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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泥土是軟的,柔軟的,上面覆蓋著一層雜草,一層碧綠碧綠的雜草,厚厚的雜草,像蓋著一層厚厚的綠色地毯。一連七八天下雨,泥土是濕潤的,泥土中包含著滿滿的水分,雜草中也包含著滿滿的水汁,用手一拔,手上就沾滿了汁液,新鮮的汁液。
柵欄邊的野草長得嚴嚴實實的,過膝,過腰,有些地方長得和我身高差不多,綠油油的,陽光下,莖葉上反射著白光,茂盛,豐盈,一股青草的腥味向四周擴散。
青菜開著黃花,好看的黃花,有的已結籽,一排排的菜莢,鼓鼓的菜莢,像懷孕的少婦,青翠欲滴。走過去,我的身上會沾滿黃色的花瓣,看到雜草中一叢潔白的蘿卜花,細細的、點點的、忽閃忽閃的,白色的小花朵卻很耀眼。
翻地,挖了溝,把雜草埋在溝里,把泥土翻過來,蓋在雜草上面。翻地,其實是讓泥土翻個面,讓去年的泥土翻個身,和剛來的春天見個面。
我是一個完美主義著,整好的地棱角分明,搭好的四季豆架錯落有致。似乎把自己真正投入這個春天,和春天來一個真正的約會。
忽然想起,前幾天讀孟浩然的詩,如一股山間的清風,帶來了清淡自然的詩風。讀他的詩作,猶如在看一幅清雅的書畫,沁人心脾,回味無窮。孟浩然和李白、王維、王昌齡都有交集,李白就很喜愛孟浩然,有詩云:“我愛孟夫子,風流天下聞。”孟浩然終身歸隱,留下一段隱逸田園的生活佳話。
忽然傳來一聲鵓鴣的叫聲,清脆,干凈。鵓鴣即斑鳩,羽毛黑褐色,天要下雨或剛晴的時候,常在樹上咕咕地叫,也叫水鴣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