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禽肉產業的發展現狀與發展建議

摘 要：在全球新競爭格局的前提下，國內外環境發生了重大變化；全球經濟發展和人口數量與結構的變化，決定未來禽肉消費水平仍有較大增長空間。新形勢下，我國禽肉產業發展不可避免面臨新的問題，需要立足自身破解禽肉產業鏈各環節的發展瓶頸，以此推動并能得益于未來全球禽肉市場的有利變化。本文論述了當前中國禽肉產業鏈各環節遇到的問題與可能的解決途徑，并提出利用國際國內雙循環方式促進國內禽肉產業健康可持續發展的建議。

關鍵詞：禽肉產業；發展趨勢；國際國內雙循環；消費

中圖分類號：S83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1085（2024）02-0001-05

1 "禽肉產業鏈各環節現狀與發展建議

1.1 "飼料原料供應受國際地緣競爭和糧食危機影響

全球大宗商品價格上漲；飼料原料上，大宗原料依靠進口，國內受制于人，短期內難能大幅改善。2021～2022年，主要飼料原料價格近乎翻倍，導致飼料價格上漲近50%，最終推高產品成本，但農牧食品的民生屬性又抑制成本轉移給消費者，因此，產業與客戶承壓巨大。

另一方面，隨著城鎮化發展，建設用地占用農耕地資源問題凸顯，耕地資源變得愈發緊張；國家為保障糧食安全劃定18億畝耕地紅線，有限的耕地要養活14億人口，在全球糧食資源緊張的情況下，畜禽用飼料的節糧計劃近年被逐漸提上日程，成為行業與國家行動。

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社會信息的公開化和透明化，我國居民對無公害和綠色食品的認知和需求不斷提高，市場需求的變化也對家禽飼料企業的生產和產品品質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飼料禁抗、養殖減抗、產品無抗已經成為禽肉產業發展的方向。

1.2 "種禽種源自主能力欠缺

近年來國際地緣政治關系發生變化，影響了種禽引種和種源安全，同時種禽作為禽肉產業的前端環節，國內各家禽企業自主育種能力與育種成果不一，均不同程度地依賴于國外引種，導致我國的禽肉產業整體受制于國外，并同時加劇產業的周期性波動。

在家禽育種方面，蛋雞育種國內基本可實現進口替代，黃雞育種國內基本完全自主；白羽肉雞育種國內起步較晚，在2004～2014年甚至停滯了10年，2019年以來國內雖有圣澤901、廣明1號、沃德188等幾個品種取得了成果，并成功獲得推廣，但能否取代國外同類品種仍存在較大變數。

肉鴨作為我國傳統特色消費禽肉，其種苗的優良與否直接關乎養殖戶的經濟收益和消費者的舌尖體驗。我國是世界最大的肉鴨生產國（提供全世界大約70%的鴨子），長久以來，我國肉鴨養殖都不得不從外國引種，每年光引種費就高達數億元。近年來國內白羽肉鴨育種取得了較大的進步，以新希望六和自主培育的“中新鴨”為代表的國產白羽肉鴨新配套系，在商品代養殖成績和鴨肉品質方面取得了突破。

但國內家禽育種在育種技術，尤其是基因選育、核心種源數量和質量等方面與國外仍有較大差距。未來，建立國家與企業聯合的育種攻堅國家隊，加大育種力度，出臺相應政策支持國產品種推廣，用效率換取時間的行動刻不容緩。

1.3 "養殖端需要務實的自動化和數字化改造

上世紀80年代中期以來，我國家禽養殖逐漸從小農經濟進入產業化階段，養殖規模也從最初的單棟舍幾百只逐步發展到現在的單棟3萬～5萬只，養殖模式從地面平養逐漸過渡到立體籠養；在單棟籠養規模逐漸擴大的過程中，養殖過程中的勞動量并沒有伴隨設備的進步而變少。當前我國家禽飼養工人的年齡多在45～60歲區間，未來5～10年后當這些工人退休后，家禽養殖將因其不友好的工作環境與較低的薪資面臨無人可用的困局，企業不得不提高工人收入以保障招工。

當下籠養設備亟待從兩個方面解決規模養殖場飼養勞動量的問題：一是通過養殖相關設備的優化設計避免重復勞動的產生，例如取消育雛期間料盤開食、取消采食網料槽擋板、優化自動打料設備可靠性、優化小窗調節機械設備的可靠性等；二是用自動化設備替代無法避免的勞動，例如出糞帶自動糾偏、料槽余料勻料自動設備等。

2010年以后，隨著信息化技術的發展，國家鼓勵各產業通過數字化技術改造實現我國整體的產業升級，畜牧行業的數字化轉型也是必然的方向；但畜牧行業不是一般的工業化產業，不能完全套用工業化的思維來打造畜牧業的數字化和智能化；借助信息技術來適當改造畜牧業不同環節需要注意畜牧業的產業屬性，對于家禽產業而言，最大的不同在于家禽的群體性、變化性、環境互動性和個體差異性。因此，在用新的信息技術改造家禽產業時，需要注意產業鏈不同環節的區別，其改造深度與寬度有較大區別。同時，還需要注意大動物個體數字化技術和家禽群體性數字化技術應用的區別，一些針對牛羊豬等大動物的數字化技術設備并不適用于家禽。當前家禽養殖數字化實用性改造的程度最低，也是畜牧產業中最難的部分。

1.4 "糞污處理需要自上而下整體引導

2021年以來，國務院關于印發《“十四五”節能減排綜合工作方案》提高了禽肉等畜牧企業在規模化養殖環節推進過程中的要求，大型養殖場的糞污處理一直以來困擾著各農牧企業。糞污資源化和能源化利用是趨勢，但對于畜牧行業來說，當前糞污處理最大的問題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成本問題；當前畜牧行業糞污資源化利用難度較大，主要原因是有機肥的銷面太窄。2021年我國僅畜牧產業產生的糞污就達30.5億噸，其中家禽產糞污約6億噸，占比16%，然而2021年全國全年有機肥市場需求量僅為1 570萬噸。促使農業大田種植施用有機肥以提高有機肥市場規模，是解決糞污資源化利用的前提，這就需要以政府政策或補貼、科研院所技術攻關突破為導向解決有機肥價格昂貴、見效慢、施用不方便的弊端。長期來看，通過施用有機肥，尤其糞污轉化的有機肥以改善土壤微生物結構、提高土壤肥力也是保障我國農業可持續發展的重要舉措。

1.5 "屠宰加工自動化升級迫在眉睫

傳統屠宰加工屬于勞動密集型產業，工作環境陰冷潮濕，勞動強度大；近年我國經濟發展水平逐步提高，人口結構也發生了較大變化；第七次人口普查，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為2.6億人，占比達到18.70%，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為1.9億人，占13.50%。“十四五”期間，我國將從輕度老齡化邁入中度老齡化。人口老齡化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產生了廣泛影響，其中老齡化進程加快將對我國勞動力市場產生負面影響，如勞動力供不應求、勞動力成本上升過快、老年撫養比提高等。禽肉加工企業勢必會面臨一場系統化、智能化的技術革新浪潮，這就需要全行業集思廣益、合力突破。

當前肉雞屠宰企業自動化設備較為成熟，應用相對肉鴨更廣泛；肉雞非自動化廠線日人均屠宰效率約為170只左右，自動廠線日人均效率約為220只左右，自動設備可顯著降低生產費用；同時自動化廠線在屠宰出成上有明顯優勢，高出非自動廠線約2%～3%；近年國內肉雞屠宰企業自動掏膛設備普及率約75%，自動分割設備普及率約25%，國內自動分割設備在技術成熟度與可靠性上較國外仍有較大差距。肉鴨屠宰產業相較肉雞則落后較多，當前肉鴨屠宰掏膛與分割仍是人工生產工藝，日人均屠宰效率在130只左右；中國生產和消費了全球約70%的鴨肉產品，基于打造中國特色優勢的家禽產業和產業良性發展的需求，中國肉鴨產業需要從產業聯合體的角度合力推動肉鴨屠宰的自動化和數字化升級，促進肉鴨產業的健康可持續發展，并能引領全球。

1.6 "經濟增長與人口結構變化利好禽肉消費

世界范圍內，禽肉是第一大消費肉類，尤以發達國家禽肉消費占比最高。2022年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數據顯示，全球人均禽肉消費占畜禽肉類總人均消費的43.7%，OECD成員國的人均禽肉消費占畜禽肉總消費量的45.5%。從近30年歷史維度來看，全球人均收入從1990年的4 304美元增長到2021年的12 236美元，OECD成員國的人均收入從1990年的17 017美元增長到2022年的42 447美元。伴隨經濟增長，全球人均禽肉消費量從1990年的5.96 kg增長到2022年的13.8 kg，OECD成員國的人均禽肉消費量從1990年的17.3 kg增長到2022年的32 kg，增幅分別達132%和85%，而豬肉消費占比僅分別增長14.4%和7.7%。中國2022年人均收入達12 556美元，禽肉消費也從1990年的2.9 kg增長到2022年的13.82 kg，增幅達376%，但占總畜禽肉類消費比僅為29.6%，同時期豬肉消費增長為69.7%。相較其他國家，中國在文化和飲食習慣等方面與其他國家不同，禽肉消費占比未必能達到世界平均和發達國家水平，但禽肉消費占比隨著經濟增長而升高的趨勢基本相同。

另外，中國人口2022年出現了-0.06%的增長，伴隨歷年出生率的下降，中國人口結構的重大變化是老齡化加速，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當前我國60歲以上人口比例達18.7%；在中國老齡化的背景下，以禽肉為代表的白肉具有高蛋白質、低脂肪含量的特點逐漸受消費者偏愛，同時禽肉在價格上的吸引力也尤為突出。隨著營養知識、膳食指南的日益普及，以及居民消費偏好、消費習慣的改變，且白肉的經濟性好于紅肉，廉價蛋白質的增長是必然趨勢，這些因素決定了我國禽肉消費還有更多的增長空間。

2 "采用國內國際雙循環方式促進禽肉產業長期健康發展

2.1 "國內外宏觀環境背景

2.1.1 "內部結構變化 "國內內部結構變化主要表現在國內人口結構的變化與國內肉類消費結構的變化兩個方面。其中，國內人口結構的變化主要表現在60歲以上老齡化人口比例增加，第七次人口普查已達18.7%，并且老齡化比例會隨著中國人口出生率的下降而逐步升高，伴隨這一變化，必將對肉類消費逐步產生深遠影響；近年中國人均肉類消費呈上升趨勢，但過去五年豬肉消費占比從63%下降到了59%；禽肉消費從22%上升到了29%，是中國第二大消費肉類，且占比有逐步提高的趨勢。

2.1.2 "外部環境變化 "伴隨中美全球競爭，勢必帶來國際地緣政治的變化，諸如全球貿易格局、貿易保護政策、地緣格局、糧食與能源等大宗商品貿易的變化，原本在WTO框架下的貿易規則會被越來越多的破壞，逐步被區域、以政治意識形態為基礎的服務于全球或區域競爭的各類貿易組織所取代，形成跨國或跨國際組織的貿易壁壘，重塑全球各產業格局，并以此影響國內各產業發展。據2022年聯合國數據，當前世界人口總量接近80億人，并預測2050年人口將達到100億，且未來人口增量主要集中在欠發達和新興經濟體國家，肉類的價格與宗教等因素決定了禽肉將是最優和必然的選擇。

全球經濟已不可否認遇到了增長瓶頸，并陷入周期性衰退；未來，在一段時間內全球經濟將持續低迷。中國經濟的中低速增長將持續擴大其在全球經濟中的份額，國內各產業在世界同類產業中的話語權將越來越重，我們應該適應變化，調整心態；中國農牧食品產業的發展也從小到大、從落后追趕逐步發展過渡到由大到強、由粗放到集約、由依靠成本到依靠技術的階段。

2.2 "以國內循環為主體

我國禽產業的長期健康發展需要立足國內循環，解決自身發展遇到的問題，并不限于以下方面：

第一，產業整體行動傳達了產業積極響應禽肉高質量發展的決心和信心，從而帶動拉升消費信心，提升禽肉產品消費，促進消費者健康飲食水平，進而構建并穩定供需平衡關系，縮小產業周期波動，穩定產業鏈各環節利潤；第二，加強飼料新技術研發，新配方優化，尤其通過原料預處理提高飼料轉化率方面，產業與科研院所聯動研發節糧飼料新技術、新配方，緩解飼料原料的對外依賴程度；第三，加大育種投入，當前尤其在白羽肉雞育種上，這不是單個企業的問題，而是整個產業和國家層面的戰略問題，否則難以擺脫受制于人的局面；第四，依托規模化、標準化養殖模式推廣養殖環節自動化和物聯網建設，畜禽養殖標準化水平低也限制了其自動化升級，更談不上智能化養殖，在疫病控制上也受限于散戶規模，難以展開區域整體防控；第五，肉類產業的核心在于養殖，而養殖當前最大的問題是糞污，糞污處理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成本問題；提倡資源化或能源化利用糞污的前提一定是政府政策為導向的農業資源化利用。農業消納糞污有機肥轉化，不僅可以改善土壤微生物結構，提高土壤肥力，也能為糞污處理找到出路，抵消處理成本；第六，加快推進屠宰環節自動化升級，建設智能化工廠，這方面肉鴨屠宰自動化設備尤其落后于其他產業，肉鴨主要生產和消費都在中國，需要舉產業之力合力推動肉鴨屠宰環節自動化智能化升級；第七，加快冷鏈物流物聯網建設，肉類產品從車間到消費者的手中，冷凍食品必須在冷凍狀態下儲存，而凍品的保鮮也必須借助冷鏈物流，借助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等新技術提升倉儲、運輸、配送等環節的一體化運作和精準管控能力，實現了冷鏈物流全鏈條溫度可控、過程可視、源頭可溯；第八，推動產品研發，打造中國式高端餐飲渠道，區別于傳統的西式快餐渠道，將整個禽肉消費市場做大、場景做廣、渠道做寬做深，引導并吸引消費者，將惠及整個產業；第九，加大宣傳，正向引導消費者，做好食品安全，避免再出現類似不符實際的錯誤報道。

2.3 "以國際循環為補充

基于以上論述，為了促進國內家禽產業的國際循環，以下工作的開展將有利于實現國際循環：第一，加大肉類出口力度，通過出口調劑企業國內業務，實現正向循環；第二，鼓勵國內農牧食品企業走出去，參與更廣泛的國際市場競爭，拓展海外市場，尤其新興國家市場；第三，充分參與國際交流，引進國外較高水平的理念、設備與技術等牽引國內產業向上發展，并正向促進企業或產品走出去；第四，鼓勵中式餐飲食品走出去，引導全球鴨肉消費，促進肉鴨產業全球化；第五，通過不同手段，比如政府宣傳、旅游、文化交流等宣傳中國養殖管理理念、中國的高效養殖模式和食品安全規范，引導國際消費者正確認識中國禽肉產業，促進信任度。

3 "總結

中國內外環境的變化決定未來禽肉消費仍有較大增長空間；但國內家禽產業鏈各環節需要逐步完善自身，以謀求國內家禽產業的健康可持續發展，這包括飼料原料與加工技術革新、加大家禽自主育種并從國家層面重點推廣、養殖環節自動化數字化升級、以國家層面引導為基礎的養殖糞污資源化能源化利用、屠宰自動化升級尤其肉鴨屠宰自動化設備的突破等各環節，并通過自身的低碳、綠色、健康、集約化的發展助力國內禽肉消費渠道做深、場景做寬。提升國內產業主體的競爭力，實現國際國內雙循環相互促進，這其中國內產業健康發展是促進國際循環的內生力量，而通過國際循環調劑國內循環，并通過國際循環牽引國內產業的健康發展，才能更有利地促進雙循環的相互促進，否則不僅實現不了雙循環互相促進，國內產業還會被進口肉壓縮生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