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將”葉飛

陳毅到郭村，見到葉飛說：“本來我是來罵你們的，但你們打了勝仗，我還有什么好講的！”又說：“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危險哪！”

葉飛（1914-1999），祖籍福建南安，生于菲律賓呂宋島奎松省。1928年加入共青團，1932年3月加入中國共產黨。在閩東參與創建革命根據地和紅軍游擊隊，參加了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新中國成立后，被授予上將軍銜，歷任福建省省長，福建省委第一書記，交通部部長，第六、七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等職。

葉飛身材頎長，眉清目秀，理分頭，戴眼鏡，雖書生模樣，卻舉止果毅、智勇過人。葉飛的一生有許多雅號，如“打不死的鐵將軍”“敢于負責的首長”“抓不住的飛將軍”“拒腐蝕將軍”等。從諸多雅號中，可以看出人們心目中的葉飛是一位可親可愛的將軍，一位功勛卓著而品德高尚的將軍，一位鋼鐵炮彈和“糖衣炮彈”都打不倒的將軍。

“打不死的鐵將軍”“抓不住的飛將軍”

葉飛曾回憶說：“在我一生的戰斗生涯中幾經生死，1933年冬天的這一次，我幾乎已經到了死神的懷抱。”1933年，葉飛成功領導了霍童暴動，并成立了一支紅軍游擊隊。葉飛指揮這支游擊隊頻頻打擊敵人，敵人調來大批部隊圍攻他們，幾十個便衣警察日夜搜捕葉飛。一天，葉飛派人與一名游擊隊長相約到獅子頭客店談話。據他回憶：

這天早上我從山上游擊隊的根據地下來，中午到了客店。接頭的同志還沒到。吃午飯的時間到了，店主人把我帶到樓上吃飯。這時，我聽到有人上樓，以為是來接頭的同志到了，回頭一望，發現上來的三個人我都不認識，不禁大吃一驚。就在這時，那三個人從樓梯口快跑過來，我還來不及掏槍，他們就將我按住，朝我開槍，我頭部中彈，倒在樓板上，鮮血淋漓。他們搜去我身上的手槍和筆記本，跑了。

那時，我腦子還清醒，聽到他們下樓的聲音，便抬頭一望，這下壞了，原來只下去了兩個，還有一個留在樓梯口正觀察我死沒死。那人一看我抬頭，就大叫起來：“還沒死！還沒死！”并跑過來朝我又連開三槍，一槍擊中腦部，一槍打在手臂上。我竟還沒有死！接受了第一次的教訓，我躺在那里一動也不動。過了好久，周圍悄無聲息，我才抬起頭朝四周探望。我頭部、胸部、手臂都中了彈，躺的地方周圍都是血，我身上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只能躺在那里，腦子里很平靜，想的也很簡單：我現在要流盡最后一滴血了，實現入黨時的誓言；還想到自己死得早了點，年紀還輕，才19歲，不能再為黨多做一些工作了。又躺了一會兒，一個念頭閃過來：我不能在這里等死，我要爭取活下去！一下子求生的欲望變得很強烈，我要想辦法脫險，離開這個地方！但我的血流得太多，根本站不起來，就拼著最后一點兒勁爬，爬到樓梯口，穩住神，憋足勁，順著樓梯一級一級往下爬。爬到樓下，又爬出門外，一直爬到一座小磨坊旁的小水溝邊，我再也沒有力氣了，昏了過去。

附近獅子頭村地下黨支部聽到槍聲后，派人來觀察，天近黃昏時發現葉飛昏死在水溝邊，就組織人將他抬回村子，從鎮上請來醫生給他治傷。葉飛身上的棉衣、毛衣、襯衣全被已經凝結的血黏住了，脫不下來，醫生用剪刀一層一層地剪開，把傷口都洗干凈。由于條件的限制，一時無法取出他頭部、胸部的子彈，只能暫時上了藥，包扎起來。

三天后葉飛才醒過來，老百姓說，葉飛的命大，是打不死的李逵投胎轉世。這以后，葉飛就有了“打不死的鐵將軍”之稱。

刺殺葉飛的特務得知葉飛沒死，仍在到處搜尋。此時，兩顆彈頭還在葉飛身上，要想辦法將葉飛送到山上的根據地，才能完全脫險。葉飛回憶：

脫險也不容易??！從村里到山上一路上不安全，得想一個周全的辦法才行。同志們想出了一條妙計。那時福安農村的婦女還裹小腳，家境好一點兒的婦女回娘家要坐轎子。同志們想把我裝扮成一個回娘家的婦女，坐在轎子里，轎簾一放，外面的人看不見，便于隱蔽。上路的那一天，同志們給我穿上婦女的服裝，包括給我找來小腳婦女穿的鞋，我當然穿不進這種“三寸金蓮”，就穿進兩個腳趾；頭上的傷口處就用婦女出門時的頭巾包上，只露出兩只眼睛；我坐進轎子后，他們還在我膝上蓋上一床棉被，只露出一點小鞋尖。為了不露一點兒破綻，還按當地回娘家的風俗，安排了一個隨著轎子走的小孩一同上路。一切準備妥當，我們就出發了。抬轎子的是我們的兩個同志，他們把我一直抬到山上。我終于脫險了。

葉飛被安全轉移到山上，同志們再次請醫生上山，取出了他頭部的那顆子彈。而胸部的那顆子彈無法取出，一直留在葉飛體內。

1935年2月，閩浙臨時省委書記劉英受“左”傾思想的影響，錯誤地以“分裂省委”的罪名宣布開除了葉飛的黨籍，并下命逮捕葉飛，押送省委。

在被押送途中，葉飛等人遭到國民黨軍襲擊，他乘混亂跳下懸崖，被掛在離地面七八米高的一棵大樹上，得以死里逃生，回到閩東紅軍獨立師。押解葉飛的人返回，向劉英報告，說葉飛有武功，會飛，在南陽一個小山頭，一眨眼就飛得無影無蹤了。劉英不相信這樣的解釋，親自到當地調查。葉飛在老百姓心目中威望很高，為保護他，老百姓反復向來調查的劉英講述葉飛會飛。劉英半信半疑，自言自語道：“葉飛果真會飛嗎？”從此，葉飛是“抓不住的飛將軍”之說傳開了。

猛將原來是“書生”

1938年1月，葉飛由閩東下山至福州，與國民黨談判合作抗日事宜。國民黨福建省主席陳儀于省政府會見葉飛。葉飛走進辦公室，陳儀仔細打量，驚訝道：“你就是葉飛？”葉飛說：“是呀?！标悆x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想到，長期以來與他周旋作戰、把閩東鬧得天翻地覆的中共閩東地區最高領導人竟如此年輕，又如此溫文爾雅！陳儀情不自禁地說：“你是個書生嘛！”當晚，陳儀設宴招待。葉飛特意著繳獲的國民黨軍保安旅旅長毛料軍服，昂然入席，目不旁視，國民黨軍方面保安司令等人雖不悅，亦難言。葉飛則坦然地跟這些昔日死敵交杯換盞起來。

葉飛雖書生模樣，然舉止果毅、智勇過人、剛正不阿。軍旅作家吳東峰在《“敢”字當頭的葉飛》一文中提到，葉飛率山東野戰軍一縱進駐山東華豐期間，得知華豐有一日軍倉庫，物資甚豐，由2旅1營看管?？v隊規定，待清點后分發各旅。2旅卻趁看管之便，偷運物品。事發后，縱隊政治部副主任楊光恢、縱隊副政委譚啟龍先后到現場阻攔，2旅官兵了無避意，副旅長王勝更傲氣十足，并囑加快運送。葉飛大怒，驅車率一警衛駛入倉庫，2旅官兵望其神姿，如鳥獸散。王勝亦大懼，不得不束手就擒，稱罪不迭。葉飛將他捆綁帶回，關禁閉半日。據說，陳毅、粟裕至西柏坡，向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匯報工作。談至午夜時分，毛澤東等人精神不支、哈欠不斷，忽聞葉飛捆綁王勝之事，倦意頓消，詢問具體情節。毛澤東聽粟裕詳細介紹后說：“哦，原來如此。”

執意打響郭村保衛戰，陳毅聞之說：“初生之犢不畏虎”

葉飛作戰，決心大，敢負責，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魄力。1940年5月，新四軍挺進縱隊在吳家橋勝利反擊日偽軍進攻，轉移到江蘇揚州郭村休整。陳毅為團結“二李”（國民黨魯蘇皖邊區游擊總指揮李明揚、副總指揮李長江）抗日，曾交代葉飛要盡可能爭取“二李”。葉飛進駐郭村后，“二李”態度惡劣，限其三天退出。葉飛命令部隊積極備戰欲決一雌雄。陳毅得知，急電葉飛：“盡量避免與李沖突，不能避免也要盡量拖，以抑制戰端?！焙笥謨纱坞娛荆骸扒胁豢稍诠骞萝娪鶖??！比~飛則復電陳毅，仍稱堅持保衛郭村。陳毅急甚，回電：“6月28日便衣渡江，一切候我到時再議?！比~飛接電后仍決心不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打！”6月28日，郭村保衛戰打響。其時，陳毅已到新老洲，聞之稱：“初生之犢不畏虎?！庇终f：“這下好了，等著我來收容你葉飛吧……”

7月2日，郭村保衛戰勝利結束。李長江被殲三個團，倉皇而退。7月3日，陳毅到郭村，見到葉飛，仍不悅，說：“本來我是來罵你們的，但你們打了勝仗，我還有什么好講的！”又說：“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危險哪！如果打不贏，你要全軍覆沒的，懂不懂？”

郭村保衛戰的勝利打開了戰斗的局面，陳毅稱郭村保衛戰為“我軍對蘇北之進攻出發地”，“奠定了站穩蘇北腳跟的開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郭村保衛戰被拍成了電影《東進序曲》。劉少奇曾特地請來訪的印尼共產黨領導人艾地觀看這部影片，并向他介紹說：“這是我們中國共產黨正確運用斗爭策略的一個好例子?！?/p>

僅1943年7月到1944年6月底的一年內，葉飛指揮所部作戰138次，斃傷敵偽軍3000余人，屢立奇功，其中最著名的要數夜襲滸墅關和車橋之戰。滸墅關車站是日軍在滬寧鐵路中段的重要據點，1939年6月，葉飛指揮夜襲滸墅關，迫使滬寧線停車3天。當年7月底，他又率部在夜色籠罩下，突入日軍占領的上海虹橋機場，成功炸毀4架日軍飛機，大大震懾了敵軍。車橋之戰殲滅日軍460余人，生俘日軍24人。第十八集團軍總政治部宣傳部在《抗戰八年來八路軍與新四軍》一書中指出：“在抗戰史上，這是1944年以前，在一次戰役中生俘日軍最多的一次。”

1945年11月10日，葉飛被任命為新四軍第一縱隊司令員，奉命率部北進。1946年1月7日，中央軍委決定成立山東野戰軍，部隊劃歸建制，并按照命令進駐津浦鐵路線山東泰（安）兗（州）段。

當時，在寧陽縣華豐地區駐扎著日軍華北方面軍第11獨立警備隊，司令官洼田武二郎少將轄6個大隊，共3000余人。他們接到國民黨密令，準備到濟南繳械。葉飛當即命令第3旅迅速占領大汶口以北有利陣地，阻止包圍北撤之敵，迫其繳械。

葉飛親自出馬，在寧陽縣東莊鄉南故城村與57大隊大隊長海野談判。他語氣堅定地說：“你們已經投降了，按照《波茨坦公告》，你們必須向我們繳械，別無選擇！”

海野見葉飛態度堅決，只好表態：“我們只能留下500支槍、一批子彈和40挺機關槍。”葉飛立即將談判結果向陳毅作了匯報。陳毅擔心如若我軍強攻，煤礦會遭受戰火破壞，便指示說：“這次談判適可而止，先放他們撤退，再在途中進行攔截……”

1月23日清晨，日軍集中部隊和幾十節車皮的軍用物資在離華豐西十幾華里的東太平莊附近集結。葉飛當即令一縱2旅將其包圍，又和日軍進行了第二次談判。

這次，葉飛派出2旅參謀長馮少白前往。洼田武二郎讓他的副官出面商談，自己避開了。馮少白見日軍?；^，怒斥道：“如果不把這四十幾節車皮的武器交出來，我們就按國際法將你們就地俘虜?！弊罱K，洼田只得照辦。

1946年冬，華東野戰軍發起宿北戰役。葉飛奉命由集結地域新店子率一縱分三路出擊。其時，天已黑，行數里，葉飛見四面都是火把，敵不像撤退陣勢，急命部隊退回。華東野戰軍參謀長陳士榘聞之大怒，因一縱回撤，其他部隊均不能動了，一縱副政委譚啟龍亦批評葉飛不該率部后撤，葉飛埋頭不語。次日，葉飛主動請戰，率部奮勇穿插，激戰三個小時，全殲國民黨軍第69師1旅。

1947年5月，陳毅、粟裕指揮華東野戰軍在沂蒙山區（山東蒙陰）孟良崮進行一次運動戰和陣地戰相結合的重大戰役。圍殲國民黨軍中的王牌勁旅74師，關鍵的一步就是要先把它與敵25師分割開來，而分割敵74師的這支部隊，一面要頂住敵74師的反撲，一面還要擋住敵其他部隊的增援。如此險重的任務，必須由一支敢拼敢打、經驗豐富的部隊來完成?？偛吭緵]考慮使用一縱，因為一縱在近幾個月的征戰中屢屢擔負主攻任務，打了好幾場苦仗，部隊的消耗與疲勞程度都很大，需要恢復和補充。所以，在制定圍殲敵74師的計劃時，華東野戰軍首長最早只是把一縱作為總部預備隊，以留作關鍵時候使用。

但指揮部在召開作戰會議時，首長們還是決定派出一縱。粟裕把葉飛叫到作戰地圖前，向他交代了任務。陳毅把手放在葉飛肩上說：“任務的確很重，但無論如何，你們也要完成！曉得不？如果一縱不能保證于明天拂曉割裂74師與它左翼的聯系，那么整個戰役意圖就要泡湯了。我們已經把獨立師加強給你們，這樣你就有4個師了。葉飛，好好打！這一仗，關系到我們華野的前程命運??！”

接受了任務的葉飛馬不停蹄，一口氣趕回縱隊，立即召集有關人員擬定作戰部署。黎明初現時分，插進敵人縱深的一縱與敵發生了全面戰斗。葉飛趕到老鼠峪子時，獨立師已在縱隊副司令員何克希和師長方普生的指揮下，開始搶占由敵25師把守的蛤蟆崮與天馬山。

晨曦下，一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部隊，使對手的心理受到極大的刺激，配合友鄰部隊順利圍殲整編第74師。

1947年5月13日，以孟良崮為軸心的方圓幾十公里山地一夜之間被打成了血河火海。蔣介石得知自己的心頭肉、國民黨軍中的王牌勁旅——整編第74師被全殲，震驚不已。南京政府朝野上下也驟然泛起一陣驚波。

中央決定炮打金門，毛澤東點將葉飛指揮

1949年10月，十兵團28軍進攻金門失利，全軍震動。28軍領導至廈門見十兵團司令員葉飛，面色慘白，失聲痛哭。葉飛說：“哭什么，哭解決不了問題。這次攻金失利，我身為兵團司令，由我負責，你們回去吧?！倍螅~飛立即起草電報，報告華東軍區司令員陳毅并報中央軍委，自請處分。軍內亦有人對此議論紛紛，葉飛再次發電報給中央和毛澤東，請求給予處分。毛澤東說：“金門失利，不是處分的問題，而是要接受教訓的問題。”

1953年7月15日，國民黨軍隊海陸空并舉，直撲福建東山島，登陸占領陳岱集，斷東山與陸地之聯系，占據全島。東山島戰斗打響，葉飛急進福州指揮部指揮反擊，他不慌不忙，沉著鎮定，守著電話總機下達作戰命令，告訴東山守備團團長游梅耀：“退守二〇〇高地，堅守一天一夜，援軍就可以趕到殲敵。”繼而命令“31軍，留一個師守廈門，與28軍一個師分別由泉州、漳州以汽車運送增援東山守軍”。葉飛還與廣州軍區商調汕頭41軍出動部隊由潮汕增援東山，又命令地方政府：從福州到泉州、漳州沿線地方客貨車輛全部停止運送旅客，向泉州、漳州集結運載部隊。次日拂曉，南北援軍分別到達指定地點集結。第三日拂曉，我軍南北兩路實施反擊，配合島上守軍將國民黨軍萬余人殲滅，一部分國民黨軍乘艦艇逃逸。葉飛說：“東山戰斗打響，我之所以能在福州指揮東山作戰，全靠電話?！贝藨鹂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葉飛回憶說，東山戰斗第三天中午，毛澤東到總參作戰室與他通電話詢問戰況。毛澤東問：“兵力夠不夠？需要不需要增援？”葉飛回答：“我的兵力夠了，現在手上還有一個軍的機動兵力沒用，準備敵人在另外方向登陸時使用?！泵珴蓶|聽后說：“很好?！?/p>

1958年，中央決定炮打金門，毛澤東仍點將葉飛指揮。葉飛回憶，1958年8月21日下午，葉飛向毛澤東匯報炮擊金門準備情況。會客室里，一張軍用地圖攤在地上，毛澤東、彭德懷、林彪和軍委作戰部部長王尚榮等人，或站或跪，圍了一圈。葉飛匯報完后，毛澤東突然問：“你用這么多的炮打，會不會把美國人打死呢？能不能避免打到美國人？”葉飛答：“主席，那無法避免。”主席聞之，無任何表示，即宣布休息。次日，繼續開會。毛澤東下定決心，說：“那好，照你們的計劃打?！?/p>

戰場“悍將”變身改革“闖將”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葉飛迅速轉換角色，投身社會主義革命和改革開放事業。他先后擔任福建省黨政軍主要領導。當時福建經濟基礎非常薄弱，民間流行一句話：“福建手無寸鐵，路無寸軌?！比∪种目h不通汽車。而且福建處于海防前線，海防任務十分繁重。

在這樣的基礎上搞建設，可謂難上加難。葉飛以極大的魄力解放思想，移山填海，劈山筑路。他積極恢復工業和手工業，振興商貿，使得福建國民經濟得到全面恢復和初步發展。

葉飛積極修建鐵路、公路，1956年建成的鷹廈鐵路，是全國第一條跨海鐵路，結束了福建“路無寸軌”的歷史。20世紀60年代，福建全省通車里程達1.4萬多公里，基本形成了鐵路、公路、水路的營運網絡，一躍成為全國公路最發達的省份之一。

葉飛主政福建期間，全省建造了大、中、小型水庫700多座，農村小水電站更是星羅棋布?！昂Ｖ性斓?，橫斷海峽，變海島為半島，并在堤上通行火車與汽車，在我國20世紀50年代是沒有先例的。”在高崎到集美之間修建海堤，這個大膽設想，是葉飛提出并極力促成實現的。廈門從此與陸地連在一起，不僅改變了孤島的交通阻隔，適應了海防對敵斗爭的需要，且極大促進了廈門經濟的發展。葉飛一手搞經濟，一手抓海防。同時，他大力發展文教事業，開展群眾掃盲教育，使福建省教育進入了全國前列。

改革開放后，這名曾經的戰場“悍將”，變身改革“闖將”。葉飛歷任交通部部長、海軍第一政委、海軍司令員、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等職，為我國改革開放、現代交通事業的開拓及海軍現代化、正規化作出了卓越貢獻。

出任交通部部長時，葉飛多次出國考察，主張拿來主義?！暗聡南冗M，拿來，每個發展快的國家，包括美國、德國這樣的科技很發達的國家，無一不是如此。”結合我國具體情況，集中全國專家的意見，從戰略著眼，葉飛主持研擬敲定了實現交通運輸現代化的23年長遠規劃，提出要在20世紀末把各大區的經濟中心和主要工業城市、沿海各大港口，通過高速公路連接起來，形成一個現代化的水陸聯運網。

為了完成周恩來交代的三年改變港口面貌的任務，葉飛親自組建了遠洋船隊。他走遍全國所有港口，短短幾年內新建起萬噸級以上深水泊位41個，超過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時至1972年所建的深水碼頭的數量總和，推動在天津港興建了我國第一個集裝箱碼頭，在上海港建成我國最大的集裝箱碼頭……

1979年初，在中央剛剛提出對外開放政策時，葉飛便“相中”了彼時仍是一片荒山野嶺的蛇口，由他提議，經中共中央、國務院批準，創建了我國第一個新型對外開放港口工業區——蛇口工業區，創造了“蛇口模式”，開創了改革開放的先河，在各項改革方面成為深圳特區的先行點。

葉飛作為著名的華僑上將，在海外知名度很高，他積極利用這一身份推動對外和平友好事業，特別是為中菲兩國友誼作出了巨大貢獻。

1999年4月，葉飛在北京病逝，享年85歲。

（責編/張超 責校/劉靜怡 來源/《葉飛回憶錄》，葉飛著，解放軍出版社2014年4月第1版；《“打不死的鐵將軍”：葉飛將軍的傳奇人生》，胡兆才/文，新華網2011年3月8日；《“敢”字當頭的葉飛》，吳東峰/文，《領導文萃》2024年第2期；《“歸僑將軍”葉飛：巧用神兵成就傳奇戰役》，喬夢/文，人民網2019年4月19日；《葉飛：功勛卓著的華僑上將》，黃寶陽/文，《中國僑報》2020年1月14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