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振興背景下實現林業高質量發展探究
——以福建省三明市為例

陳建魁

（福建師范大學 福建福州 350117）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全面推進鄉村振興……發展鄉村特色產業，拓寬農民增收致富渠道。”這就要求各地區基于自然稟賦，因地制宜發展特色產業，增強鄉村振興的內生動力。2023 年9 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深化集體林權制度改革方案》中，提到了要推動林業高質量發展，實施興林富民行動，探索完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因此在鄉村振興背景下，討論林業資源豐富的地區如何實現林產振興、林業富民，推動林業高質量發展，推進全面鄉村振興有著重要意義。

三明市位于福建省中西北部，被譽為“中國綠都”。森林覆蓋率77.12%、蓄積量達2.1 億m3，居全省前列[1]。青山資源，賦予了三明市不斷探索林業高質量發展的天然優勢。2022 年，三明全市林業產業總產值達到1 258 億元，農民涉林收入達7 107 元，占可支配收入的30.6%[2]。本文希望借助三明市促進林業資源高質量發展、推進實現鄉村振興的實踐，為其他林業資源豐富地區提供經驗借鑒。

1 實現林業高質量發展的三明實踐

1.1 明晰林業產權為深化林業發展奠基

三明市以林業產權明晰作為深化林業發展的根基，通過實現不動產統一登記，創新林權登記管理機制，推動林地“三權分置”改革，進而做到明確林地所有權、落實農戶承包權、盤活了林地經營權。三明市2016 年就開始實行包括林權在內的不動產統一登記，但受制于早期林權分散登記機制等原因，存在林權權屬重疊等歷史遺留問題。因此為了接入不動產統一登記系統，三明市林業局和自然資源局相互配合，通過對原有林權數據的審核，針對數據不準確、不一致等問題，通過修正誤差、嚴格對比，形成正確數據。進而對數據整合分析，建立關聯性，最終形成林權類不動產登記統一數據庫。實行承包權、經營權分項登記，做到隨時申請、隨時辦證，并全程免費。將原來的承包經營權進行分離，承包權還屬于農民，經營權入市流轉，從而盤活了林地經營權，為林業進行規模化經營打下基礎。截至2023 年8 月，三明市已經發放了新證3.4 萬本，種地面積達到61.7 萬hm2（926 萬畝），占集體林的54%，有力推進了“三權分置”[2]。

1.2 創新林業經營模式為林業發展提質增效

鄉村集體林地一直以來存在著分散化和經營效率不高的問題。為了解決小規模農戶市場競爭力弱和集體林資源配置效率低的問題，三明市引導農戶與其他林業經營主體開展合作經營。但傳統的林場合作經營，因為缺少相關技術，加上資金的“乏力”導致林分品質較差、運營效率普遍低下[3]。

三明市創新林地規模經營機制，鼓勵國有林場、林業龍頭企業與村集體、林農開展股份、托管等合作經營，提高經營效益。其中國有林場以資金、技術等入股，控股主導“造育護防伐銷”等林業經營全過程。村集體組織及其成員以林地使用權入股，按股權比例持有林票，發揮協調村民關系、森林防護作用。這就形成了以國有林場主導的多方合作經營模式，可以將零散的林業資源通過贖買、股份合作等方式整合起來，并通過保底收益和主伐分紅的方式來保障林農權益，讓林農和村集體省心省力的同時還能提高收入。目前，規模經營的面積已經達到了57%，集體林的每666.7 m2（1 畝）蓄積量，從原來的7 m3提高到現在的10 m3左右[2]。

1.3 將“兩票”改革作為林業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有效探索

1.3.1 林票

三明市積極探索林業資源轉化為經濟價值的實現路徑。一直以來林業發展存在單家獨戶難經營、資金匱乏、林業管理不專業等問題，制約了農戶向更多的綠色富民產業拓展。針對這些問題，三明市于2019 年推出了林票制度。

三明市探索了以“合作經營、量化權益、市場交易、保底分紅”為主要內容的林票改革，引導國有林場等國有林業單位發揮特有的優勢，與村集體、林農合作經營，將合作共有林權份額化、價值化，制成林票[4]，按照各方占有股權份額制發，作為收益權的憑證，林票被賦予了可以進行交易、質押和兌現的功能[5]。村集體和林農可以自由選擇經營模式，將自己的部分林地經營權流轉給國有林場，就可以拿到每年3%的兜底收益。相較于之前的簡單粗放式經營，林票的推出不僅真正盤活林地經營權，使碎片化林權整合實現規模經營，也讓林農和村集體便捷實現“資源變資金”，資產股權林票化和林區農民股東化，拓寬放大了村集體和林農收益[6]，解決了林農收益變現難問題。截至2023 年8 月，三明市已累計制發林票5.8 億元，惠及林農7.8 萬人，真正實現了國家與村民集體的共贏[7]。

1.3.2 碳票

碳票是基于林票取得預期效果后的又一實踐創新，也具有交易、質押、兌現功能。三明市的林業碳票將“森林年凈固碳量”作為衡量森林碳匯能力的指標，對林業碳匯進行監測計量評估，符合條件的林業碳匯即可簽發碳票，并通過市場交易，拓展森林生態補償渠道。

2021 年，全國第一張林業碳票“誕生”在三明市將樂縣高唐鎮常口村。票面上標注為常口村3 197 畝林地，監測期間碳減排量12 723 t。隨后福建2 家公司分別以4.084 5 萬元購買了常口村2 723 t 碳減排量和以每噸10 元價格對共1 萬t 的碳減排量進行收儲。此次交易，村委會共計收益14 萬元，村民人均分紅分到150 元[7]。這筆交易用林農的話來說：碳票就是“只要樹長在山上，啥也不用干就能有一筆收益”。通過林業碳票交易，企業獲取碳排放額度。這樣既保護了生態，也得到了收入，實現了從過去種樹、砍樹、賣樹到如今的種樹、護樹、賣“票”的轉變。目前，三明市通過碳票帶動碳匯交易近3 000 萬元[2]。

2 張小小的“票據”打通了兩山轉化的通道，將三明市豐富的森林資源轉化為資產。林票、碳票不光提高了林農收入，也提高了大家保護綠水青山的積極性，呈現出一幅“百姓富、生態美”的美好生活景象。

2 三明市深化林業改革發展存在的問題

2.1 林權價值評估尚不充分

在林權的評估業務中，多以抵押貸款為評估目的。森林資源具有特殊性，存在評估難度大、人工成本高等特點，需要專業的林業資源核查人員進山入林進行資產評估。但三明市金融機構并未具備專業林權價值評估能力，且市場上專業林權評估機構以及具備此類業務資質的專業從業者較少。這也導致了金融市場、評估機構與林農林企難以就林權價值認定達成共識，阻礙著涉林產品的發行認購、質押貸款等工作的推進[8]。林權價值評估不充分，就容易導致流轉和抵押標的與實際價值背離，影響林農收益相關的林權價值的流轉、抵押貸款等業務的進度，以及相關交易人員的權益。

2.2 森林資源保護與經營利用的矛盾日益突出

國家向來重視生態環境保護，目前對生態公益林實行禁限伐，對天然林停止商業性采伐，使得大部分林區無法經營利用。再加上三明市森林覆蓋率高、生態環境良好，為三明市的水源涵養、生物多樣性維護起到了重要作用，因此很多林區都成為地方政府劃定的水源涵養區、生態保護區或者建成了人們休閑鍛煉的森林公園。進一步造成了森林資源可利用面積緊張的局面，森林資源保護與經營利用的矛盾逐漸凸顯。

2.3 林業融資依然困難重重

近些年三明市引導轄內金融機構創新金融產品為林業發展提供了差異性的金融支持，但“融資難、融資貴、融資短”的問題依然存在。三明市大部分林業企業的規模較小，資質較薄弱，銀行等傳統金融機構很多時候難以為其提供融資服務。此外，林業產值周期長、風險較高，金融機構針對林業項目一般有高額的利率和保證金要求，以減小機構自身風險，這導致了林業的融資成本較高。林木生長周期長，林業項目的回收周期也很長，往往需要較長時間才能獲得投資回報。但現實中，銀行等金融機構通常提供的融資期限很短，與林木生長周期不匹配，難以滿足林業項目的融資需求，也限制了林業產業的規模發展。

3 促進三明市林業高質量發展的對策與建議

3.1 加快林權評估體系建設

首先，政府要明確林權的所有權，制定統一的評估準則和方法，明確林權生態、經濟等價值。在確權基礎上，建立評估機構名錄庫，規范林權評估行為，確保“一把尺子量到底”，使公允的評估價值可持續運用于貸款授信、流轉、收儲、處置等環節[9]。其次，加大專業人才培養力度，培養更多的專業人才，提高評估者的專業能力。促進林權市場的活躍和競爭，吸引更多的投資者和機構參與林權交易。市場競爭可以有效提升林權評估的準確性和公正性，推動評估方法和標準的不斷改進。

3.2 完善森林分類經營制度

通過科學分析，明確森林保護和經營的目標，不斷創新和完善森林分類經營制度，針對不同林類采取不同經營方式。對生態林和天然林進行嚴格管理和保護，其次考慮逐漸放松對人工商品林的采伐年限、面積等的約束，保障好林農在發展林業中收益權。林業部門需遵循可持續的林業管理原則，包括合理規劃林地利用、加強監測和評估森林健康等措施，減少對森林資源的負面影響[10]。讓應砍的樹盡砍，樹越砍越多、越砍越好，實現森林可持續經營。

3.3 多方面強化林業融資保障

針對林業融資難問題，政府可以在貸款擔保、稅收優惠等方面提供支持，降低林業融資的風險和成本，增加金融機構的信心。同時可以通過組織行業對接會議，提供信息對接、項目咨詢和服務等支持，提高林業企業獲取融資的機會。針對融資貴、融資短問題，需要研究設立專門的林業融資機構或部門，了解林業的特點和需求，以提供個性化的金融服務和產品，降低融資門檻和利率，加速融資審批流程；建立風險補償機制，如保險、擔保等方式，降低金融機構參與林業融資的風險，減少融資成本，助力融資利率降低[11]。總之，政府、金融機構、林企和科研機構之間要加強合作與聯動，共同解決林業融資存在的問題的發展。

4 結語

三明市通過明晰產權、創新經營方式、探索生態產品的價值實現機制等措施，為林業發展注入強大動力和活力。盡管當前三明市林業發展中還存在著林權評估不充分、森林保護與經營利用之間存在矛盾以及林業融資困難等問題，但只要堅持以問題為導向，通過加快林權評估體系建設、完善森林分類經營制度以及多方發力強化林業融資保障，相信三明市林業發展會持續欣欣向榮，在保護生態的同時實現鄉村振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