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價理論視域下文學作品的批評話語

陳鑫

《獻給艾米麗的玫瑰花》是福克納在1930年4月發表在《星期六晚郵報》上的一篇短篇小說，女主人公是居住在美國南方杰弗森小鎮上的艾米麗·格里爾森小姐，她曾被視為南方小鎮上最后的貴族和淑女。由于追求她的男青年都被父親拒絕，這導致了艾米麗年過三十歲仍舊孑然一身。在父親死后，艾米麗遇見了俘獲她芳心的北方工頭荷默·伯隆。而正當她決定對心上人托付終身之際，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留住這個男人的心。最后，艾米麗購買砒霜謀殺了荷默，而且與尸體同床共枕四十年直到她去世。這個秘密直到故事的最后才被小鎮上的居民們發現。本文選取該短篇小說為語料，基于系統功能語言的評價理論，以其態度系統為視角對《獻給艾米麗的玫瑰花》中的態度資源進行研究，通過對該小說中態度資源的分布以及分析來進行批評話語分析，以揭示文本中隱藏的意識形態或體現的社會問題，并積極探究可行的解決方式。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的是文本分析法，選取福克納短篇小說《獻給艾米麗的玫瑰花》為語料，從語言學家James Martin提出的評價理論態度系統出發，參考英語中表達情感的詞匯、詞組，結合英語語法，在語篇中識別評價系統，對文章里的態度資源進行統計分析，得到每種態度資源和出現的頻次以及它們在總數中的占比，以此來分析文章中不同態度資源的分布情況。

在對文本進行分析的基礎上，本文將進行批判話語分析（CDA）。CDA是一種定性研究方法，由Fairclough在《語言與權力》一書中提出，旨在探究并闡明話語是如何構建社會現實、維持與重構社會現狀的。為了進行批判性話語分析，作者將使用Fairclough的批判性話語分析方法的四個步驟來發現短篇小說中的社會錯誤：第一步是尋找故事中明確或隱含的社會錯誤；第二步是確定解決社會錯誤的障礙，在這一步中，研究人員找出解決社會錯誤的可能性；第三步，研究者決定社會秩序是否需要社會錯誤；最后一步是提供一些與社會錯誤相關的解決方案。

分析與討論

一、態度資源在文中分布情況

從評價理論態度系統出發，筆者對小說文本里相關詞匯和語句進行分析，得到了態度系統三大子系統各自的消極和積極兩方面的資源統計數據。從數據可以看出小說作者多采用情感和鑒賞系統來對人物和小說情節進行描寫。下面將從評價理論態度系統出發，對每個子系統在小說中的體現進行分析。

小說作者多通過情感系統來描寫人物。其中表達消極含義的情感系統詞匯占比高于積極含義的詞匯。情感系統又可以主要分為四大類型，即高興與不高興（un/happiness）、安全與不安全（in/security）、滿意與不滿意（dis/satisfaction）和傾向與非傾向（dis/inclination）。這幾類情感類型可以與質量、過程和評價產生聯系。以下為文章里與情感系統有關的例子：

So she vanquished them， horse and foot， just as she had vanquished their fathers thirty years before the smell.

vanquished屬于評價系統積極情感資源，體現了艾米麗對父權體制挑戰的信心與決心（inclination）。

Thus she passed from generation to generation—dear， inescapable， impervious， tranquil and perverse.

雖然impervious， tranquil和perverse這幾個詞在通常情況下是褒義形容詞，可以形容一個人堅韌不拔的品質，但根據小說語境，這里描寫的是艾米麗把自己封閉起來多年，經歷了一代又一代變遷后，她早已被摧殘到自我封閉以及與世界脫軌，所以才會變得“高高在上、深不可測、無法接近、怪僻乖張且令人望而生畏”，因此這些詞匯是屬于消極情感態度系統的資源（unhappiness）。

鑒賞系統又可以細分為反應（reaction），構成（composition）和價值（valuation）三個子系統。反應子系統與事物帶來的影響（impact）和對事物鑒賞程度（quality）有關。構成子系統與事物的組成平衡度（balance）和事物的復雜性（complexity）有關。價值子系統則與事物的價值與重要性有關。以下為文章里與鑒賞系統有關的例子：

...miss Emily is a slender figure in white...

這里slender可以看出艾米麗身材的苗條，從側面可以看出年輕時期的她身材姣好，屬于積極態度系統之鑒賞系統資源（reaction）。

...It smelled of dust and disuse—a close， dank smell.

這里作者描寫了多年以后艾米麗的家里充斥著潮濕的氣味，令人產生難以忍受的感覺，屬于消極態度系統之鑒賞系統資源。

通過文本分析，可以看出評判系統資源在文中占比最低。評判系統被細分為社會評判（social esteem）和社會約束（social sanction）兩個子系統。社會批判子系統通常通過口頭表達實現，沒有法律效力。它又被細分為行為規范（normality）、做事才干（capacity）和堅韌不拔（tenacity）三個方面。以下是文章里與評判系統有關的例子：

...she will kill herself; ...she will marry him.

這里描寫的是小鎮居民對艾米麗行為的推測，will體現的是評判系統的堅韌不拔（tenacity），但這是人們對艾米麗行為的揣測，因此并不是符合事實的，應屬于消極評判資源。

...—the one we believed would marry her—had deserted her.

這里描寫了荷默對艾米麗的拋棄，他辜負了艾米麗對他的那份真摯的愛，因此desert屬于消極評判資源。

二、批評話語分析

數據可以體現話語過程和社會過程之間的關系，下文將從福柯批評話語分析四個步驟出發進行進一步分析。

第一，文章里體現的社會問題。

使用評價理論的態度系統對小說進行文本研讀與分析后發現，父權主義和女性形象是文章里主要體現的兩大與社會問題有關的主題。小說里艾米麗父親形象主要從三個方面來體現，首先是直接描寫，其次通過艾米麗的視角來體現，最后可以從鎮上人們對艾米麗家族的看法也可以體現。十九世紀的美國社會正值父權統治，社會推崇“真正女人”的傳統標準是孝順、貞潔、溫柔和持家等，目的是要把女性禁錮于家庭生活之中，因此女性只能依附于男性生存，沒有權利和機會去自由發展。艾米麗在她父親去世前受到父親的控制，沒有戀愛自由，甚至在父親去世后，也沒有擺脫父親對她的控制——她依然住在父親留給她的房子里，因為父親生前對小鎮發展事業的支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