包含有權力和統治的關系”[3](P231)。在兩性戰爭中,狄總向往與崇拜的是社會結構和關系中男性普遍享受的地位和權力,以及事業成功的陶醉感。她競爭好勝,在家庭中牢牢把控性別話語權和行動權,主動追逐異化和雄化等表現,無疑都昭示著她對性別差異的極度崇拜,以及對社會地位的急切渴望,這也意味著她自我性別迷失和主體意識的消弭,完全陷入了男性權力意識鏡像化的樊籬。狄總們不僅沒有認識到這點,還依然享受著自己被男性權力的異化和雄化的追捧與成果,將此作為在家庭和社會炫耀的資本。“當兩性之間的性別差距拉大,那么性別矛盾將變得更加尖銳,進一步固化性別刻板印象,閹割其原本豐富的生命力和創造力,限制性別間對等互動的機會與自由,造成兩性的生命痛苦、異化,呈現出一種‘性別異化’和‘生命異化’的狀態”[4](P123),因此在這個意義上說,狄總所處在的社會地位還是尷尬的、不對等的——男性依然是男性,而女性卻在社會競爭和家庭戰爭中被迫取消了本應有的性別差異,失去了女性特質,沒有了女人味。

西蒙·德·波伏娃在《第二性》里曾提出:“人并不是生就的,而寧可說是逐漸形成的。”[5](P309)那么狄總應該是生為女人,還是成為女人?或者說,我們能否從非此即彼、二元對立的固態思維中脫身出來,做一個兩全其美的假設,即女性生為“女人”,但也成為“女人”。生為女人是簡單的、既定的,而要成為女人,卻不容易。對于一個具有女性生理特征的女人,我們不能武斷地判定其社會性別屬性就是女人。小說《銀河》中的狄總、方小姐都是都市職業女性,社會競爭意識和攫取占有欲望非常強烈,甚至超過男性。她們和符合傳統文化期待的、溫文爾雅的葉女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們與男性在名利場中周旋競爭,自由追逐“女人”應當享有的權利和快樂,成為了社會的新型競爭者……這都意味著她們的性別差異崇拜已經深入到自身的生命中,在經濟社會空間和生理心理層面,不自覺地調節、消除和同化自身與男性之間的性別差異。正如克里斯蒂娃所論述的“女性效應”和“母性功能”,一是可能包含一種內在于經濟合理性的調節形式,通過經濟合理性和自我調節的“女性狀況”進行傳統家庭結構關系的建構——“觸及社會同一性和社會進化的軸心”;二是女性作為一個個體,“其生理和心理之間有著特殊性及其關聯”[6](P99)。隨著她們“女性效應”和“母性功能”的不斷弱化,與男性一致的思維方式和言行舉止不斷趨同強化,性別差異逐漸消失,任性的權力欲望就會出現。在女性競爭者期待與父權制社會相適應的文化背景下,她們對權力欲望和身體欲望有著無限渴望,但是由于女性作為社會關系的媒介和載體,她們無法被同等對待和真正認同。這也是狄總權力意識和欲望日益膨脹,又無法成為“女人”的重要原因。

我們也同時注意到這樣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男性通過什么樣的否定與否認的行動,獲得了超脫肉體具現的普遍性,而女性則被建構為一個被否定的肉體性的存在?主人—奴隸的辯證關系,在這里以一個非平等互惠、非對稱的性別關系的框架來進行全面和重新的表述……”[7](P16)“女性身體應該是女人獲享自由的情境和媒介,而不是一個定義與限制的本質。”[7](P17)從這個意義上說,狄總這種“女性效應”所展現的生理和心理特殊性,不僅在于這是由女性建立和維系的關聯,還在于這種關聯也是面對社會同一性和性別權力的生存方式,它作為一種無聲的媒介,能夠有創造性地運用細節優勢,無孔不入地被運作和滲透到權力結構——悖論是,這種“女性效應”即使分布得再廣泛,它依然也是處在社會的從屬地位,并不能實際占有和運用性別話語權力。另一方面,“女性效應”受到了現代性的促進,它會要求得到權力直到被后者接受,以此占據自己的一席之地。“為了成為一個填補官方權力缺口的反權力,女性主義的某些要求是否成功地獲得了權力的認同:一個最終和諧的社會所應許之地,我們將之想象為只由女人獨自構建而成,它有著一個沒有矛盾的社會所擁有的最終謎面。”[6](P101)狄總們正是受到了“女性效應”現代性的促進和引導,才對自身獲得權力認同提出了要求,即使她們并不能實際掌握性別話語權力。

三、謎底:靈與肉的尷尬

在小說中,狄總與富有文藝浪漫氣質的長發青年西希惺惺相惜,以俯視對方的姿態,企圖自由支配自己的身體和情感,她兼容了母性的包容情懷、富姐的優越心理以及愛在當下的態度,所以他們之間的感情充滿了功利和占有意味,不僅不是“愛”,連愛情都談不上。由于“愛根本就是利他的而且慷慨的,而欲望在本質上是自私的和索取性的”[8](P108),因此“她將每一次約會都看成是最后一次歡樂的訣別”[2](P113),即使沒有婚姻,狄總認為自己畢竟沒有浪費生命。然而西希的男性視角和她的正好相反,西希認為,狄總“這樣的生活方式不是真正的現代女性,她可以不結婚,但她絕不該浪費生命”[2](P110)。

方小姐是一家都市小報的記者,她思想前衛,個性大膽,我行我素。不喜歡沒有男人的生活,而周旋于眾多男友之間,和老安萍水相逢就差點有了冬夜的風流,讓老安感到她不俗而且還有些不同尋常之處,在半推半就之間保持著神秘莫測之感,反手就將老安變成了她的獵物。而與文藝男青年西希相處,方小姐不再拘謹,而是和他在鋼琴琴鍵上瘋狂做愛。她不喜歡沒有男人的生活,根本不在乎在如何場合遇見以前如何的男友;也不想因為戀愛浪費大好時光。“就算他是一座尚未開掘的富礦,那礦藏卻埋得太深,她可不愿花費轉瞬即逝的青春年華去開采它的未來……她眼下急需的是一座露天煤礦,煤層厚而煤質優良,開采又極現成,鏟斗一撮就裝車。”[2](P127)這些描述字里行間都無疑顯現了,在這個視覺中心主義盛行的時代背景下,現代都市女性的“視覺理性”超越“聽覺情感”并占據了上風,對男性外在的才華、外表、趣味的看重,“和聽覺關懷的給予屬性不同,視覺理性是有著強烈攫取野心的,是否定愛和自由的。它一方面生產和消費著現代人的越來越脆弱的精神幻覺,另一方面壓迫和消解著人們最初對愛和自由的內在感知和純粹追求,左右著我們世界觀和倫理價值觀的形成和改變”。[9](P100~103)可見,女性由于缺乏對歷史崇高、愛和自由的領悟和理解,她們也就不會輕易地崇尚和感動于男性內在的思想力量,對于女性生命的本質意義和價值淺嘗輒止,導致女性游離于多重社會身份之間,而無法回到自身的女性本質軌道上。小說還透露出,當代女性作家的關注點,逐漸由若隱若現的情愛觀念顯現為外在的感性,由新時期初期前后的宏觀政治敘事向女性心靈深處轉向,開啟女性勇于追求經濟獨立、性愛快樂的個體化性別敘事。

狄總等職業女性形象也是值得商榷的。如狄總作為妻子、母親、情人的多重復合體,在處理母子和兩性關系時,她的任性導致女性本應觀照的對象出現了本末倒置,這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論是離婚前還是離婚后,狄總對自己未成年孩子的學習生活冷漠不顧,孩子的家長會她從來沒有參加過,接送孩子只是例行公事。然而,狄總對于陌生的年輕男人西希,不僅投放了熱烈的母性關懷,還有熾熱的情人光芒。她的這些表現,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她的特殊邏輯在于,首先通過自戀式的后退,企圖獲得男性權力的認同,從而把自身與觀照對象的關系促成為男女兩性的柔情,表面上看,她作為女性主體在努力建立與他者的聯系,雖不冷漠,但也無法升華為依戀層面的情感關系。進一步說,狄總對于母性崇高的意義和價值判斷是茫然無措的,不知所謂自由和權力之所指,更不必說“女性效應”和“母性功能”在社會聯系中的重要紐帶作用。既然不懂母性的崇高,不知如何從傾聽中喚醒母性的情感,她自然也就不會對孩子付出真正的母愛,因為“我們的傾聽不僅僅就是一種認知能力;它同時也總是一種情感能力和激發能力。……它的功用不是外在于我們自己的,而是在我們的心靈深處悄悄發揮著能量,于不知不覺中改變著我們。聽覺的此種功用接近于一種母性的力量,它蘊藉著呼喚、包容以及呵護的情感”[10](P43)。母親作為獨特的女性,她的使命是在孩子、丈夫、家庭和社會之間建立獨特而溫情的聯系。而被賦予了母親身份的狄總,她并沒有在社會關系的建立過程中獲得主導性的權力——相反,她獲得的是一種輔助的、被操縱的地位和關系。在狄總們的眼中,母性和事業具有相似性,都是可以進行量化和理性分析的,狄總作為一個母親,有意或無意地屏蔽了母性的復雜性。但不能否認的是,她誤會了母性的真諦,曲解了現代的本質——“母性是一種激情,愛恨交織且一觸即發。它會誘使自我的失落,這種對他者完全的占有,會采取顯然矛盾的形式,從‘完美孩子’到‘冷凍胚胎’。也是‘愛的曙光:一個不停息的升華,通過它,承認和照料一個獨立、脆弱但是不可化約的他性,生命沖動和死亡沖動也得到平息。’母愛雖然沒有如此表露,卻徑直創造了一個語言獲得的時空。”[6](P12)

實際上,母性體驗,就其崇高的方面而言,試圖在不可化約性與共同體一致性之間尋求和解。母親培養了孩子的人格和他的個別性。與此同時,她致力于將其社會化,將他向他人開放。“她的使命是一種聯系。”[6](P134)狄總和布工、狄總和西希、方小姐和西希之間的相處模式,都指向了“平庸之愛”。就像“戀愛中的柯萊特,在愛情聯系網中,不停地背叛和被背叛”,“在愛的激情之外,存在的最偉大的平庸之一”。[6](P199)在這種相處模式中,我們也不難發現,女性的感性和欲望,本質上說來自于他者的構建和支撐,并在與他者互動過程中響應的。“一個女人較少獨立于色欲快感之外,而主要是他者的支流——這個他者要么是一種想象性的心理支撐,要么是一種真實在場的需要。”[6](P193)可以說,堪稱現代之惡的“平庸”,在慫恿兩性展開競爭的同時,遏制愛的雙方進行自我重新創造和萌新,以至于兩性之間,出現了越來越深的社會心理鴻溝,性別身份的界限日漸模糊,當雌雄同體的主人公不斷出現在女性小說中,當男人的男性氣質和女人的女性氣質都變得不那么明顯,那么兩性的戰爭與和平將成為持續性的話題,欲望的自由繼續瘋狂旋轉,兩者之間的能量值將不再那么恒定。隨之而來的是,由這兩者開啟的動態變遷模式,會隨著兩性立場和性化主體身份的轉變和建構,變得不那么容易掌握。尤其是在歷經社會轉型重組后,性別身份和現實危機將使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相遇,變得十分罕見。

那么,有沒有化解性別戰爭的途徑?答案是“愛”。正如克里斯蒂娃所言:“我們必須重新創造在一切事物之中這一艱難行為的基礎。也即,通過思考性別化的另一個主體來進行確信。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身上的全部明智,我不是非常肯定,但我在你身上尋找我,就像你在我身上尋找你的影子即差異那樣,這都是同時進行的。”[6](P199)

四、困惑:雌雄同體的未來

小說敘述過程中顯露出“平庸”的男性在兩性互相不平等的關系中如何對待異化女性的立場和價值觀,并穿插了敘述者的思考和疑問。“就算她掙得錢比布工多幾倍,那女人的價值也就得跟著翻倍么?女人一旦有了什么事業作為借口,就非得變成個悍婦模樣么?”[2](P85)就算布工調整心態,無條件崇拜狄總而成為其附庸者,彼此并不能真正和平共處。當狄總提出離婚時,他選擇了長痛不如短痛,第二天早晨就同意了。從街道辦完手續出來時,狄總說布工還是第一次像個男子漢。盡管狄總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這句話卻再次深深傷害了布工的自尊,他發誓這輩子再不找這樣的女人,畢竟他相信這世上還是有溫柔淑女存在的。

從男性視角看,由于女性異化是對社會同一性的解構,狄總等女性的極端自我異化似乎成了瘋子或者謊言,導致兩性之間的仇恨和冷漠加劇。“一個人活在仇恨里,它的存在表達出了一種陌生性,卻忽略了其中具有的雙重意義。如果一個人總能感受到來自他人的敵意,那么只能說明自己活在恨意之中。……在這個世界里,躲避和佯裝構成了與偽他人的偽關系,仇恨使陌生謀得了它的可靠性。”[6](P40)然而對于狄總等職業女性自身來說,“自我異化盡管是痛苦的,它卻為自我謀到了一種微妙的距離,引起了一種自我能夠想象和考慮的反常快感”[6](P41),這恰恰是狄總等職業女性高度自我異化所產生的社會同一性的副產品。

盡管如此,我們依然不能偏頗地認定狄總就是異類,雖然她作為女性、作為母親,是不符合傳統觀念對女性形象的期待的。時代的改變,為我們重新考量與認知性別創造了新的挑戰和機遇,從“五四”文學到新時期初期文學再到20世紀90年代,女性應該如何追求人性的自由解放,是恒久的探討話題。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女性在大眾化和全球化時代,如何孤獨地面對自由危機,既保持獨特性又自我超越……歷史并沒有準備讓女人們來承擔這種危機,當她承擔下來,難免會更加痛苦。”[6](P15)這時候,女人需要學會如何與自己和他人相處,生活的藝術和趣味在于,既有孤獨的自信,又能智慧地與憂愁相處。這個與女人的年齡無關,與采取何種話語方式無關。

當我們將目光投放到20世紀90年代,女人們來自心靈深處的激情被大眾媒體、文學作品引導激發,企圖自我構建適合自己生命追求的鎧甲體系。可是,當女人面臨兩性之間世界觀、價值觀的沖突,她雖然有表達憤怒和痛苦的欲望,然而即使言說出來,內心的情感和話語被懸置,無人傾聽,那女人將會怎樣?如果女人懂得了生活的藝術,從生活中源源不斷地獲取新奇的趣味和精彩,那么她有勇氣和能力,把那些沉重與痛苦進行妥善安置并獲得心靈撫慰,不至于因為生活的瑣碎不堪、男性的不解和誤會,而變得歇斯底里、焦躁不安。因為,只有當女性學會與孤獨相處,甚至學會忍受性別差異帶來的恐慌和壓抑,女性才能跟隨好奇心,重新閱讀和傾聽自己,才會學會如何愛自己。而男性也不會因為女性的恣意妄為而充滿了怨恨焦慮,要知道這對彼此都是一種內耗。這是因為“怨恨能夠產生焦慮”,當“焦慮產生于被威脅的感覺時,它就會很容易地發生轉向并產生一種以防衛作為形式的反應性怨恨。而且假如這種反應性怨恨被壓抑了,那么它又會產生焦慮……這種怨恨與焦慮之間的交互作用,結果往往是一方激發并增強另一方”。[11](P54)當我們將目光投向當代國產小說、影視劇,會發現在涉及兩性關系的創作和描寫時,很多作品都有著濃濃的火藥味,性別戰爭一觸即發。試問,文學作品究竟有沒有一種可能,即兩性關系和平相處的可能?作家們有沒有駕馭“女性的天才”[6](P157)形象的能力?——這種形象既不自戀也不任性,既可以優雅地與女性體驗保持距離,又能夠具備田園詩意和大地般寧靜的女性氣質。和男人不同,在誕生開始“沒有對象的自戀”,對女人尤其是母親來說,從一開始就存在他者,并沒有任何田園詩意。這就會導致不穩定性,容易轉向“躁狂的興奮、抑郁或者暴力,朝向對象或者自我,進行投射——認同”[6](P157)。但是這種激情會促進女性建構一種與他者的可能關系,女性在與自身以及與他者之間的關系中,能夠作為一個獨立而自由的個體,在女性或者母性激情的引領下,維持和發揮積極有效的作用。雖然激情會招致毀滅或者異化,然而她的空間性和時間性,都是構成我們社會所有性別關系的基礎,而且這種女性體驗同時能使得我們感受到生命的活力和原初性。正如張抗抗談及性別觀時指出:“我至今依然堅持認為,只有在一個男人和女人都能得到快樂幸福的理想社會里,女性解放才能真正實現。男權和女權應當平等分立、互相制約。我們最終所渴望的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和平共處,兩性和諧以及自由融洽的境界。”[12](P290)

結 語

綜上所述,張抗抗小說《銀河》對于狄總等都市職業女性形象的描寫,展示了在新的歷史文化背景下的當代職業女性,通過不斷創新和突破自我認知,為構建兩性和諧關系的努力和抗爭;同時,我們也要認識到小說塑造女性形象的局限性:一是難以突破創作時代的歷史文化痕跡;二是女性體驗與女性氣質走向何方,沒有給出答案;三是探索兩性關系的空間,依然是廣闊的藍海。

女性的自我體驗與認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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