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P、IL-6及SAA與類風濕關節炎患者疾病活動度的相關性

孫一鳴,馮靈杰,趙換青,封利欣

[1.焦作煤業(集團)有限責任公司中央醫院 檢驗科,河南 焦作 454000;2.鄭州市中心醫院 風濕免疫科,河南 鄭州 450000]

類風濕關節炎(rheumatoid arthritis,RA)是以慢性進行性關節病變為主要特征的一種自身免疫性疾病,臨床表現為局部關節反復發作的非化膿性、增生性滑膜炎,可逐漸破壞關節軟骨,隨著病情進展累及肘、腕和膝等關節,最終使關節受損或畸形,致殘率較高[1]。RA的病因、發生機制至今未明,其核心策略是目標治療,而這一目標是降低疾病活動度,故檢測疾病活動度是RA診治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個環節,其決定了RA用藥方案、療效評估以及預后預測,一向是研究熱點之一。目前,疾病活動度評分(disease activity score in 28 joints,DAS28)作為由歐洲抗風濕病聯盟提出的、應用最廣泛的評估標準,但非公認的金標準,其存在的主觀依賴性等不完美處,可能會割裂達標指標與軀體功能一致性[2]。Gomez-Moreno等[3]報道,RA疾病活動度實質上是RA炎癥發展過程,隨著近年來檢驗技術與儀器的進步,關于炎癥指標檢測也日益受到重視,有望為RA疾病活動度檢測探尋到更特異、敏感的炎癥指標。抗環瓜氨酸肽(cyclic citrullinated peptides,CCP)、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血清淀粉樣蛋白A(serum amyloid A,SAA)為臨床常見的炎癥因子,Lu等[4]、Yokota等[5]、Uda等[6]表明其與RA病情變化有關,但3項指標能否用于測定RA疾病活動度,相關報道鮮見。鑒于上,本研究以DAS28評分為金標準,評價血清CCP、IL-6及SAA水平對RA患者疾病活動度的診斷價值及其相關性,以供臨床借鑒。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便利抽樣法選取2019年1月至2021年1月于焦作煤業(集團)有限責任公司中央醫院就診的RA患者120例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查體、實驗室和影像學檢查結果符合RA診斷標準[7];(2)年齡>18歲;(3)意識清醒,全程配合本研究所有項目,并簽訂了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合并其他免疫系統疾病或血液系統疾病;(2)參與本研究前1周服用過影響血液學檢查結果的藥物;(3)合并嚴重心腦血管和肝腎功能障礙疾病;(4)同時參與其他研究。根據DAS28評分對RA的分級標準[8]進行分組:緩解組(<2.6分,43例)、輕度活動組(2.6～3.2分,32例)、中度活動組(3.2～5.1分,24例)和重度活動組(>5.1分,21例)。其中緩解組男23例,女20例;年齡43～80歲,平均(62.47±7.66)分;體重指數19～25 kg·m-2,平均(23.05±0.95)kg·m-2。輕度活動組男16例,女16例;年齡43～81歲,平均(62.49±7.51)分;體重指數19～25 kg·m-2,平均(22.98±1.02)kg·m-2。中度活動組男12例,女12例;年齡42～80歲,平均(62.41±7.53)分;體重指數19～25 kg·m-2,平均(22.87±0.92)kg·m-2。重度活動組男11例,女10例;年齡43～82歲,平均(62.39±7.45)分;體重指數19～25 kg·m-2,平均(22.89±1.14)kg·m-2。4組患者年齡、性別與體重指數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

1.2 檢測方法

(1)血清學檢查:采集患者清晨空腹靜脈血5 mL,3 000 r·min-1離心10 min獲得血清,保存在-80 ℃。采用膠乳增強免疫比濁法檢測血清CCP及SAA水平,采取量子點免疫熒光層析法檢測IL-6水平,嚴格按試劑盒說明書進行,其中IL-6檢測試劑盒為金準生物醫學工程有限公司提供,CCP、SAA所用儀器為AU5800等全自動生化分析儀,CCP抗體測定試劑盒及儀器為寧波美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SAA 試劑盒及儀器均由重慶中元生物技術有限公司提供。(2)DAS28檢測:檢查患者雙肘、雙肩、雙手掌指、雙腕、雙膝、雙手近端指間關節的壓痛關節數(tender joint count,TJC)、腫脹關節數(swollen joint count,SJC)以及紅細胞沉降率(erythrocyte sedimentation rate,ESR),記錄疾病總體疼痛視覺模擬評分(visual analogue scales,VAS),計算DAS28評分。公式:Y=0.28×sqrtX1+0.56×sqrtX2+0.014X3+0.7 lnX4,式中Y為DAS28評分,X1為SJC,X2為TJC,X3為VAS,X4為ESR。

1.3 統計學方法

2 結果

2.1 4組患者血清CCP、IL-6及SAA水平差異

緩解組、輕度活動組、中度活動組和重度活動組患者血清CCP、IL-6及SAA水平依次升高,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4組患者血清CCP、IL-6及SAA水平

2.2 血清CCP、IL-6及SAA水平與RA疾病活動度之間相關性

血清CCP、IL-6及SAA水平與RA患者DAS28評分之間均呈正相關關系(P<0.05),見表2。

表2 血清CCP、IL-6及SAA水平與RA患者DAS28評分之間相關性

2.3 血清CCP、IL-6及SAA水平對RA患者疾病活動度的診斷價值

按DAS28評分將RA患者分為緩解期、活動期,血清CCP、IL-6、SAA單一及聯合診斷RA患者疾病活動度的AUC分別是0.681、0.663、0.704和0.845,其中聯合診斷時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the curve,AUC)最大、特異度、敏感度最高,見表3。

表3 血清CCP、IL-6及SAA水平對RA患者疾病活動度的診斷價值

3 討論

RA發病機制尚未闡明,但其病理改變已基本清楚,即炎癥侵襲關節導致關節滑膜炎、滑膜血管翳形成,最終導致關節內軟骨和軟骨下骨質破壞。賀葉彬等[9]報道,RA患者發生關節畸形的概率高達70.97%,而目標治療策略可延緩關節損傷的惡性進展,因而RA疾病活動度監測十分重要。RA作為一種以進行性、侵襲性關節炎為主要表現的慢性炎癥疾病,大量研究證明炎癥細胞因子在RA發病發展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故炎癥因子成為其疾病活動度評估指標的研究熱點[10-11]。但迄今為止,RA疾病活動度診斷仍依靠腫痛關節數、ESR、晨僵時間和C反應蛋白水平等多種因素,缺乏特異性血清標志物,且ESR等生物標志物雖應用方便,但成本效益較高,在臨床實踐應用中已不堪重負。因此,探尋RA疾病活動度臨床診斷新的血清學標志物已是勢在必行。

本研究按DAS28評分進行RA疾病活動度分級,并嘗試以CCP、IL-6及SAA作為血清標志物進行分析,結果顯示,RA緩解組、輕度活動組、中度活動組和重度活動組的血清CCP、IL-6及SAA水平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提示CCP、IL-6及SAA可能具備鑒別RA疾病活動度的功能。Dai等[12]報道RA病因與CCP相關。近期研究表明,瓜氨酸為RA血清抗聚角蛋白微絲蛋白相關抗體識別的主要抗原決定簇,而CCP抗體是環狀聚絲蛋白的多肽片段,因此成為首選的RA診斷血清學標志物[13]。IL-6為多效性細胞因子,在炎癥反應、免疫調節中有重要作用,其促炎、抗炎作用有助于維持有效免疫反應,但其水平高會引起RA、青少年特發性關節炎等免疫調節疾病的病理狀況[14]。SAA是一種高度保守的、有多重生物學功能的載脂蛋白,其作為T細胞和中性粒細胞等免疫細胞趨化物,可顯著增強促炎細胞因子表達。Li等[15]已證明,SAA參與了RA乃至其并發癥的發生發展。根據表1,隨著RA疾病活動度上升,患者血清CCP、IL-6及SAA水平也隨之升高,且上述指標水平在緩解期、輕度活動期、中度活動期與重度活動期之間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提示RA血清CCP、IL-6及SAA水平均有鑒別RA疾病活動度的潛力,臨床醫生可通過觀察上述指標水平高低評估RA患者病情或療效。DAS28評分主要根據患者疼痛、腫脹關節數、ESR和C反應蛋白等指標計算獲得,綜合反映了RA疾病活動度。Pearson法分析RA血清CCP、IL-6及SAA水平與DAS28評分之間相關性發現,CCP、IL-6、SAA與DAS28評分均呈正相關關系,提示CCP、IL-6及SAA水平能很好地反映RA疾病進展,是評估RA疾病活動度的潛在指標。

為進一步驗證CCP、IL-6、SAA對RA疾病活動度的診斷效能,繪制ROC曲線分析其對RA緩解期和活動期的鑒別效果,結果顯示,CCP、IL-6、SAA聯合診斷RA疾病活動度的AUC高達0.845,高于單一指標。究其原因,CCP作為風濕自身抗體系統中以IgG型為主的抗體,陽性者往往出現或容易發展為關節骨質破壞,因而是RA敏感且特異的早期診斷指標,已被納入2010年美國風濕病學會/歐洲風濕病聯盟中關于RA的診斷標準[16]。但相關研究表明,有關節癥狀患者隨訪一段時間后,即使血清CCP為陰性者,最終也會發展為RA,且經影像學動態檢查發現,這類患者也出現了骨質破壞[17]。因此,單純采取CCP診斷RA尚不足以準確鑒別其疾病活動度,而結合IL-6和SAA進行互補、互相印證,可彌補各自敏感度不足、特異度不高等缺陷。根據表3可知,CCP特異度強,但敏感度不夠高,而IL-6、SAA敏感度較高,尤其是SAA作為主要急性時相反應物,在炎癥刺激4～6 h后在血清中的濃度可快速上升1 000倍,是極為敏感的炎癥指標[18]。因此,CCP、IL-6、SAA聯合使用可提高對RA疾病活動度的診斷準確性,且臨床更傾向于發掘新的標志物并綜合應用多種血清學指標判斷RA疾病活動度。

4 結論

RA患者血清CCP、IL-6及SAA水平與其疾病活動度呈正相關關系,可作為RA患者疾病活動度診斷的潛在生物標志物,且聯合使用時診斷效能更高。臨床醫生在鑒別RA患者疾病活動度時,可以血清CCP、IL-6及SAA檢測結果為輔助診斷指標,以減少誤診等情況發生率。但本研究也存在一些不足,如樣本量少,研究對象存在區域性限制,未分析CCP、IL-6、SAA之間相關性,關于CCP、IL-6、SAA對RA疾病活動度診斷效能僅限于緩解期和活動期等,這些將在未來完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