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0年元旦,莫斯科。任遠芳凝望著眼前的男子,他個子中等,圓圓的面龐,一副圓框眼鏡掛在圓潤的鼻梁上,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這就是“父親”的模樣嗎?這年她不到12歲,記事以來,任遠芳第一次見到父親,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也不知道“爸爸”用中文怎么喊。沉默了許久,她終究未開口。
10個月后,她已能脫口而出喊他“爸爸”,卻再也沒有機會了——爸爸還這么年輕,就去世了。“我和父親真正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月。”任遠芳告訴《環球人物》記者,“但這一閃而過的生活,給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我很想念他。”
任遠芳的父親,就是任弼時。
以下為任遠芳的自述:
自記事起,伊萬諾沃國際兒童院是我的第一個家。在這里生活的中國兒童,大部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我們這一批小孩子,30多個小男孩小女孩都在一個大屋子里睡,也不分學校和年級。每每回憶起那時的生活,我都會想,大家就像花果山里的一群小猴子,從石頭里蹦出來似的。
也都像小猴子一樣,很野,是“野孩子”。滑雪、滑冰,光腳丫亂跑,不管小男孩小女孩就愛跟人打架。但要是誰病了,都相互關心,相互探望,像親兄弟姐妹似的,彼此親密無間。曾三的女兒、鄧發的女兒……我們從小相識,都是當時在國際兒童院一起生活的朋友,直至今日仍有來往。
因為當時兒童院里的孩子都是同樣“無父無母”的情況,所以長期居住在那兒,我對“父母”一詞也沒有什么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