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污權交易制度研究綜述

摘要：排污權交易試點政策的推出標志著我國環境規制從政府征收排污費向企業間進行排污權交易轉變，是從庇古教條到科斯定理的發展過程。本文從經濟學角度對排污權交易制度進行分析，綜述排污權交易制度的研究進展，并提出完善我國排污權交易制度的建議。總體來說，要加強信息技術支持，提高排污權交易市場透明度；加強監管和執法，進一步健全排污權分配機制；加強宣傳教育，促進排污權交易市場的活躍。

關鍵詞：排污權交易制度；庇古教條；科斯定理

中圖分類號：X19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9500（2024）04-0-03

DOI：10.3969/j.issn.1008-9500.2024.04.033

Review on Research of Emission Trading System

GAO Ge

（Gansu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 Lanzhou 730070， China）

Abstract： The launch of the pilot policy for emissions trading marks the transformation of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in China from government collection of pollution fees to inter enterprise emissions trading， which is a development process from Pigou’s dogma to Coase’s theorem. This paper first analyzes the emission trading system from an economic perspective， then reviews the research progress of the emission trading system， and puts forward suggestions for improving China’s emission trading system. Overall， it is necessary to strengthen information technology support and improve the transparency of the emission trading market; strengthen supervision and law enforcement， further improve the allocation mechanism of emission; strengthen publicity and education to promote the activity of the emission trading market.

Keywords： emission trading system; Pigou dogma; Coase theorem

近年來，我國政府提出一系列關于高質量發展的政策。為了實現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我國要尋找更加有效的環境保護方式，應對嚴峻的環境污染問題。在實現高質量發展的目標驅動下，排污權已然成為一種稀缺資源。這一面向市場的環境保護管理政策工具在全球范圍內得到廣泛應用，并取得一定成效。我國在2007年開始在北京市、上海市、廣東省等地開展排污權交易試點工作，開始探索排污權交易的可行性和有效性，并積累一定的經驗和教訓。2013年，我國開始在更多地區推廣排污權交易制度，并逐步建立全國統一的排污權交易平臺。2018年，國家出臺《中華人民共和國大氣污染防治法》等相關法律，明確排污權交易的法律地位和基本原則。

1 理論分析

眾所周知，在國家現行的環境規制下，我國采取由政府征收排污費的方式來解決環境污染問題。政府制定排污標準，并強制征收排污費，也就是說，排污企業通過付出一定的經濟利益從政府購買排污權，交易由企業和政府共同完成，其中政府是處于主動地位的一方。所以，企業從政府購買排污權配額具有非常鮮明的非市場化特征。排污權交易則具有較強的市場化特征，交易的雙方都為企業，目的在于通過交易使排污權在不同企業得到合理分配，使超標排污的企業受到約束，減少排污的企業得到經濟補償。

排污權交易與政府征收排污費相比，可以真正實現“誰污染誰治理”的治污排污方針，能夠將排污治污的選擇權從政府交由企業。在這種情況下，政府退出了部分的交易過程，只在一級市場中負責排污權的初始配額，并根據實際情況進行總額控制。企業之間排污權的交易則在二級市場進行。一方面，企業可以將剩余的排污權與其他企業進行交易，加強企業參與治污的積極性；另一方面，治理污染也從原先由政府主導的強制行為轉變為企業之間的自由交易行為，政府不排污，也不再是治污的主體，企業則成為排污治污的主體。

2 文獻綜述

制度經濟學研究主要集中在2個方面。一是制度如何影響經濟績效，二是制度怎樣演變。細化到排污權交易制度方面，相關研究大多集中于排污權交易制度產生的效果、對經濟發展的作用機制、發展現狀等。

2.1 排污權交易制度產生的效果

宋德勇等[1]以二氧化硫排污權交易為例，通過研究發現排污權交易能夠有效促進企業能源效率提升。同樣，孫曉華等[2]從微觀視角出發，發現在二氧化硫排污權交易試點政策實施后，與加大研發投入、提升技術創新能力相比，制造業更愿意選用末端治理的方式實現減排目標。張亞麗等[3]認為，排污權交易加大試點地區環境水平的差異，市場化程度、環境規制強度對環境水平差異具有影響，在市場化程度高、環境規制強的地區，差異十分明顯。綜上所述，國內學者從多個角度對排污權交易產生的效果進行分析，肯定排污權交易取得的積極成果，一致看好排污權交易制度的發展前景。

2.2 排污權交易制度促進經濟發展的作用機制

吳朝霞等[4]在研究排污權交易制度的污染減排效應、技術創新效應和產業結構升級效應時發現，排污權交易制度通過污染減排效應和技術創新效應，而沒有通過產業結構升級的效應促進試點地區的綠色發展。史丹等[5]認為，排污權交易制度能夠通過綠色技術創新、完善政府與市場關系、提高市場化水平等途徑來提高能源效率，進而促進綠色發展。任勝鋼等[6]以排污權交易試點內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發現排污權交易制度可以促進企業技術創新，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從而促進綠色經濟的發展。傅京燕等[7]研究發現，排污權交易制度可以通過提高企業的研發強度來促進綠色發展，而引進相關技術和減少治污投入能夠削弱其對綠色發展的作用。綜上所述，國內學者認為排污權交易制度能夠通過優化資源配置、促進技術創新、優化產業結構等途徑來促進經濟的高質量發展，也有學者從其他方面進行研究，取得一定的成果。

2.3 排污權交易機制的發展現狀、挑戰與對策

田欣等[8]分析了我國排污權交易制度的實踐和研究現狀，將我國排污權交易的發展階段分為起步階段（1988—2000年）、試點階段（2001—2007年）、深化試點階段（2007—2014年）。在前期試點工作的基礎上，我國排污權交易制度已經確立基本的制度框架。趙楠等[9]從我國的基本國情出發，建議將區塊鏈技術應用到傳統的排污權交易模式，以解決排污權交易中出現的監管效率低下、信息不對稱等問題，形成高效活躍的排污權交易市場。張進財等[10]認為，排污權交易制度在我國推行的過程中出現市場規模較小、相關制度不健全、初始排污權分配及定價不完善等問題，提出采用總量減排原則、健全排污權相關制度的建議。綜上所述，我國學者對排污權交易的現狀、挑戰進行較為充分的論述，并以問題為導向提出合理的對策。

2.4 排污權交易制度其他方面的研究

牛藝霏等[11]研究排污權交易價格不確定情景下風險偏好對企業行為的影響，發現企業購買排污權的決策偏離其他生產經營決策，受市場價格影響的是企業購買排污權的最優決策。王雅娟等[12]設計網上拍賣機制模型，針對企業多種排污權組合的需求，為排污權初始分配提供有效的思路，確保排污權初始分配方案的制定公平、有效。李冬冬等[13]認為，減排技術細分為兩類，一類是清潔工藝，另一類是末端治理技術，其從排污權需求方有多種排污權需求組合的角度出發，構建排污權二級交易市場多物品拍賣模型，分析發現，無論采取哪種減排技術，使用的多物品拍賣機制的效率總是高于現有的單物品拍賣機制。

綜上所述，排污權交易制度經歷從政府征收排污費到排污權交易的變化，是一種制度上的變遷，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它是從庇古教條到科斯定理的發展過程。庇古教條是指若人們無法通過市場交易解決負外部性問題，就應當求助于政府干預，并且一律由政府干預。科斯定理是指在某些條件下經濟的外部性可以通過當事人的談判而得到糾正，從而達到社會效益最大化。順著這條思路，國內排污權交易制度的研究取得長足的發展，為我國排污權交易制度的發展提供堅實的理論基礎。

3 完善我國排污權交易制度的建議

總的來說，我國排污權交易制度經歷試點、推廣、立法和規范等階段的發展，取得一定的成效。未來，隨著環保意識的提高和政策的進一步完善，我國排污權交易制度將繼續朝更加成熟和健全的方向發展。為完善我國排污權交易制度，下面提出具體建議。

3.1 加強信息技術支持，提高排污權交易市場透明度

政府可以借助信息技術手段，加強對排污權交易市場信息的披露，建立智能化的排污權交易平臺，提高市場的透明度，為企業提供更多的信息支持，進而降低交易成本，提高交易的便捷性和效率，促進市場的健康發展。

3.2 加強監管和執法，進一步健全排污權分配機制

為確保排污權的分配合理公平，應加強對排污權市場的監管，進一步完善監管機制和執法體系，根據企業的實際情況和環境政策目標，建立科學合理的排污權分配機制，嚴格打擊違法行為，確保交易的公平合法，以激勵企業減少污染物的排放。

3.3 加強宣傳教育，促進排污權交易市場的活躍

各地政府可以通過建立獎懲機制、推出稅收優惠政策等方式，鼓勵社會各方積極參與排污權交易，提高市場的活躍度和運行效率。與此同時，加強對企業和公眾的環保意識教育宣傳，促進社會各方的共同參與和支持，增加社會公眾對排污權交易制度的認識和理解，促進各方的良性互動。

4 結論

排污權交易具有鮮明的市場化特征，交易的雙方都為企業。與政府征收排污費相比，排污權交易可以真正實現“誰污染誰治理”，能夠將排污治污的選擇權從政府交由企業。目前，相關研究大多集中于排污權交易制度產生的效果、對經濟發展的作用機制、發展現狀、挑戰與對策等。為了完善我國排污權交易制度，未來要加強信息技術支持，提高排污權交易市場透明度；加強監管和執法，進一步健全排污權分配機制；加強宣傳教育，促進排污權交易市場的活躍。

參考文獻

1 宋德勇，陳 梁，陳 姚.排污權交易如何提升企業能源效率：微觀機理與模式差異[J].經濟管理，2023（10）：168-187.

2 孫曉華，張竣喃，李佳璇.市場型環境規制與制造企業轉型升級的路徑選擇：來自“排污權交易”的微觀證據[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24（1）：90-109.

3 張亞麗，項本武.中國排污權交易機制引起了環境不平等嗎？——基于PSM-DID方法的研究[J].中國地質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2（3）：67-82.

4 吳朝霞，潘 琪，胡素丹.排污權交易試點能否促進綠色發展[J].湖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3）：82-90.

5 史 丹，李少林.排污權交易制度與能源利用效率：對地級及以上城市的測度與實證[J].中國工業經濟，2020（9）：5-23.

6 任勝鋼，鄭晶晶，劉東華，等.排污權交易機制是否提高了企業全要素生產率：來自中國上市公司的證據[J].中國工業經濟，2019（5）：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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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趙 楠，盛昭瀚，嚴 浩.基于區塊鏈的排污權交易創新機制研究[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21（5）：131-140.

10 張進財，曾子芙.論我國排污權交易制度的不足與完善[J].環境保護，2020（7）：51-53.

11 牛藝霏，金 帥.排污權價格不確定情景下的企業排污權申購決策[J].工業工程，2023（2）：77-84.

12 王雅娟，周先舫，王先甲，等.面向異質水污染物排污權初始分配的在線拍賣機制[J].長江流域資源與環境，2021（4）：818-826.

13 李冬冬，楊晶玉.基于不同減排技術的排污權交易二級市場拍賣機制設計[J].系統管理學報，2020（2）：368-3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