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合一”哲學思想對現代標志設計的啟示

陳科

The thought of “The unity of heaven and man”is the core of Chinese traditional philosophy. This paper firstly analyzes the connotation of “the unity of heaven and man” topropose three logo design concepts： the integrated design concept， the harmonious design concept and the natural design concept. And then， based on the classic logo design cases analysis， the paper explains that， the designer should apply the thought of “the unity of heaven and man”to modern logo design. This requests the designer to balance the overall form of the logo;introduce the connotations of historical culture to logo， and embody the combination of human with nature.

“天人合一”思想是傳統哲學思想的核心。本文首先通過 解讀“天人合一”思想的內涵，分析其蘊含的設計思想，即整體 觀、和諧觀和自然觀，進而結合經典的標志設計案例，論述“天 人合一”思想啟示標志設計應均衡標志的整體形態，雕琢標志的 內涵，探索標志與自然的共鳴。

德國古典哲學家黑格爾曾說過：“每種藝術作品都屬于它 的時代和它的民族。”標志設計作為一種特殊的符號創造活動， 由再現到表現，由寫實到符號化的思維過程受意識形態、文化思維的影響，帶有設計者本土的文化色彩。文化性是其固有屬性。

追溯標志的起源，無論是遠古時代神秘的部落標志，還是軍隊標 識，它都是一個群體高度概括且有寓意的象征性符號，是一些具 有類似恒久、誠懇、智慧等寓意的傳統文化理念。這些理念恰恰 是哲學的所屬內容。因此可以說，標志自古以來就與我們的傳統 哲學思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我國古代哲學的主題之一就是“天人合一”，是國人的宇 宙觀、人生觀、審美觀的深刻體現。最早是由莊子闡述，后被漢 代思想家、陰陽家董仲舒發展為“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體系， 并由此構建了中華傳統文化的主體。

一、“天人合一”思想的內涵

天人關系是中國哲學思考的基本問題，不同時期不同思想 家對其有不同的看法。老子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 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倡導遵從自然規律來 處理人類與自然的關系，以達到人與自然的平等和諧相處。莊子 提出“天地與我共生、萬物與我為一”、“天地者，萬物之父母 也”，強調在自然界中，天、地、人三者是相應的，雖各為其 道，但又是相互對應、相互聯系，天地萬物與“我”是生命和諧 統一的有機整體。孟子說：“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 知天矣。”強調天道即萬物的本源，肯定人與自然的統一，主張以仁愛之心對待自然。可見，先秦的“天人合一”論中道家哲學 更注重人與自然的關系，相信“道法自然”，強調順從自然的發 展。而孔孟為代表的儒家哲學更注重倫理道德的“天人合一”， 強調人應該摒棄外界的誘惑，達到自覺履行道德原則的境界。

漢代董仲舒提出“天人感應”，認為，天與人交相感應， 所以人的道德或者不道德都會從天那里得到賞與罰。宋明理學家 把“天人合一”觀又向前推進一步，他們不再停留在直觀地講 “天”，而是把“理”（天理）或“吾心”（良知）作為哲學的 最高范疇，在哲理思辨的高度以“天理”加以表述。理學中的程 朱學派視超時空的精神實體“理”為宇宙本體，陸王學派則視主 觀的“吾心”（良知）為宇宙本體，“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 宇宙”。王守仁構建的“致良知”為核心內容的心學派提出“仁 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的“萬物一體”論，認為世間萬物，是靠 “心之仁”聯系起來的有機整體，強調正是有了這“一體之仁” 才有“不忍”“憫恤”“顧惜”之心。

不同思想流派對“天人合一”各有解讀，但總結起來又有 相同之處。第一，傳統思想皆認為人與自然、人與環境是相互依 存的統一整體。第二，傳統思想皆倡導仁愛、和諧的倫理道德和 審美意識。第三，傳統思想皆強調師法自然，熱愛自然，尊重自 然，遵循自然規律。而“天人合一”思想蘊含的整體觀、和諧觀 和自然觀正是我國本土標志設計的哲學基礎，對我國標志設計的 優化有著重要的啟示作用。

二、“天人合一”思想對標志設計的啟示

2.1“天人合一”思想的整體觀對標志設計的啟示

在思維的方式上，不管是先秦的“天人合一”論，還是宋 明的“萬物一體”論，都強調物品的整體性、統一性，把人與自 然看作是一個整體，天地萬物包括人都是相互聯系、相互制約、 相互依存的要素，是不可分割的，存在于同一個生命系統中。而 標志作為視覺形象的核心，是企業精神的符號化表現，是按照一 定的形式美法則將特定的圖形、符號、字體及顏色等視覺元素進 行有效整合，通過向大眾傳達企業或品牌獨有的文化內涵，來提 高企業的知名度和品牌的辨識度，增強公司的競爭力。因此，設 計師設計一個標志時，圖形、色彩、材質等各種設計元素不應被 分開研究，而是應圍繞其內涵的表達，和諧的結合、有機組合， 形成一個統一的整體。只有所有的設計要素都圍繞于其內涵表達 的標志，才能體現其獨特的整體美。一種取其“形和色”、延其 “意”、傳其“神”整體美，才產生強烈的視覺沖擊力，讓受眾 記憶深刻；而脫離整體，被割裂的標志，難以展示其獨特的個 性，不能表達出深刻的含義，難以讓受眾接受，也就稱不上是一 個好標志。

國際瑜伽日的標志，以一個人雙手上舉合攏的瑜伽經典動 作為主體，頭部為瑜伽發源地印度的一幅地圖，代表著和諧的聯 結，棕色、綠色葉子分別代表大地與自然，藍色象征水，光輝象 征火，金黃色的光芒象征能量和靈感的源泉。標志通過多種設計 元素的有機藝術化組合，視覺平衡、簡潔明了，整體給人以和諧 與平靜的感覺，傳達平和、博愛、感恩等正面情感，向世人展示 瑜伽獨特的魅力與美。（圖1）。

2.2“天人合一”思想的和諧觀對標志設計的啟示

“天人合一”思想提倡天人合一的“道”之境，強調人與 自然的完美和諧，身體與心靈的和諧統一，弘揚仁愛、和諧的倫 理道德和審美意識，也就是萬物要素要“環抱有情”，外部自然 要素要有良好審美特征的體現。將“天人合一”思想融會貫通到 標志設計中，則強調以“和諧意識”為原則，體現美好寓意，給 受眾以和諧的美感。標志是為了幫助人們識別品牌，要想在眾多 的商品中吸引受眾的眼球，則需要“感動”觀眾，注重情感訴求 和審美價值的表達，給人美妙的感覺。若一個品牌的標志能將吉 祥、如意、祥瑞等美好寓意元素融入標志設計中，在精神上賦予 標志以生命和靈魂，產生一種言有盡而意無窮的審美意象，定能 成功吸引受眾，讓受眾輕松地接受。

西安世界園藝博覽會的標徽，整體是一朵花卉的形象，取 意“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構思于道家的“道生 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思想。運用抽象的設計審美 形式，把三角、四邊、五角、六棱的各類花型具象創新，構成一 個富有傳統韻致的“百花吉印”，同時從三到六自然遞進，體現了人、城市、自然、宇宙的和諧共生，向世人闡釋西安世界園藝 博覽會“天人長安，創意自然”的主題（如圖2）。

陳幼堅先生為廣州素成齋餐廳設計的標志，采用了佛學 “六根清凈”的理念，九節竹子合成一個圓形，“九”蘊含著 三三不盡、長長久久的吉祥之意，圓環的形態寓意周而復始、生 生不息，給人以健康、和諧又有佛趣的視覺體驗。（如圖3）。 香港西武百貨的標志，則使用共生的構成手法，定格雙魚 相互纏繞形象，構成一幅陰陽八卦的雙魚圖案。“太極魚”的造 型，不僅有太極——生命輪回往復、生生不息的美好內涵，而且 魚與余同音，暗示“年年有余”，寓意公司源源不斷、源遠流長 的生命力。西武百貨的標志既寄托了對公司對蒸蒸日上業績的美 好憧憬，也展示了其內在的吉祥文化（如圖4）。

2.3“天人合一”思想的自然觀對標志設計的啟示

“天人合一”哲學思想強調“天道”和“人道”、“自 然”和“人為”的相通、相類和統一的觀點，認為人和自然在本 質上是相通的，在人發揮主觀能動性，改造自然的時候要順應自 然的規律，達到人與自然的和諧一致。這種自然樸素的天人觀， 造就了中國古代人與自然親近和諧的關系。而在物欲橫流的今 天，自然樸素的設計使人產生親近、溫暖的感覺，給緊張忙碌的 心靈以精神撫慰，從而引起人們的情感和共鳴。因此，我們應該 把這種和諧關系延續下去，去探索標志設計與自然、人類與自然 的共鳴。標志設計作為一種品牌形象，具有視覺傳達的作用，最 需要的就是表達自身情感，與人進行情感交流。而自然界是最能 引起人們的情感和共鳴的，那么標志設計與自然的聯系也就不言 而喻了。動植物作為最貼近生活的自然元素，人類本能地對其有 著先天的依賴與親近感。因此標志設計選材于自然元素，對動植 物等自然元素特征提取、概括、總結、重組能更加直觀、生動、 準確地傳遞企業的文化內涵和意義，吸引消費者的注意力和認可 度，提高品牌的知名度和美譽度。

廣州地鐵標志，取材于山羊，舍棄了具象的羊的形象，取 其典型特點“羊角”進行表達，將山羊的兩只角概括成兩條“近 小遠大”無限延伸的鐵軌形象，寓意城市軌道的四通八達，體現 了現代化軌道行業的屬性；這個標志又可以抽象為勝利的手勢， 意味著繁榮。因廣州又稱為“羊城”，羊是廣州具有象征意義的 動物，廣州市市徽亦是山羊，可以說羊文化是廣州人文精神的凝 聚。這種取材于山羊的標志，瞬間拉近與消費者的距離，更好地 與受眾產生共鳴（如圖5）。

國妝老品牌百雀羚標志以綠、藍兩種顏色為主，綠色英文 “PEHCHAPLIN”虛實地排布在一個綠色的方形中，兩片葉子 部分遮蓋，形成正方形的草本騰圖。百雀羚推崇的是天然草本護 膚，而提到草本，自然首先想到綠葉，百雀羚選取自然界生機勃 勃的綠葉加入其標志設計，無需贅言，消費者便可以感受其綠色 草本、健康生活的企業理念。同時，通過提煉自然界這種充滿生 命力的綠色草本元素，使觀者感到愉悅舒適，間接地喚醒國人對 草本文化的記憶和民族情感共鳴（如圖6）。

三、結語

中國傳統哲學是國人對宇宙萬物萬象稽古振今的經驗， “天人合一”理念作為傳統哲學的核心思想，其博大精深的內容 能延展標志的設計語言，其蘊含的整體觀、和諧觀和自然觀啟示 我們要均衡標志的整體形態，雕琢標志的內涵，探索標志與自然 的共鳴。一個好的標志，必須有一個協調統一的整體形態來詮釋 深刻的內涵，從而引起人們情感的共鳴。因此，我們應該根植于 傳統文化的沃土，將哲學思想與標志設計聯系起來，深刻領悟 “天人合一”思想的豐富內容，汲取優秀的設計理念、意識和方 法，兼收并蓄、古為今用，將中華民族的文化精髓注入標志設計 之中，找到真正為世界所認同的“中國設計”。

本文作者為湖北工業大學在讀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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