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票房的幾位大哥

舒培華

還是在讀小學三年級時，一聽到胡琴聲，我立馬就跑到前院（梯子胡同4號院）的袁家票房大過戲癮。一泡就是大半天。

票房里全是長我幾歲的大哥哥，多是三十五中的學生。真是歲月催人老。時至今日，除了兩三位先走的，都是80歲開外的人了，雖然數十年不見，可老哥幾個的音容笑貌不時閃現在眼前，栩栩如生。

最先想到的是袁慶樞大哥，也是我后來的姐夫。還有二哥袁慶棻。“袁家票房”就是他們哥倆弄起來的，所謂票房，不過是幾個戲迷聚在一起，你拉我唱，自娛自樂。

其間，我們還自組了一個“青春京劇團”。演出地點就設在袁宅前院。戲碼不多，樂在其中。行頭簡易，髯口自制。一招一式，唱念認真。我唱過“開鑼戲”《三岔口》。還得數楊迺皇大哥演的《真假李逵》，叫好聲不斷，怹后來受聘于中國兒童劇院。還是在福來兒子的婚禮前我和他見過一面，分別數十年，都快認不出來了。

值得一提的，票房里有兩位大哥先后“下海”從藝，成為專業演員。二哥袁慶棻先去的陜西京劇院，調京后又進了北京風雷京劇團。“京胡圣手”燕守平曾對我說過：“你二哥的手音太棒了，那是學不來的。”另一位大哥趙致遠，工銅錘花臉。“文革”初加盟揚州京劇團，1982年調入北京京劇院。致遠大哥最牛的，就是先后拜在侯喜瑞、裘盛戎兩位京劇大師的門下。

票房里跟我最近的，當數葉瑾良大哥。葉大哥堪稱我的蒙師，他教我第一段唱是《姚期》里的裘派名段“皇恩浩”。怹在1962年拜在裘盛戎琴師汪本貞門下，公認為汪先生的大弟子。沒想到幾十年后，我在“首都新聞工作者京劇晚會”上唱的就是這段“皇恩浩”，其后還在北京電視臺轉播多次。

票房里跟我最投緣的，是劉養癡大哥。怹的哥哥劉養愚也是票友，工老旦，有名于京城票界。巧的是，1960年代初，畢業于醫學院的養癡大哥分配到了石家莊。我在1968年體院畢業后也分配到了石家莊。票房里的老哥倆相逢異鄉，自然有聊不完的話題。想當年，我每隔十天半個月，都要登門看望養癡大哥。每次去，大哥和大嫂都用“餃子酒”款待我這個來自京城的小老弟。令人遺憾不已的是，養癡大哥多年前駕鶴西去，怎不令人追思不已。

還記得，當年正在北體預科讀書的我，曾與票房里幾位大哥同游香山。當時的香山飯店是不接待散客的。幸有陳幼生大哥的好友在飯店任職，我們才得以享受普通人無緣的美食。同游者，除了袁氏昆仲、養癡大哥、幼生大哥，還有一位工青衣的盧志仁大哥。他后來更名盧山，并成為四小名旦之首張君秋先生的乘龍快婿。

難忘袁家票房，更難忘票房里的幾位大哥和少年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