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影強
廣東省惠州市惠陽區第一中學高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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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學生提問經常是教師用來反觀自我和教學的途徑。在某節課上,一位學生悄悄地問:老師您什么時候講書上的知識呢?某節課后另一位學生問:老師,現在學的內容太沒意思了,能不能講些其他的知識如AI呢?面對學生不同的需求,教師怎么辦?有一個流傳了很久的比喻說,要給學生一杯水教師要準備好一桶水,今天看來,需要從立體或復雜的視角來繼續探討。
突然想到博爾赫斯的小說《小徑分岔的花園》。故事說一位叫余準的中國人,身為歐洲一戰中的某方間諜,無意間闖入一個對中國園林文化癡迷的漢學家的家中,為傳遞情報而殺死了這位名字與某座城市同名的學者,借此事件的報道而把情報傳給了大本營。世界充滿了隱喻,漢語在西方文化里一般被用作最難懂的語言的指代,而這篇小說中的中國園林又是一個謎一般的比喻所指。當事人在謎一般的戰爭環境中,選了一個巧合的元素完成了復雜環境中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情報傳遞。對園林與事件的復雜性的渲染,對巧合因素的借用,對問題解決的偶然,是小說或影視劇中廣泛使用的手法。課堂中的教師,有時候就是一位導演,需要調度包括編劇在內的不同資源來進行教學的建構,因此,可以借鑒和研究相關的手法。
課堂的復雜性來自何方?一為知識,二為學生,三為教師自己。
每一方都可以展開為一個世界。知識自不必說,從知識的海洋到知識的花園,種種比喻都指它不是一個簡單化的對象,人們在不斷地對其進行越來越多媒介下的再表達。在主張情境意識和真實問題解決意識的當下,知識的復雜性是需要被充分尊重,已經被廣為探索,但還遠未被充分認識。舉個例子,在以往比較從馬車到汽車的變化時,我更多的是讓學生從技術性能的視角進行比較,比較其作為系統的動力、裝載和控制等裝置的不同,以及這些不同的系統性能的不同。最近讀到著名科普人汪詰的《文明的火種——人人可以像科學家一樣思考》一書,里面轉述了一項關于馬車的研究,該研究以BBC和紐約時報網站的扎實數據為支持。綜合當時的新聞報道發現,當時的城市馬車其實伴隨著馬糞和死亡馬匹為代表的衛生和城市管理問題(每天產生大量的馬糞需要清理,每年有大量的死馬疏于清理等)。在技術比較之外,我沒有意識到還有經濟與社會的復雜情境在后面。如果不是讀到汪詰借助于媒體這一要素的問題揭示,我對這個問題的情境構造在真實性和深入度方面不知道何時才能突破。
小說或影視劇中的矛盾沖突之所以容易吸引人,背后正是普通生活中矛盾沖突被忽略,在設定的情節中才被喚醒的結果。類似地,在課堂中學生之間以及師生之間的認知沖突能否被揭示,被設計為看似偶然實為必然的課堂活動,將決定學習與教學的質量深淺。
目前,最能容納復雜性的教學模式主要有探究性教學和項目式教學。在AI認知劇烈爆發的當下,從復雜環境中進行深度學習更為人們所重視。在中學信息技術課程中,因為受STEAM的框架啟發,跨學科的設計和實踐現在是熱點也是重點。還原既有知識的復雜性背景,或者從復雜性環境中構造擁有通往多個方向小徑的花園,是一個值得思考和探討的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