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贊張經武“是中國共產黨的代表”

從延安出發(fā)，赴華北前線執(zhí)行任務

張經武，1930年入黨，1931年底參加紅軍，參加了長征。歷任軍委教導師師長、軍委縱隊參謀長、八路軍山東縱隊司令員、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參謀長、西北軍區(qū)參謀長等職。在長期的革命戰(zhàn)爭中，他經過毛澤東、朱德、周恩來等軍委首長的耳提面命，能深刻理解中央的指示精神，總能創(chuàng)造性地完成中央布置的任務，得到了大家認可。

1936年5月，中共中央改變政策，由過去的“反蔣抗日”變成“逼蔣抗日”。8月14日，毛澤東寫信給國民黨地方實力派首領，呼吁他們共組聯合戰(zhàn)線。幾天后，張經武攜帶毛澤東親筆信，作為紅軍代表，繞道上海，先后赴山東、天津、北平、綏遠、山西，會晤了山東省主席韓復榘、天津兩任市長張自忠和蕭振瀛，以及宋哲元、傅作義等，向他們解釋共產黨的抗日主張。特別是在北平，張經武與國民黨軍第29軍軍長宋哲元取得聯系，向其轉交了毛澤東的親筆信，并與其長談，堅定了其抗戰(zhàn)的信心。宋哲元特別任命張經武為冀察綏靖公署少校參謀，讓他作為自己與毛澤東之間的聯系人。此后，一批共產黨員得以進入第29軍。1937年7月7日，面對日軍的進攻，第29軍打響了全國性抗戰(zhàn)的第一槍。歷史充分表明，張經武圓滿完成了毛澤東交給的任務。

1938年5月6日，毛澤東致電中共中央長江局：“山東游擊戰(zhàn)爭戰(zhàn)略意義重大，決定派張經武到山東去工作。”隨后，張經武帶領一批從紅軍大學、抗大畢業(yè)的干部開赴沂蒙山區(qū)，組建了八路軍山東縱隊并擔任司令員。

1950年1月2日，遠在莫斯科訪問的毛澤東針對以英國為首的帝國主義勢力制造“西藏獨立”的企圖，致電中央及西北軍區(qū)司令員彭德懷、西南局第一書記鄧小平等人：“西藏人口雖不多，但國際地位極重要……”按照毛澤東和中共中央的部署，剛從西北軍區(qū)參謀長改任西南軍區(qū)副參謀長的張經武，立即協助西南軍區(qū)領導搜集有關西藏的情況。6月，張經武到北京參加會議，會后被毛澤東任命為中央軍委人民武裝部部長，留在北京工作。9月，又兼任軍委辦公廳主任。

中南海內受命準備赴藏，毛澤東面授機宜

1950年，西南局和西北局在中央人民政府的統(tǒng)一部署下，根據中央“多路向心進兵”部署，以第18軍為主力的人民解放軍兵分四路向西藏進軍，并于10月取得昌都戰(zhàn)役的勝利。1951年2月，西藏地方政府決定正式派出代表到北京同中央人民政府和談。張經武與中央統(tǒng)戰(zhàn)部部長李維漢、第18軍軍長張國華、西南軍政委員會秘書長孫志遠4人作為中央政府的代表參與談判。

4月29日，談判正式開始，最終就西藏和平解放一系列問題達成協議。5月23日，在北京簽訂了《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關于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簡稱《十七條協議》），宣告西藏和平解放。

據當事人、時任代總參謀長的聶榮臻的秘書劉振杰回憶，協議簽訂后的一天，毛澤東一個電話打到軍委辦公廳，通知張經武，準備派他去西藏。大家都知道西藏條件艱苦，環(huán)境復雜，但張經武明確表示：服從中央安排。放下電話，張經武對辦公室?guī)讉€人說：主席叫我去，我就去！

在中南海紫光閣，周恩來向張經武交代了赴藏任務，并指示外交部、軍委總情報部為張經武出行作人員等方面的準備。

張經武了解到，1951年1月2日，年僅16歲的十四世達賴就和部分噶廈官員離開了拉薩，到達西藏亞東東嘎寺，組成“亞東噶廈”。亞東是西藏的一個邊陲小鎮(zhèn)，與錫金、印度毗鄰。東嘎寺距離邊境乃堆拉山口僅40余公里，達賴一日之內便可越山出境。勸說達賴返回拉薩、動員他早日宣布擁護《十七條協議》，成為一項十分緊迫而重要的任務。

當時去西藏亞東有兩條路線。一是路線從成都經拉薩到亞東，從東到西要翻越14座4000米以上的高山，涉過多條河流，才能到亞東，時間大概三四個月。另一條路線就是從香港乘飛機到新加坡、轉機到印度加爾各答，再到亞東，大概一個多月時間。顯然后者較快。

張經武離京前夕，毛澤東在中南海豐澤園住所單獨接見了他。在分析《十七條協議》簽訂后西藏的形勢時，毛澤東說：“從達賴帶給我的信看，他不會很快就逃亡國外。但達賴年幼，他周圍一些人會竭力煽動他向國外跑。幾天前，中央軍委已經下達了進軍西藏的訓令，但18軍從昌都入藏還有一些準備工作，抵達拉薩要幾個月以后。”

張經武說：我提前出發(fā)，不等了！

毛澤東笑說：那就辛苦你啦！說完，毛澤東看看窗外的綠樹，意味深長地說：西藏那邊現在很冷呢。

張經武堅決表示：我一定能勸阻達賴留下，返回拉薩。

毛澤東點點頭，又說：兩份協議的附件，屬于機密，不能發(fā)電報，只能由你親自帶給達賴和“亞東噶廈”看。還有我給他的親筆信。先要爭取他表態(tài)擁護協議，然后是逐條地落實協議。

張經武接過毛澤東的親筆信，看到信的最后寫道：“我特派張經武代表同你的代表們一道前來你處，以資聯絡。如你有需要他協助的地方，可隨時與他接洽。”

張經武將毛澤東的親筆信鄭重地放在胸前，向毛澤東敬禮告別。毛澤東與他握手，語重心長地說：有事兒可以直接找我。

張經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交談中，他看得出，在共和國領袖心中，西藏這塊廣袤、古老的國土分量有多重。

成功敦促達賴擁護《十七條協議》，布達拉宮廣場首次升起國旗

1951年6月13日，張經武一行20余人登上南下的火車。《人民日報》在第一版顯著位置發(fā)表詳細報道，并配有大幅照片。中央赴藏代表前往西藏亞東的消息，受到全國人民的熱切關注。大家都知道，此去千山萬水，責任大于天。

6月17日，張經武一行到達廣州。在那里，他們了解到去印度第二大城市加爾各答，須乘飛機去新加坡中轉，為統(tǒng)戰(zhàn)工作準備的70余箱禮品無法托運。目前看，只能乘船，但時間較長，大家被迫在廣州停留。張經武了解到，7月1日從新加坡飛往加爾各答有10張票。張經武果斷決定：6月30日，由他率第一批人員先飛新加坡。隨行人員有機要秘書、警衛(wèi)人員；噶廈派出的三名代表凱墨·索安旺堆、土丹旦達、桑頗·登增頓珠及兩名翻譯；中國駐印度政務參贊申健。因為有事情要處理，助手樂于泓（第18軍聯絡部部長）晚走一周。其余9人押送禮品從香港乘船，經緬甸抵印度。

7月1日，張經武一行人，從新加坡乘飛機轉印度加爾各答；3日，乘簡陋的小飛機抵達西里古里，然后乘汽車到達印度小城噶倫堡。到達后，他不顧勞累，出席當地華僑舉辦的歡迎宴會，約見了有影響的西藏各界人士，接受了當地新聞界的采訪，出席了中華學校舉辦的歡迎會，利用這些場合宣傳《十七條協議》。10日下午，助手樂于泓到達噶倫堡與張經武會合。次日下午，張經武一行冒雨離開噶倫堡。由于山路塌方，一路顛簸，當天晚上才抵達錫金首都甘托克。

7月13日，張經武一行騎著馬走走停停，終于到達中錫邊界處海拔4700多米的乃堆拉山口。張經武雖然高原反應強烈，感到胸悶、頭痛，但他從山口向四周眺望，深深吸了一口氣，高興地說：“我們進入祖國領土了！”當晚，張經武一行夜宿在亞東英國人留下的驛站。14日，張經武一行到達切瑪村。噶廈派官員前來迎接。之后，前往亞東首府秀麗幽靜的下司馬鎮(zhèn)。15日，首席噶倫然巴·土登貢欽等4人前來駐地拜訪。幾位噶倫提出，會見達賴喇嘛要舉行“升座”儀式。張經武拒絕了這種君臣相見的儀式，并由樂于泓嚴肅提出：“見面儀式必須表示出地方政府與中央政府的關系和尊重。”幾位噶倫只得作罷。

16日，張經武從下司馬鎮(zhèn)前往10公里外的東噶寺會見達賴，一路騎馬兩個多小時。他按照禮儀獻上哈達，向達賴遞交了毛澤東的親筆信和兩份協議附件，介紹了和談情況，以及《十七條協議》和附件的主要內容。達賴話語不多，對張經武的談話頻頻點頭，但對于《十七條協議》沒有表態(tài)。他最終表示7月21日離開亞東，返回拉薩。次日，張經武要郝廣福用密碼給中央發(fā)報報告情況。因為電臺功率小，只得通過其他電臺轉報。

為確保達賴如期返回，7月21日，張經武和樂于泓專程前往東嘎寺為達賴送行。達賴當時態(tài)度還是積極的，他特地從馬廄里選了兩匹棗紅馬，送給張經武和樂于泓騎用。

7月23日，張經武一行騎著馬向拉薩進發(fā)。經過16天的行程，歷經千辛萬苦到達拉薩。剛到不久，3名漢人來到張經武駐地赤門官邸求見，張經武接見了他們。經過交談，知道為首的遲玉銳是共產黨員，公開身份是青海寺院勸和團秘書。3人實際身份是軍委總情報部青海聯絡站成員。共產黨員程廣惠是遲玉銳的夫人，又是機要員，負責密碼。李銘為報務員。這3個人還攜帶了一部電臺。張經武安排3人與他們一行同住，并嘗試著用這部電臺直接給中央發(fā)報，取得了成功。這是張經武到達拉薩后第一次直接聯系上中央。他在電報中匯報了亞東和拉薩的情況。事后，他高興地給3人記大功一次。

要達賴表態(tài)擁護《十七條協議》、噶廈協助解放軍進軍西藏各地、使滯留青海的十世班禪順利回到日喀則等，是張經武進藏后的主要任務。張經武和樂于泓開始每天分別走訪噶廈四品以上官員。根據中央指示，參照歷史慣例，他向拉薩的三大寺和大、小昭寺僧人及貧民、乞丐發(fā)放布施，拜會宗教界重量級人物，向他們宣傳、解釋《十七條協議》的內容，培養(yǎng)他們和祖國的感情。同時，將進入拉薩后及沿途情況，包括與駐拉薩的印度、尼泊爾等商務人員接觸情況擬電報上報中央。

9月29日，張經武代表毛澤東主席向達賴喇嘛贈送禮物。達賴喇嘛高興地接受了禮物，并向毛主席畫像行禮致敬。張經武再次敦促他對《十七條協議》表態(tài)，但仍無結果。

10月1日，西藏和平解放后的第一個國慶節(jié)。張經武沖破噶廈的重重阻撓，決定在布達拉宮南廣場上與解放軍先遣支隊共同舉行慶祝大會。這天，五星紅旗第一次升起在布達拉宮廣場上，西藏地方政府及三大寺均派代表參加。張經武利用這一機會，向世界宣布：西藏從來就是中國的西藏。

10月24日，在張經武多次督促下，達賴喇嘛終于以西藏地方政府和他個人的名義，給毛澤東主席發(fā)去擁護《十七條協議》的電報。

10月26日，第18軍主力抵達拉薩，當地各界人士2萬余人舉行盛大集會，熱烈歡迎解放軍入城。張經武、張國華、譚冠三以及西藏地方政府6位噶倫和代理噶倫在郊外檢閱了部隊。

毛澤東指出：張經武“是中國共產黨的代表”

第18軍主力和獨立支隊進入拉薩后，1951年12月，西南局和西北局進藏的兩個“工委”也合并成一個工委。張經武作為中央赴藏代表的任務已經完成，擬按原計劃返回北京。但是，由于兩工委合并后，急需在西藏上層統(tǒng)一戰(zhàn)線、統(tǒng)一步驟等問題上統(tǒng)一思想，統(tǒng)一步伐。隨即，中共中央1952年3月7日電示：張經武留藏工作，兼任西藏工委書記，張國華、譚冠三、范明分別為第一、第二、第三副書記。從此，張經武的“赴藏代表”就改成了“駐藏代表”，成為全國五個自治區(qū)中唯一一位由毛澤東親自選派的中央人民政府駐當地代表。

張經武擔任工委書記后不久，拉薩就發(fā)生了“人民會議”事件。1952年3月31日，兩名司曹洛桑扎西、魯康娃煽動、組織了2000多人，武裝包圍了張經武駐地，這個“人民會議”還專門寫了請愿書，交噶廈轉交張經武，要求解放軍撤出西藏，還舉行了示威。從4月1日起至22日，毛澤東以中央名義親擬了12份電文給張經武為首的西藏工委，指揮他們和上層分裂勢力進行斗爭。13日，張經武帶著一名藏語翻譯和兩名保衛(wèi)干部，不顧生命危險，登上布達拉宮，當面要求達賴下令撤銷兩名司曹的職務、取締“人民會議”。4月27日，達賴不情愿地下令撤銷了兩人的職務。5月1日，噶廈發(fā)布布告，宣布“人民會議”為非法組織，予以取締。4月28日，西藏“兩大活佛”之一的十世班禪在西藏工委有關負責同志護送下，經過4個多月的長途跋涉，抵達拉薩。西藏的民族團結出現了新局面。

1953年3月，毛澤東明確指出：“張經武同志不只是中央人民政府的代表，而且是中國共產黨的代表。”這一評價給了張經武在藏工作期間準確的歷史定位。

張經武在15年涉藏工作歷史中，參與簽訂《十七條協議》，維護了祖國統(tǒng)一和民族團結；主持的民主改革，從根本上改變了西藏的社會制度；促成建立的西藏自治區(qū)，解決了西藏人民民主專政的政權問題，從而完成了黨和國家賦予他的歷史使命。

1955年7月30日，針對達賴向毛澤東提出更換中央駐藏代表的請求，毛澤東親自簽發(fā)任命書，任命張經武為共和國歷史上唯一一任共和國主席辦公廳主任，并在《人民日報》第一版上刊登。毛澤東還要求張經武出席軍委、總參、國防部所有會議，并向毛澤東親自匯報。同年9月，共和國舉行了第一次授銜、授勛儀式，毛澤東等領導人出席了儀式，國務院秘書長習仲勛宣讀了授銜命令，張經武被授予中將軍銜，并成為西藏地區(qū)唯一一位三枚共和國一級勛章獲得者。

（本文得到張經武之子張華川，樂于泓之女樂丁香、樂邁的幫助，特致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