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體制機制障礙

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黑龍江考察時首次提出“新質生產力”的概念。在2023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再次指出：“以科技創新推動產業創新，特別是以顛覆性技術和前沿技術催生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發展新質生產力。”2024年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進一步強調，“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和重要著力點”。2024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十四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江蘇代表團審議時再次強調，“要牢牢把握高質量發展這個首要任務，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新質生產力是科技創新在其中發揮主導作用的生產力，包含一切以新技術引領新產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生產力形式。

進入新時代，國內國際雙循環所處的發展階段和發展環境均發生了一系列全新變化。作為世界人口、經濟、貿易、投資、科技大國，中國面對的機遇和挑戰并存。就國際而言，進入21世紀以來，一連串的“黑天鵝”事件爆發，如英國脫歐、新冠疫情、俄烏沖突、巴以沖突、中美貿易摩擦、單邊主義抬頭等，對世界政治經濟秩序造成了較大沖擊。美國等西方經濟科技強國視中國為主要競爭對手，為了長期占有高科技領域的壟斷利潤而對中國采取各種技術限制和貿易脫鉤措施。為了破解“修昔底德陷阱”魔咒，中國不應該也不可能被動接受限制或打壓，而必須使自己更加強大，奮力爭取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世界競爭優勢。也就是說，只有加速科技創新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才能牢牢把握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主動權。就國內而言，改革開放使中國實現了經濟長期的高速增長。尤其是過去三年，中國人均GDP已連續突破1.2萬美元，正在逼近世界高收入經濟體的門檻線。與此同時，經濟發展不確定性上升，居民收入增長與就業穩定壓力增大，粗放式增長、依賴技術進口、不重視基礎研發的發展路徑難以滿足新階段高質量發展需要。因此，培育新質生產力以支撐現有產業轉型升級，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培育未來產業，就成為中國破解“中等收入陷阱”魔咒的必然選擇。

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在新時代實現高質量發展，從本質上來說就是要不斷突破對于生產力的束縛，促進和發展生產力。形成新質生產力，既要承繼過去發展傳統生產力過程中積累的經驗，又要反思制約中國經濟發展的各類結構性問題，直面新發展階段面臨的現實約束，明確服務新時代構建新發展格局的目標。中國積累了良好的發展基礎，具備完整的工業體系、大量的高素質人才和龐大的國內市場，但是也需要正視過去快速發展歷程中未能有效解決的各種體制機制問題，形成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內生動力，持續推動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

培育新質生產力需要政府、企業、高校、科研院所和社會各界力量共同努力，破除影響生產力變革的體制機制障礙，圍繞技術創新、人才培養、創業環境、知識產權保護、投資環境和跨國技術合作等多個方面系統發力，具體建議如下：

一是深化科研體制改革，使有限的科研投入產出更多更好的科研成果，全面增強自主創新能力，形成創新規模和系統，瞄準世界前沿，實現“各個擊破”的創新力量。經過46年的改革開放，中國經濟創造了一個又一個世界奇跡。目前中國的鋼鐵、新能源汽車、光伏產品產量已經占全球的一半以上，發電量和汽車產量均超過西方七大強國的總和，移動支付、現代交通、通信網絡效率及規模已經超越很多西方強國。同時，中國正處于產業轉型升級、價值鏈攀升、新業態不斷涌現、未來產業觸手可及的歷史發展階段，過去秉持“拿來主義”、依賴跟從模仿的技術發展機制已經不適合中國實現民族偉大復興的新要求，在一定程度上還成為制約自主研發能力培育的桎梏。因此，努力實現基礎研究從“0”到“1”的突破、加快應用性研究從“1”到“N”的推進速度，是構建新型科研管理體系的難點和重點。基礎研究從“0”到“1”的突破是破解技術封鎖的難點，從“1”到“N”的技術推進是加速新技術轉化成現實生產力的重點。技術創新及應用突破是培育新質生產力的重要取向。一方面是通過現有技術的有效率應用提升現有產業的發展質量，為戰略性新興產業增添科技力量；另一方面是培育未來產業的戰略性技術布局。通過科技創新體制改革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實施技術研發體制機制變革，加大自主創新和基礎研發投入力度，實施國產化替代戰略。各地政府要因地制宜轉換新舊動能、規劃未來產業，增強地方自主創新和基礎研發意識，提升市場化調節能力，充分發揮企業的創新主體作用，使技術創新真正服務于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另外，各地政府要注重提升相關部門人員的科學素養，提高技術辨別能力，識別真正具備投資價值的技術創新，減少重復開發，避免大水漫灌式補貼政策，減少在自主研發成分不高、預期成果價值不大領域的研發浪費，將技術研發投資真正落實到關鍵技術研發之上。

二是破除人才制度瓶頸，堅持“人才是第一要素”科學理念，圍繞人才隊伍建設提升各地自我創新能力。新質生產力最主要的內容就是新質人才。中國的教育體系、科研體系改革，需要圍繞培育新質人才的時代需要，以有限的教育科研投資，通過高效率人才體制建設，加速積累中國新時代最強大的人力資源。中國擁有全世界規模最大的高等教育資源，但是人才培養結果與新質生產力發展需求不夠匹配，造成高等教育畢業生就業難與本土培育人才難以完全滿足新興產業關鍵研發崗位需求的雙重困境。面向新質生產力形成的人才培養需要加強差異化人才隊伍建設，因地制宜、因產業需要發展培養符合新質生產力的各級各類高等教育人才，重點加強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發展所需的人才培養，提升人才專業化能力。在自主培養人才的同時，也要重視人才吸引，不拘一格使用人才，加強不同人才協同合作，促進公平競爭，發揮各類人才比較優勢，建立良性公平競爭的人才培育使用體制機制，做到人盡其才、才盡其用。引聚人才要注重健全完善人才保障制度，兌現人才引進承諾，加強人才市場誠信體系建設，簡化辦事流程，落實“只跑一次”改革，在住房、醫療、子女教育、家屬隨遷方面加大政策支持力度，真正留住人才。

三是努力改善創新創業環境，破除一切阻礙創新創業的體制機制障礙。不斷降低創新創業成本，充分激發創新企業發展活力及潛能，為具備新質生產力的專業技術人員提供全方位的成長空間和發展平臺。支持高新技術人才創辦高新中小微科技企業，完善高校、科研機構人員保留編制進行創業的用人機制，設置科學合理的編制保留周期，為高新技術人才提供安全保障，減少創新創業后顧之憂，提供充足的企業孵化空間，落實創業補貼、減免房租、稅收優惠等一系列政策支持措施。在鼓勵創新創業的同時，鼓勵高新人才以技術入股方式加入現有企業，促進傳統企業轉型升級，實現優勢資源整合。探索高新中小微企業與政府合作的新模式，政府除給予土地稅收優惠政策外，還可以土地、資本、數據等生產要素入股，高新技術人員和中小微企業以技術要素入股。政府牽頭高新中小微企業與本地村集體、傳統企業、高校等進行深度合作，共同開發新興產業，超前布局未來產業，形成新質生產力。

四是完善知識產權保護機制，鼓勵支持引導私營企業和個人投入技術創新領域，增強大型國有企業、高等院校和科研機構科技研發投入力度，確保創新機構和個人的技術專利得到充分保護，形成全國性和全行業性的創新沖動機制。企業開發新技術的動力源自技術成果的事后壟斷，因而知識產權保護是培育新質生產力不可缺少的重要制度保障。規范專利審批流程，明確材料申請清單，提供政府科技專員上門服務，同時加強審批部門對于專利成果的鑒別能力，鼓勵各大創新主體申請發明專利，健全知識產權司法體系，開放支持產權交易市場，優化專利糾紛解決機制，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執法力度，完善社會信用體系，保障專利研發主體利益，促進全社會創新研發形成良性循環。建立職能部門保障中國企業海外專利費用征收合法權益，建立防范海外知識產權風險防控體系，為中國企業“走出去”保駕護航，在國內、國際兩大市場為新質生產力研發成果提供充分保障，以此調動、增強企業等創新主體投入新質生產力開發的積極性和主動性。

五是提高開放水平和開放質量。改革國際投資引進機制，改善國內投資環境。國際投資通常伴隨跨國技術溢出，積極引入國外投資可以為國際先進技術進入中國提供重要渠道，但是在新發展階段引資過程中需要對國外投資進行充分識別，限制技術陳舊、資源掠奪、犧牲環境的國外投資流入，對于有利于培育新質生產力的投資則應積極敞開大門，保護國外投資在中國取得的合法所得，形成國內投資與國際投資良性互動的國內投資大循環。借鑒學習伴隨國外投資流入中國的先進技術，促進國內國際兩個維度的技術融合，縮小中國同全球技術前沿的發展差距。與此同時，加強中國對外投資的支持力度，鼓勵中國企業面向具有不同資源稟賦的海外市場開展投資活動，通過投資活動保障國際貿易和技術交流順利開展，從國內國際兩個維度助力新質生產力發展。

六是提高跨國技術交流與合作效率，降低跨國技術交流壁壘，鼓勵高新技術國際合作，使中國成為具有強大吸引力的全球科技創新交流中心和新技術的重要策源地。盡管培育新質生產力必須依靠自主創新，但這并不意味著要對一切國外技術關閉大門，恰恰相反，形成開放包容、交流有序、合作共贏的國際合作環境有利于國內國際先進經驗整合，促進交流雙方乃至多方交流合作，推動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發展。因此，要積極開展跨國交流合作，與國際先進研究機構、科研院校開展深入合作，優化人才聯合培養機制，鼓勵基礎研究領域人才交流，尤其要重視“卡脖子”關鍵技術領域的人才培養，鼓勵相關領域人才到國外開展學習與合作，不斷逼近和超越全球技術前沿，學習國外研發經驗，做好技術吸收內化，實現內外聯動，推進合作深化，抵御逆全球化思潮威脅，充分利用國內國際市場，促進國內國際資源優勢互補和協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