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 夏
國家二級美術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國女畫家協會會員,四川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委員,四川省美術家協會理事,四川省美術家協會山水畫專委會委員,四川省書法家協會會員,成都市美術家協會理事,四川中國畫學會理事,四川省中國畫學會女畫家委員會秘書長,四川省詩書畫院特聘美術師,四川省西部中國書畫院副院長,四川南絲路中國畫院院長。作品曾在四川省及全國性專業美術大展中多次獲獎,入選紀念鄧小平誕辰100周年美術作品展和多種大型典籍,被多家文化機構及個人收藏。
每每在成都的一些書畫展廳看到孟夏的山水畫,那樣一種雄渾大氣,那樣一種蒼茫悠遠,總感覺這氣魄與力度和一個纖纖女子并不搭界。終于有一天,在一個朋友的工作室,她隨手畫了一幅紫砂壺小品并題詩送給我,我就更加不能把眼前的詩畫與人聯系在一起了:“新煮明前葉,冰清玉壺茶。心平少塵事,閑來就菊花。”這是出自一個有著十二年專業舞蹈生涯的演員筆下的詩作么?這分明是終南高士或桃源故人參透悠悠世事人生后發出的喟嘆!分明是高僧大德對滾滾紅塵中蕓蕓眾生的含蓄提醒!在這個充斥快餐文化和“老干體”詩作的浮躁世界里,竟還有如此現代的漂亮女人在如此傳統的土地上默默耕耘,這世界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發生。吾輩大可不必為任何珍貴的東西可能丟失而杞人憂天了。
孟夏詩畫,如東坡《書摩詰藍天煙雨圖》所言,“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很美,能將人帶入一種境界里。如《曉霧舞青峰》題詩云:“曉霧舞清風,四野意朦朧。隔水遙相望,牧笛醉西東。”畫面上,晨曉的霧靄和著陣陣清風漂浮在綠蔭蒼蒼的山澗,四野朦朦朧朧,隔著潺潺流水遠遠望去,隱隱約約看見牧童橫坐在牛背上,悠揚的笛聲穿過霧靄,回蕩在幽幽空谷。題詩描述了畫面的情景,更道出畫面所不能描繪的情態:一個“醉”字,活靈活現地刻畫出飄動的霧靄中時隱時現的牧童形象,風在動,云在動,牧童在動,笛聲在動,是因為晨霧繚繞看不清他的面容,還是他被這晨曉美景陶醉得不知西東?詩與畫相融,畫因詩而動,詩比畫寓意更深一層。還比如:“藏腔一曲高原紅,躍躍雄鷹排云空。家園一番風著雨,獵獵經幡似彩虹。”無論從詩中還是畫中,都能觀察到、體味到離太陽最近的高原上雄鷹、風雨、經幡、彩虹構成的壯觀景象和宗教般的莊嚴氛圍,體味到藏族同胞的生存狀態、達觀精神、陽光心理以及令人向往的天國情懷。畫為視覺藝術,詩為語言藝術,兩者在構思和立意上不可替代。但孟夏詩畫,相生相長,交融互補,或化靜為動,運用聯想使畫面景物動起來、活起來;或變無為有,運用想象手法體現畫外之景和畫外之趣,畫成為詩的載體,詩成為畫的組成部分,畫里情懷與畫外之音交相輝映,使觀者通過畫看到賞心悅目的具象,通過詩,延伸精神的感受。正如孟夏女士所言:“讓自己的所思、所感、所喜、所憂、所愛與所棄,在畫面與詩的情境中,相互生發,互為交融。”
中國畫講究以形寫神,畫面本身就透視出某種意境和精神。與畫面水乳交融的題畫詩除描述和復寫畫之具象外,很重要的使命是以點睛之筆延伸畫之意境,點畫之具象所不能透之“天機”,言畫之形態所未能盡表之言,使觀者出入畫內外,神游詩境間。孟夏女士深諳此中道理,從她那纖筆底下流淌出來的真性情和平靜得讓人不易覺察的生命吟唱,每每經過咀嚼之后才能感悟到其中深邃的思想和美妙的境界。這種精神與境界我以為大致有三重:一曰“禪”,即禪境——色、空、變。禪靠參。二曰“道”,即道之理——道可道,非常道。道靠悟。三曰“行”,即使命擔當。行靠動,動即篤行。她在山水畫作品《花非花》中題詩曰:“青山常謂境不境,流水時言空無空。佛祖拈花法心法,迦葉一笑花非花。”如她所言,青山之境并不一定是真境,至少不是恒境;水是真實存在的,但最具空性,而此空性亦非真空,是空而不空,不空而空;佛祖靈鷲山傳衣缽,拈花不語,萬千弟子,唯有老比丘摩柯迦葉點頭含笑,心領神會佛祖不著文字、以心傳心的微妙法門。“境不境”“空無空”“法心法”“花非花”喻指的正是這種禪境。還有“風云變幻數恒沙,自心空明舍萬法。三山蓬萊原虛境,世事浮名皆放下。”“佛祖借我渡江筏,過河棄筏非無它。只緣諸法皆困我,能用能舍是至法。”等,皆出一片禪境。“云游山巔識天闊,鳥鳴林泉知春暉。陽春四時爭明媚,心底三月競芳菲”,則揭示了順應自然規律之“道”。“心清四時盡春光,麥飯豆羹五谷香。十里荷塘千里月,朗朗會心是故鄉”,揭示了順應世態人生規律之“道”。“醉眼看山盡迷濛,風云際會五行中。心思盡隨澗邊水,不戀高潭齊向東”,揭示了事物運行規律之“道”。“心外無法”“道外無事”,這便是孟夏題畫詩只能意會、不可言傳的“道”之境界。如果說,“禪”與“道”是孟夏題畫詩追求的心靈境界,那么“行”就是她實現“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社會責任擔當的理想方式。這從她取字“子行”、齋號“子行山房”可見一斑。2008年5月,當汶川大地震襲來之時,她以一個畫家的責任與擔當揮毫潑墨,創作了《龍門山感懷》等作品,并多次參加賑災活動。其《龍門山感懷》題畫詞曰:“蜀山勝跡韻幽幽,鐘靈毓秀,雄中還藏柔。龍門倚天欲射月,暮靄生清寒,鄉關今何處。天災舉世皆矚目,巖壑崩裂,地劫動天府。觸目凄凄叩天哭,長歌頌大愛,人間繪新圖。”畫家對災區人民的一往深情和篤行精神躍然紙上。正所謂,今時畫家非俗士,篤行實與詩同出。
孟夏女士的人生屬于詩、屬于畫。她多次對朋友說,一生最幸運的,莫過于干著自己最喜歡的事情。她似乎是為畫而生、為詩而活著的,每當看見那些險峻的大山就要大聲地吼、大聲地叫,就有一種莫名的興奮與幸福。正因為如此,她在她的詩畫世界里活得很性情。《午后瑣記》記錄了這種意境:“有一種情緒,每每在午后的秋陽下延展。坐進陽臺的濃蔭,心便開始隨緩緩褪去的光影作一地斑斕而細碎的流放。不斷變幻著的每一個點、每一條線,都跌宕著我久違的夢想。”優美的文字描繪了一個承載她夢想的所在也放飛著她的心境,那里其實是她的畫室兼書房。我們從中讀到的是作為一個畫家、詩人不受命運擺布、陶醉于她所喜愛的事業中的那一份愜意。所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孟夏在她所鐘愛的詩畫藝術方面必將取得更大的成就。但同時也不能不看到,她的詩與畫在題材方面還有很大的拓展空間,創作的視覺還可以再向她所處的這個時代的民眾生存狀態和精神訴求進一步延伸。設若如此,我們將會看到一個更加生機勃勃的孟夏,看到一個“兼濟天下”的藝術大家向我們款款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