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圈內的“鄙視”

陽麗君

攝影圈存在不大不小的“鄙視鏈”，主要是題材與方法方面的，A覺得B太簡單，B覺得C沒價值，C覺得D品位太低，等等，諸如此類。比如十幾年前，對風光攝影的不公平對待，不少文章對其進行“清算”。風光攝影師不敢說自己是拍風光的，業界有名的風光攝影家在講座時，不斷強調自己的風光攝影作品的紀實性和文獻性。以至于幾年之后，風光攝影這個詞都近乎銷聲匿跡，而被風景攝影所取代，自此，廣義的風景攝影在攝影界成為主打。又過了幾年，“老法師”以及沙龍攝影成為新的“鄙視詞”。“老法師”也許最初是一種調侃，后來被認為是指在美學素養、對攝影的認知和理解上都比較業余，但又自認為專業的攝影愛好者，但一旦這個帶著貶義意味的詞在攝影界逐步蔓延開來，便開始泛指所有言說者不喜歡的攝影家。如以不屑的語氣說，“某某就是個老法師”。這個某某可能是在業界耕耘幾十年，功成名就的攝影大家。不喜歡誰，就說誰是老法師，并且帶著隱秘的高高在上的精神勝利法般的快感和得意。當代攝影火熱之后，有一些做當代攝影的開始看不起傳統攝影，頗有一種“我是當代，世界是我的”的霸氣，什么紀實攝影、鳥類攝影、風光攝影、人像攝影在其眼中都是過去式，都是沒有藝術價值和生命力的，屬于攝影愛好者淺層次的追求。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攝影藝術爭論的兩方或多方拍攝情境、環境、語境各有不同，很難在同一個層面進行類似1<2的這種結果明晰一目了然的直觀比較。喜歡街拍的不會起早貪黑、跋山涉水去等最好的光和云；喜歡風光的不可能趴在雪地里幾個小時一動不動等可能來可能不來的野生動物；喜歡觀念攝影的也不會到嘈雜繁鬧的集市拍攝；喜歡玩藝術的讓他去一個城市或一個景點用兩三天時間拍些宣傳片，可能拍回來的一張都沒法用：正所謂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不將自己的喜惡強加于他人或他物之上，互相將心比心，才能達到圓融和完滿。

古人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落實到具體的攝影人物和攝影類型，我們既要看到其特點、優勢和長處，也要看到其短板和弱項，將其置于具體的社會、時代背景之下，置于藝術史和攝影史的綜合考量中才能得出恰如其分的評價。我們在日常拍攝中要取長補短，在編輯工作中要雜取眾家之長，在學術研究中要客觀中立，在文藝批評中要有的放矢、言之有物。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也不是西風壓倒東風，要始終如一地將攝影實踐和學理分析相結合，為攝影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出一份力、添一塊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