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春

退伍老兵楊海山,
一揮手,攔停了一輛“四個圈”。
然后沖司機敬了個禮,
彎腰走到車窗前:
(白)“姐姐好!”
開車的是個大美女,
長長的秀發披在雙肩。
(白)“兵哥好!有事兒嗎?”
老兵說:“俺有急事,要到前方的王家鎮,
誰知道打車這么難。
您能不能捎俺一段路,
謝謝您,原諒俺給您添了麻煩。”
女司機忙說:“不順路,前邊兒不遠俺就拐彎(啦)。
俺聽說,王家鎮那邊出了事了,
山體滑坡,阻斷了道路埋了農田。”
老兵說:“俺就為這個才趕過去的,
已經步行了大半天。
再耽擱,黃花菜恐怕都涼了,
還救什么災來搶什么險啊!”
女司機聽得直納悶兒,
不由得,仔細把老兵看了一番。
一米七八的大個子,
挺拔的身姿方臉盤。
滿脖子滿臉都是汗,
迷彩背囊沉甸甸。
(白)“我說同志,
你說的搶險救災啥意思?
救災不都是大兵團(嗎)?
人多才能力量大,
你咋脫離集體凈耍單啊?”
老兵說:“兩年前俺就退了伍,
一家老小得團圓。
俺的家離這兒并不遠,
六十里外楊家灣。
今兒一早,俺聽說王家鎮那邊出了事,
怎么那么巧,俺們部隊,長途拉動,也正好走到小鎮前。
國家有災,人民有難,
子弟兵,本就該,赴湯蹈火沖在前!
脫下軍裝俺還是兵啊,
您說說,俺該不該歸隊上前沿?”
女司機聽罷把頭點,
(白)“上來吧,咱們一起搶時間!”
老兵別提多高興了,
沖著美女直抱拳:
(白)“謝謝,謝謝!”
這位老兵,在副駕駛座位剛坐好,
后排座兒,傳來個聲音脆又甜:
(白)“叔叔,您喝水!”
老兵聞聲扭頭看,
吔,這個小妮兒,模樣長得不一般。
她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小臉蛋兒,美得就像紅牡丹。
(白)“謝謝你,小朋友!”
接過水,老兵正想說什么,
忽聽的,手機鈴聲響在腰間。
(白)“喂,老婆!俺已經坐上車了,放心吧。什么?肚子疼?
預產期不是還沒到嗎?
不可能提前好幾天啊。
(白)好,知道了。
完成任務,我就抓緊時間把家還。
(白)那什么,不說了,手機剛才就發警報了,對,沒電了,喂、喂!嘿!
這破手機!說著說著,它自己就把自己關(啦) !”
(白)哎,智能滴!
老兵這邊收了電話,
女司機,那邊兒緊握方向盤。
疾如風,快似電,
向著災區一溜煙。
一會兒下坡,一會兒上坎兒,一會兒連續急轉彎。
忽然間,出現了一道警戒線,
正前方,有一塊巨石把路攔。
(白)“走不了啦,兵哥哥,
祝你順利,注意安全!”
老兵連說“謝謝你”,隨即把背囊送上了肩。
(白)“再見,美女!再見,小朋友!”
(白)“叔叔再見!”
(白)“慢著!就這么走哇?”
美女說,“怎么著,您也得給點兒汽油錢哪。”
(白)“嗯?哎呀!你看我,還真忘了!”
老兵連忙摸衣兜兒,
“實在對不起,出門太急忘帶錢(啦)。
這樣吧,您把電話留給俺,
回頭補上,最遲不超過三兩天。”
(白)“那不行!”
美女說,“你們大男人,多半是大大咧咧忘性大,
您要是忘了誰給錢?
這樣吧,把你家的地址留給俺,
俺覺得這樣最周全。”
老兵連說“好好好”,撕了張紙,把地址電話寫在上邊。
“俺的電話,開頭的號碼189,
俺媳婦,手機尾號3個3。
她姓婁名叫婁曉慶,
(白)婁,不是劉,
咱鎮上超市的收款員。”
(白)別弄混了。
(白)這混得了么!
(白)“嗯,知道了,再見。”
(白)“謝謝,再見!”
奧迪車,調轉方向往回返,
老兵歸隊,參加救援。
月落日升紅霞現,
眨眼的工夫又一天。
王家鎮救災得勝利,
搶險的部隊班師還。
那個老兵,一身汗水一身土,
正和他的戰友肩并肩。
突然間,老兵的手機響起來,
說話的是位女嬋娟:
“老公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今早上,咱們的兒子到了人間。
你現在已經當爸爸了,
俺們母子都平安。”
(白)“啊?
媳婦啊,你是怎么去的醫院啊,
當時誰在你身邊?”
“報告老公,是一對母女送的俺,
還幫俺掛號交了錢。
又買來一堆營養品,
還有那,雞蛋奶粉湖三鮮。”
這位老兵,感動得半晌說不出話,
一股暖流涌心間。
這正是,《攔車歸隊》一個小段兒,
軍民團結譜新篇!
藝術從業者的創作過程,本身就是一個萃取生活元素并將之進行藝術化再現的、建構“符號”的過程,而受眾在欣賞過程中的“哈姆雷特”式眼光,則是在對相關“符號”進行解構。如此完成了一次藝術作品的基本閉環,也詮釋了“藝術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的基本意義。
任何對藝術作品中形象的“符號化”構建,都不是對生活個體的最基本的復制。生活是多姿多彩的,因而構成藝術形象“符號”的元素也應如是。正如魏晉時期文學家陸機在《文賦》中提到的,“佇中區以玄覽,頤情志于典墳。遵四時以嘆逝,瞻萬物而思紛。”創作者只有將與創作目標相關的“客觀之境”納入自己的“主觀視野”中,構架出的符號才會更加凝實立體,才更有解構的底蘊。
作者在《攔車歸隊》中塑造兩個主要人物“女司機”和“老兵”時,就用了類似的手法。
文藝作品需要矛盾才能構建故事的張力。相關“符號”的客觀組成部分就構成了本作矛盾的表征。視覺方面,“老兵”是“ 一米七八的大個子,挺拔的身姿方臉盤。滿脖子滿臉都是汗,迷彩背囊沉甸甸。”“女司機”則是“長長的秀發披在雙肩”開著一輛“四個圈”,從視覺上就營造出了明顯的對比,先為兩個人物符號涂抹上了一層底色。故事情節方面,“老兵”雖然已經退伍,但還是要趕時間到60里外的楊家灣王家鎮“赴湯蹈火沖在前”,而“女司機”雖然答應了“老兵”的搭車請求,但在“老兵”下車后索要“汽油錢”,甚至要到了“老兵”的家庭情況以為索取報酬的憑據。這在進一步豐滿兩者的形象的同時,也增強了受眾對兩者的“符號化”認知:一個是無私奉獻,一個是錙銖必較。但當作品進行到最后時,“女司機”對“老兵”家的幫助——在車上聽到了“老兵”與家里人的對話,索取家庭情況是為“精準定位”——不僅成功扭轉了大家對她的刻板印象,更成功地將作品立意導向了“軍民團結譜新篇”。
整個作品構思比較精巧,而編者最喜歡的是其中“女司機”的女兒。小姑娘人美心也美,給了“老兵”叔叔一瓶水。這個小姑娘并不是可有可無的角色,也是“女司機”“符號”形象的一部分。作者實際上是在表達一種原生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并埋下一個伏筆:一個正在塑造三觀、對世界認識還不完整的小姑娘,尊重解放軍的觀念,究竟是從誰的身上學到的?
(賞析:本刊編輯部)
(責任編輯/馬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