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外治法治療失眠癥的研究進展

雷翰霖 鄧奕輝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81874416）；湖南科技創新團隊（2020RC4050）

第一作者簡介：雷翰霖（1992-），男，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西醫結合內科學。

△通信作者：鄧奕輝，E-mail：644138330@qq.com

摘要：失眠指無法正常入睡的一種疾病狀態，多表現為難以入眠、時寐時醒或覺醒后無法再次入睡，嚴重干擾了日常生活和工作。如何防治失眠已成為現今醫學的一個難題。臨床上治療失眠方法多樣，西醫服藥療法通常能有效緩解失眠癥狀，但也存在諸多副作用。近年來中醫外治法在治療失眠癥方面具有出色的療效，且副作用少，復發率低，經濟適用性高，患者易于接受。因此，通過查閱CNKI、CSPD、CCD、CBM、Embase、Cochrane圖書館、Web of Science、PubMed等對近幾年國內外中醫外治法治療失眠的文獻梳理總結，為中醫的臨床治療失眠提供相關的理論依據。

關鍵詞：失眠癥；不寐；中醫外治法；綜述

中圖分類號：R256.2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2349（2024）05-0085-05

失眠（insomnia）指入睡困難、中途易醒、醒后難以再入眠和睡眠質量差等一系列睡眠障礙表現［1-2］。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人們在工作生活中的壓力變大，受睡眠困擾人數增多，長期的睡眠障礙會嚴重影響生活質量，甚至引起情緒認知和記憶力減退、焦慮和抑郁等癥狀［3-4］，進而引導致各類身心疾病［5-6］，對日常學習、工作和人際交往造成極大影響［7］。失眠問題已經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8］。如何治療失眠已經成為臨床上一個熱門話題，由于純西醫治療方法具有一定局限性，中醫外治法在治療失眠上已經逐漸成熟，并發揮了中國傳統醫學的特點，非藥物療法更受患者歡迎。本文通過查閱大量文獻資料，對國內外中醫外治法治療失眠的文獻梳理總結，對此做出綜述如下。

1? 中醫學對失眠癥的認識

1.1? 傳統醫學對失眠癥的論述? 失眠癥古稱“不寐”、“不得眠”、“不得臥”或“目不瞑”。《黃帝內經》從陰陽失衡、營衛失調、精神營養缺乏以及經脈運行異常等方面進行了深入的解析。人體的睡眠規律與自然界的陰陽變化相關聯，與晝夜的陰消陽長變化同步。《靈樞·口問》中提到，衛氣在陽時行，夜晚在陰時行，夜晚陰盛就需要閉眼睡覺，晝陰消而陽旺時就處于清醒狀態。這表明人體的陰陽平衡與睡眠節律有關，即“晝精夜寐”［9］；《靈樞·大惑論》中提及衛氣晝、夜分別行于陽與陰，通過陰陽交感互藏的變化調節人的“寤寐”狀態。營衛失調、陰陽失衡時衛氣行于陽而不入陰或陰不制陽，陽浮于外致不寐的產生。《景岳全書·不寐》中指出“蓋寐本乎陰，神其主也。神安則寐，神欠安則不寐”，強調睡眠的本質在于制陽存陰，神經系統起主導作用。神經安定則睡眠，神經不安定則失眠”，強調了人類的睡眠與心理、腦力和精神的共同作用。

1.2? 失眠癥的病因病機? 失眠的病因是由于經受長期的不規律作息、不良的飲食、情緒等障礙、久病體虛的折磨，引起臟腑功能失調，氣血失和、心神失養，從而影響了睡眠。失眠的病機在《黃帝內經》中認為營衛失調、陰陽失衡為失眠主要機制［10］。失眠的理論是不斷認識和發展的產物，從明清到近代各醫家對失眠病因病機形成了以下的認識［11］：營陰衛陽運化失衡，臟腑功能共濟失調，津液氣血輸布失常，邪之盛正氣衰，其他如外感、情志內傷、痰淤、久病體虛等等。總之氣血、陰陽失和，倦怠多慮損及心脾，濕濁困阻、心腎失交、陰衰陽盛、水火失濟，肝陽上亢，心虛膽怯、痰瘀阻閉等病理變化皆可致失眠。致病因素復雜多樣，但總病機的來看，可歸納為陰衰陽盛，陰陽失衡，及陰衰不納陽，陽盛不入陰，以致心失所養、心神失寧而影響睡眠。

2? 中醫外治法治療睡眠癥

2.1? 針灸治療? 失眠的治療針灸占據重要地位，包括單純循經針刺、穴位艾灸治療等。其中針刺治療占主導地位，通過針刺手法發揮其獨特效果，常用手法有提插、捻轉等補瀉開闔，類型有普通針刺、火針、耳針、腕踝針、電針、溫針等，通過調整人體的氣血運行和調整陰陽平衡，針灸可以起到舒緩神經、放松肌肉、改善血液循環、調整睡眠節律等作用［12］。通常有普通針刺、火針、耳針、腕踝針、電針、溫針等手段。“透針安神”法，不僅可以調節自主神經、改變心率變異，還可提升睡眠效率［13］；Kim SungA等［14］通過Cochrane偏倚實驗將針刺與藥物治療對比，發現針灸對改善失眠有著顯著療效；胡潔玲等［15］利用"治神"針刺治療陰虛火旺型失眠，可降低患者的抑郁程度，提高睡眠質量；趙婷等［16］利用“健腦安神法”針刺法發現腦區與神經尾狀核相關聯，進而有效改善患者睡眠質量；“通督調神法”針刺可以改善皮質醇（CORT）血清GABA水平和睡眠質量［17］；“瀉陽蹺補陰蹺”針刺方法可以調整陰陽、改善晝夜紊亂和睡眠［18］。

2.2? 推拿治療? 推拿按摩治療失眠是臨床上常用的方法之一。以中醫臟腑經絡學說理論為基礎，結合了西醫解剖知識，通過使用拿、提、滾、推、揉等手法對機體進行手法推拿，從而達到疏通經絡、理氣活血，提高機體免疫力的效果。有相關研究表明［19］，利用成幼推拿手法配合正骨點穴手法可以有效治療青少年失眠；頭頸循經手法在頸源性失眠的治療中也表現出了良好的效果［20］；陳書徑［21］則利用“通腑安神推拿法”治療痰熱擾心型失眠，效果良好，并且長時間內沒有復發。總的來說，推拿按摩在治療失眠方面有著廣泛的應用，可以通過不同的手法和輔助治療方法來達到有效的治療效果。

2.3? 穴位貼敷療法? 穴位敷貼療法是通過利用特制的藥物直接作用于穴位，避免的藥物的耐藥性、口感的差異及副作用，具有舒筋通絡，調理氣血，鼓舞陽氣，調節機體免疫功能。研究表明［22］穴位敷貼參與調節睡眠的大腦神經遞質包括谷氨酸和5-羥色胺，通過刺激5-羥色胺等神經元來改善睡眠質量；秦珊等［23］將穴位貼敷治療心腎不交型老年失眠癥，發現可以減少患者日間功能障礙、改善認知功能和睡眠質量，并且沒有不良反應；還有研究發現涌泉穴的敷貼可以減輕睡眠不足的痛苦、提高睡眠質量和生活質量［24］；龐敏麗等［25］利用磁珠穴位貼敷發現此法治療失眠療效顯著，操作簡單、方便，接受程度高；吳茱萸貼敷雙側涌泉穴可以改善癌癥失眠患者T淋巴細胞免疫指標和失眠癥狀，提高癌癥患者生活質量［26］。總的來說，穴位敷貼療法是一種安全有效的治療失眠的方法。它能提高睡眠質量、延長睡眠時間、改善認知功能和生活質量，副作用報導少。

2.4? 耳針治療? 耳針是通過針刺刺激耳部穴位來治療疾病的一種手段，此法綠色簡單，安全有效。Huang Jinke等［27］通過耳針治療失眠數據分析：肯定了耳針治療失眠的效果，但仍需要進一步的臨床試驗來證明其有效性；葛丹萍等［28］利用針刺加耳針療法治療更年期心腎不交型失眠癥92例，極大地改善患者的睡眠質量和更年期癥狀和安全可行性；研究發現［29］耳針治療聯合針刺安眠、申脈、照海、四神聰、神門、心俞、腎俞等穴位可以改善心腎不交更年期癥狀和失眠癥狀。

2.5? 足浴芳香療法? 中藥足療法源遠流長，是一種集治療、保健為一體的自然療法。張凱華［30］將睡眠香囊劑枕睡與足浴同時進行，治愈60例肝郁脾虛型失眠；吳紅英［31］利用蒙藥浴足療法，可改善失眠癥狀，確保患者睡眠質量。王瑤瑤等［32］利用芳香藥枕治療腦梗死后肝郁化火型失眠116例，取得一定成效；努爾曼古麗·吐爾迪等［33］將蒔蘿子藥液泡腳聯合維吾爾醫治療失眠癥，在改善患者失眠癥狀，延長睡眠時間有重要意義；張平［34］通過中藥足浴方劑泡腳療失眠癥92例，發現此法縮短入睡時間，提高睡眠質量，安全有效。

2.6? 五行音樂療法? 音樂療法是一種新型療法，逐漸為人們熟知。杜琴等［35］發現音樂療法對非器質性失眠有增效作用，可以縮短入眠時間，促進睡眠。劉敏婷［36］利用五行音樂療法加穴位貼敷治療妊娠晚期失眠，不僅可以改善妊娠晚期失眠患者的睡眠質量，心理壓力，還可以提高臨床療效。趙一冰［37］通過五行音樂療法治療Graves病（肝火旺盛型）失眠66例，發現此法可以善Graves病的甲狀腺激素水平，特別是在改善多汗、心慌、煩躁易怒、疲勞乏力、失眠多夢等癥狀有著明顯效果。

2.7? 傳統功法治療失眠? 中醫傳統功法包括八段錦、五禽戲、太極拳等，有研究表明［38］，經常練習可以清肝瀉火、鎮定安神，并且補益心脾、安神定智等功能。樊國棟［39］研究發現太極拳可降低老年人四個腦區在不同頻段電壓值，降低覺醒值，從而提高睡眠質量；丁玉菊［40］研究顯示太極拳可以顯著改善失眠合并抑郁癥認知功能障礙患者的睡眠質量和抑郁焦慮狀態；郭威等［41］研究發現五禽戲可以作為帕金森失眠患者的一種改善睡眠障礙的運動方式。

2.8? 艾灸療法? 灸法，即使用艾灸進行治療的一種非藥物療法，具有溫通經脈、鎮靜助眠的功效。現代醫學認為，艾灸法能夠促進局部血液循環，改善代謝和營養血管神經，進而調整神經系統的功能，激發和提高機體的抗病能力［42］。此法效果顯著且無毒副作用的特點，越來越多的人所接受和應用。包括手持灸、艾炷灸、隔姜灸、化膿發泡灸、雷火灸等。雷火灸［43］具有活血化瘀、行氣通絡功效的藥物制成的艾柱，懸灸神闕穴，可以提高腦卒中后失眠病人的睡眠質量，改善抑郁情況，并有效提高日常生活能力。

2.9? 其他外治方法? 張明眾［44］利用刺絡拔罐聯合坤泰膠囊治療心腎不交型圍絕經期失眠，可有效調節圍絕經期女性HPO軸，改善LH、FSH及E2水平，改善心腎不交型圍絕經期失眠；姜慧［45］通過刮膻中穴結合血府逐瘀湯治療失眠癥伴抑郁癥，得出此法可上調血清5-HT水平，降低血清DA水平，從而改善睡眠質量；曲甜甜等［46］通過刮痧拔罐治療失眠，發現此法可以改善失眠癥狀，但是療效不持久，要持久不復發應該進一步研究；孫萍［47］利用紫微星多功能理療儀電子刮痧治療失眠80例，有效率達95.0%，有力地證實了療效性。

3? 小結

失眠是引起廣泛關注的健康問題之一，患病率也逐年上升，年齡結構趨于年輕化［48］，用于支付失眠治療費用也在逐年增加［49］。近年來，研究失眠的醫家越來越多，治療失眠的手段也不盡相同。雖然中醫藥治療手段豐富，由于人們對中醫的認識還停留在經驗醫學、理論醫學，盡管已經積累了許多研究成果，但鮮有具有權威性的成果，缺乏現代醫學的科學性，缺乏實驗數據分析，缺乏前瞻性研究。停留在前人的經驗學說中，難以廣泛被認可。所以在今后的臨床研究中我們應該加大數據的挖掘研究，多因素長時間客觀分析，回顧性與前瞻性的研究相結合，理論與實踐結合，制定關于失眠癥中醫外治療法的共識意見，建立起統一規范的中醫特色的診療體系，充分發揮中醫藥治療失眠的特色優勢。這不僅需要國內外機構共同研究該課題以取得更好的研究成果，研究人員自身也應該依據傳承的中醫文化和知識，努力創新和突破，為今后中醫治療失眠提供更多的參考和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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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3-1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