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更新視角下上海老舊社區公共空間激活策略

楊慧娟

This article reveals the existing problems of old communities in Shanghai， summarizes and analyzes activation strategy for public spaces in old communities of Shanghai， with reference to specific cases.

在我國城市發展模式從增量擴張向存量更新，提升空間品 質轉型的背景下，老舊社區作為居民生活基本空間，存在人口結 構復雜、功能單一、設施老化、空間失活等諸多問題且數量較為 龐大，成為城市更新的重要切入點。文章梳理了上海老舊社區存 在的現狀問題，結合具體案例總結分析了上海老舊社區公共空間 的激活策略。

一、研究背景

1.上海城市空間微更新計劃

在我國城市發展轉型，城市建設模式由增量擴張轉變為存 量更新的背景下，城市更新成為優化城市環境、提升居民生活品 質，促進城市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手段。為了實現集約節約利用存量用地，優化城市功能，改善人居環境，激發城市空間活力的目 標，2015年5月，上海市人民政府頒發了《上海市城市更新實施 辦法》，上海正式從“大拆大建”的規模擴張模式轉入注重提升 空間品質的城市更新新階段。

2.上海老舊社區更新需求緊迫

上海目前有100多個社區，社區更新與治理依賴于“街道 （鎮）—居委會”的行政體系組織，20年以上的老舊小區約為 1.4萬個，占住宅總存量的61%，數量龐大，且主要位于人口密 度高、老齡化程度高的核心區域，公共空間有限，環境品質較 差，更新需求極為迫切。

3.社區公共空間是微更新的重要切入點

社區是居民生活的基本單元，社區公共空間則是家和工作 地點外的具備交往屬性的第三場所，是城市更新的重要切入點。 2016年上海市規劃和自然資源局啟動“行走上海——城市空間 微更新計劃”，率先以“社區空間”為題，改造老舊社區公共空 間和公共服務設施，通過試點探索等不同類型空間的微更新方 法，推動城市更新工作。

二、上海老舊社區現狀問題

老舊社區一般是指建設在2000年以前，基礎配套設施和社 區管理機制不完善的社區。社區公共空間是社區單元中的開放空 間，是社區居民進行交流互動、休閑娛樂、運動健身的開放性場 所，如社區公園、小型廣場、景觀小品、運動場地等。上海老舊 社區公共空間總量占比較龐大，土地權屬復雜、空間類型多樣， 由于建設時間比較早，存在公共空間品質低下，景觀環境不佳， 公共設施缺乏，有大量閑置資源等一系列問題，較大地降低了居 民生活品質，是城市微更新的重要空間。

1.空間使用：功能單一，交往空間缺乏

老舊社區由于建設年代較為久遠，受到當時的社區規劃思 想的影響，缺乏公共空間的系統規劃，公共空間大多是由數量不 多且小而散的空間拼接而成，很難形成有效的公共交往空間，導 致缺乏舉行各類活動、進行公共交往的開放性場所。同時，大部 分社區老年人占比較多，社區公共空間缺少合理的空間分割，缺 乏安靜、隱私的中小規模社交環境，無法滿足不同類型人群的使用需求。甚至部分公共空間存在私自違規搭建建筑物，占用大量 公共資源。

2.配套設施：設施老化，停車空間不足

由于建設年代較早以及對交通規劃發展的預見性不足，大 部分老舊社區缺乏足夠的機動車停車位，造成機動車亂停亂放的 現象十分普遍，甚至占用了綠地、消防通道和公共空間。同時很 多社區的主干道寬度較窄，缺乏人車分流設計，機動車、非機動 車和行人混行，這些不僅影響了社區交通的流暢性，在高峰階段 造成交通堵塞，也給社區帶來了極大的安全隱患。

3.景觀設計：景觀不佳，綠化利用率低

公共綠地和宅間綠地是大部分老舊社區主要的景觀綠地類 型，景觀結構單一，整體綠地面積少，且缺乏景觀小品和設施裝 置。在早期規劃時由于過于追求觀賞性和形式感而忽略了社區居 民的體驗感和參與性，存在許多大面積的純觀賞性的綠化，后期 由于缺乏維護而閑置或者被居民私自圈占，造成了公共綠地空間 的極大浪費。

4.社區治理：空間異化，人口結構復雜

伴隨計劃經濟和單位制社區的瓦解，資本權力的運作加劇 了上海老舊社區的異質性，導致了社區日常生活空間異化等諸多 問題。老舊社區復雜的人口結構和高度的人口流動性以及異質群 體生活方式的差異性，使上海老舊社區呈現出空間分異和居住隔 離現象，導致人地情感疏離，從而削減了社區公共空間的活力和 吸引力，使社區居民內在的情感紐帶失去空間載體，社區黏合力 下降，居民認同歸屬感喪失。

三、“微更新”理論與上海社區公共空間微更新實踐

1.“微更新”理論及其內涵

“微更新”理論是“拼貼城市”“有機更新”等理論衍生 和發展而來，最早是在2012年的“國際城市創新發展大會”中 由時任中國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副部長仇保興提出。是我國城市發 展重心由增量擴張轉向存量更新的轉型背景下的重要理論基礎。

微更新是以滿足社區居民生活需求為導向，通過改造、修 繕和局部整治等手段，對小規模的公共空間進行空間激活、功能 完善和品質提升。微更新的內涵可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理解和闡 述：（1）基于居民需求進行的小規模、漸進式、易實施的空間 更新利用；（2）尊重居民的日常生活習慣和歷史文化，保留社 區空間的原始性，提升環境品質的空間更新利用；（3）鼓勵多 元參與，促成自下而上的自主更新，從而實現可持續發展。

2.上海社區公共空間微更新實踐

2.1上海城市更新四大行動計劃

為有效推動城市更新，2016年上海市規劃和國土資源管理 局發布了共享社區計劃、創新園區計劃、魅力風貌計劃、休閑網 絡計劃等城市更新四大行動計劃。其中的共享社區計劃便是重 點關注打造15分鐘社區宜居生活圈，通過增加公共綠地、公共 空間以及公共服務設施，構建慢行交通系統，營造優質的生活環 境，提升居民的生活品質。

2.2行走上海：社區空間微更新計劃

“行走上海：社區空間微更新計劃”是共享社區計劃的一 項實踐活動，旨在提高公眾在社區微更新中的參與度。2016年 到2017年，微更新計劃通過調研和征集先后選取了22個社區試 點進行微更新項目的實踐，更新區域涵蓋社區入口廣場、宅間綠 地、街區整體環境等多種類型的公共空間，并邀請了居民、企 業、政府、專家學者和社區規劃師等群體一起參與共建，在活動 期間與多方組織機構合作舉辦各種公共活動和論壇。微更新計劃 在提升社區品質與功能，激發社區公共空間活力的同時，也推動 了社區宣傳與推廣，吸引更多社會團體和機構的加入，大大激發 了公共參與的積極性。

2.3上海城市空間藝術季

為了推動城市更新，讓藝術融入生活，2015年上海市規劃 與國土資源管理局舉辦了以城市更新為主題的上海城市空間藝術 季，此后每兩年舉辦一次，將城市更新項目和成果與藝術展覽相 結合，推向大眾視野。實踐案例根據居民們提出的訴求，結合社 區公共空間，試點進行，通過征集改造方案的方式豐富了居民文 化生活，同時也激活了社區空間活力。

四、社區公共空間激活策略

1.空間使用：增加交往空間，豐富活動功能

交往的公共空間有利于激發社區活力、培育社區歸屬感。 充分利用老舊小區的樓間、走廊、天臺等開放空間設置休憩活動 設施，豐富公共空間的活動功能。同時，考慮空間的高效化與集 約化，推廣社區共享理念，倡導公共服務設施的復合利用，在社 區有限的空間組合多樣功能，成為功能混合、使用高效的社區公 共空間，并結合不同使用者的訴求和行為偏好，差異化地實現公 共空間功能的精準配置，滿足多種人群共同使用場地，促進不同人群的交流，形成社區鄰里交往空間，使社區公共空間成為適 老、適兒，同時吸引年輕人的交往空間，推動社區健康發展。

2.設施配套：完善基礎設施，保障社區品質

老舊社區設施配套的完善性是激活公共空間的基礎保障。 老舊社區基礎設施普遍不完善，例如缺少無障礙設施、缺乏慢性 空間等，這在一定程度上給老人、幼童等弱勢群體帶來了不便， 降低了社區公共空間的交往效率。通過慢行綠道、無障礙設施等 基礎設施的規劃與設計改善社區的空間環境，不僅提升了社區的 便捷性，在一定程度上也促進了公共空間交互的可能性。

3.景觀設計：增加景觀綠化，優化空間環境

景觀綠化是社區內視覺環境的重要組成之一，舒適、美觀 的綠化環境可以給交互空間帶來深層次的底度變化。老舊社區應 該重點從景觀的功能性、針對性、適用性以及美觀性四個方面， 對公共綠地和活動空間進行提升設計，為不同年齡群體的居民提 供健康優美的公共交往場所。規劃設計需要堅持以“低造價、易 實施、便維護”的設計原則，小尺度，微介入的更新方法，對社 區現狀的綠化環境進行適度改善和品質提升。

4.交通組織：社區有機協作，整體規劃流線

社區牽涉到多元訴求，是個有機體，社區交通組織問題更 是需要系統性地規劃解決。社區微更新提倡開放性，適當減小社 區尺度，增加社區慢行綠道系統，分層級串聯地區級、社區級和 組團級綠地空間和活動節點，使部分社區路網和城市道路形成多 口銜接，形成層級完整的社區級——鄰里級——組團級的慢行服 務系統。此外，老舊小區停車難的問題，涉及人車流線的重新組 織，并不是僅僅靠把綠地改造成停車位就能徹底解決。因此社區 內的交通系統需多個小區協作重新規劃，在更大的范圍內開展評 估研究尋求更為合理的解決方案。

5.藝術介入：推動文化賦能，添加趣味設計

優秀的公共藝術設施能夠吸引一定的人流從而激發社區空 間的活力，在社區公共空間設計一些“小而精”的公共藝術設 施，不僅能夠增加空間的趣 味性和吸引力，而且能夠提 升社區的文化品質和內涵。 嘉定小囡橋社區以“心”字 為造型元素，設計了宅前的 休閑公共空間“連心亭”。 四平路街道的“明星道路” 蘇家屯路，集中了健身、涂 鴉、藝術等多種文化，遛 狗、健身、打牌、散步、閑 坐，不同年齡的社區居民都 可以在這里找到自己的樂 趣，這里從早到晚都聚集了 大量的人氣。“詩歌單行 道”是四平路1028弄里的 新風景。策劃團隊通過對四 平社區居民的訪談策劃了歷 史、記憶、共情與英雄四個 主題的詩歌篇章以表達居民們對社區的情感寄托，也體現記憶的 共鳴與傳遞。

6.社區營造：加強社區治理，推進公眾參與

人是社區運轉的主體，僅僅是空間或設施的改造很難實現 真正的社區公共空間的激活，只有在基層工作者和居民扭轉觀念 積極地參與到社區更新的工作當中，才能實現社區的可持續發 展。因此，社區更新需要借助社區營造的方式與社區治理結合起 來，提升居民對社區的責任感，推動社會重構和空間激活。陸家 嘴社區借助大型集中公共空間，定期策劃社區公共活動，舉行 “愛互助·微心愿”公益認領、“為愛上色”墻繪創作和國際咖 啡文化節等活動，形成和社區居民及空間的記憶連接，激發居民 的家園意識。

五、結語

“微更新”是一種以“針灸”式的手法解決城市問題的方 式，充分考慮不同年齡層的需求，通過“微更新”方式對社區進 行物質空間改造，可以創建共建共治共享的公共空間。結合藝術 賦能和社區營造可以有效地促進居民間的溝通與聯系，增進鄰里 關系和居民對社區的歸屬感，進而激發居民活力，達到社區活力 復興的最終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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