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茹,孫璐,李玲
新疆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產科,烏魯木齊830000
隨著社會經濟發展和生活水平提高,現代女性婚育年齡推遲以及“二孩”“三孩”生育政策實施,我國高齡產婦數量不斷增加,剖宮產率亦隨之升高[1]。據統計,我國的剖宮產率高達44.5%,居亞洲首位[2]。剖宮產雖然能夠使胎兒盡快娩出,但易引起子宮內膜異位癥、羊水栓塞、產后大出血等分娩期并發癥,嚴重者甚至會導致死亡。腸梗阻是各種原因引起的腸內容物通過障礙,是臨床常見的一種急腹癥[3]。剖宮產術后腸梗阻較少見,但隨著我國剖宮產率不斷升高,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病例逐漸增多[4]。目前,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發生的危險因素尚不完全清楚。本研究探討了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危險因素,依此構建其預測模型并驗證。現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擇2020 年6 月—2023 年5 月在新疆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產科接受剖宮產且術后發生腸梗阻產婦89 例(腸梗阻組)。剖宮產術后腸梗阻診斷標準:剖宮產術后7 天內出現腹痛、腹脹、惡心嘔吐、肛門停止排氣排便等,腹部X 線平片、B超、CT 檢查提示腸梗阻[5]。納入標準:①接受剖宮產[6]且術后7 天內發生腸梗阻;②年齡≥18 歲;③臨床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先天性消化道畸形者;②既往有腹部手術史者;③其他原因所致腸梗阻者;④合并重要臟器嚴重功能障礙者;⑤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精神疾病或惡性腫瘤者。同期隨機選擇在新疆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產科接受剖宮產但術后未發生腸梗阻產婦200例(非腸梗阻組)。本研究經新疆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倫理審批號:K202401-12),所有研究對象或其家屬知情同意并簽署書面知情同意書。
1.2 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相關的資料收集分析 收集兩組一般資料(包括年齡、孕前BMI、術前BMI、分娩孕周、急診手術)、妊娠期合并癥[包括妊娠期糖尿病、妊娠期高血壓、貧血(血紅蛋白<110 g/L)、低鉀(血清鉀<3.5 mmol/L)、胎膜早破、宮內感染]、術前實驗室檢查資料(包括白細胞計數、中性粒細胞比例、C反應蛋白)和手術資料(包括手術時間、術中出血量、術后腹腔內腸管粘連)。比較腸梗阻組與非腸梗阻組上述臨床資料,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納入多因素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危險因素,依此構建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預測模型,并進一步分析該模型對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預測效能。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8.0 統計軟件。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表示,結果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結果比較采用U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模型分析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危險因素并據此構建其預測模型。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驗證該模型的預測效能,并通過H-L 檢驗評估模型的擬合優度。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危險因素 兩組一般資料、妊娠期合并癥、術前實驗室檢查資料和手術資料比較見表1。以年齡(原值錄入)、急診手術(是=1,否=0)、妊娠期糖尿病(有=1,無=0)、妊娠期高血壓(有=1,無=0)、貧血(是=1,否=0)、手術時間(原值錄入)、術中出血量(原值錄入)及術后腹腔內腸管粘連(是=1,否=0)為自變量,以剖宮產術后腸梗阻(是=1,否=0)為因變量,納入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模型。結果發現,急診手術、妊娠期糖尿病、妊娠期高血壓、貧血、手術時間延長、術中出血量增加及術后腹腔內腸管粘連為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獨立危險因素(P均<0.05),見表2。

表1 兩組一般資料、妊娠期合并癥、術前實驗室檢查資料和手術資料比較

表2 剖宮產術后腸梗阻危險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
2.2 剖宮產術后腸梗阻預測模型構建與驗證結果 以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危險因素為自變量,以術后腸梗阻為因變量,建立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預測模型,預測模型方程:Y=-5.096 +0.570 × 急診手術 + 0.686 × 妊娠期糖尿病 +1.222 × 妊娠期高血壓 + 1.498 × 貧血 + 0.037 ×手術時間 + 0.004 × 術中出血量 + 0.768 × 術后腹腔內腸管粘連。經H-L 檢驗,該模型的擬合優度較好(χ2=6.958,P>0.05)。ROC 曲線分析顯示,該模型預測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曲線下面積為0.902(95%CI:0.862~0.934),最佳截斷值為0.315,此時其預測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靈敏度為88.76%、特異度為76.00%、Youden 指數為0.648。
腸梗阻是腹部外科常見的急腹癥之一,以惡心嘔吐、腹脹、腹痛和肛門停止排氣排便等為主要臨床表現。腸梗阻的病情進展較快,若不及時診治可導致水電解質紊亂、酸中毒、腸壁血液循環障礙等,甚至造成腸壞死、腸破裂,從而增加死亡風險[6]。剖宮產術在解決難產和嚴重妊娠合并癥、并發癥以及降低母胎死亡率等方面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但隨著我國剖宮產率不斷升高,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病例逐漸增多[4]。隨著生長抑素、抗生素等藥物應用和小腸減壓、重癥監護技術等不斷進步,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病死率明顯降低,但其仍然是威脅剖宮產產婦生命安全的重要原因[7]。因此,分析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危險因素并構建其預測模型,對降低剖宮產術后腸梗阻和改善剖宮產產婦預后意義重大。
本研究通過單因素和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發現,急診手術、妊娠期糖尿病、妊娠期高血壓、貧血、手術時間延長、術中出血量增加、術后腹腔內腸管粘連為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獨立危險因素。本研究結果顯示,接受急診手術的剖宮產產婦術后腸梗阻的發生風險增加1.916倍,與胡新春[8]研究結果基本一致,其原因與接受急診手術的剖宮產產婦自身狀況較差有關。急診剖宮產術是產婦因存在胎盤早剝、瘢痕子宮、前置胎盤等嚴重并發癥而采取的一種緊急分娩方式。急診剖宮產術可導致剖宮產的手術風險增加,進而增加腸梗阻的發生風險;同時,接受急診剖宮產產婦常存在術前禁食、禁水等準備不足情況,也會導致術后腸梗阻的發生風險增加[8]。本研究結果顯示,合并妊娠期糖尿病的剖宮產產婦術后腸梗阻的發生風險增加1.894 倍,這可能與糖尿病會導致胃腸功能紊亂有關。據報道,糖尿病患者可引起神經病變和微血管病變,進而影響胃腸道平滑肌蠕動,從而導致腸梗阻的發生風險增加[9]。時元菊等[10]研究報道,剖宮產術后早期腸內營養能夠降低妊娠期糖尿病患者腸梗阻的發生率。因此,妊娠期積極控制血糖水平,能夠降低剖宮產產婦術后腸梗阻的發生。本研究結果顯示,合并妊娠期高血壓的剖宮產產婦術后腸梗阻的發生風險增加3.844倍,這與高血壓能夠影響腸道血供有關。腸缺血是腸梗阻發生的重要原因之一[3]。持續高血壓可導致全身血管硬化和痙攣,導致腸道血供減少和腸道缺血,進而增加腸梗阻的發生風險[11]。本研究結果顯示,術前貧血和術中出血量每增加1 mL,剖宮產產婦術后腸梗阻的發生風險分別增加3.838、1.004倍,與張紅等[12]報道基本一致,其原因與術前貧血和術中出血量增加會影響腸道血供有關。貧血和術中出血量增加可影響腸道血液供應,從而增加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發生風險[13]。本研究結果顯示,手術時間每延長1 min,剖宮產產婦術后腸梗阻的發生風險增加1.041 倍,這與手術時間延長能夠影響腸道功能有關。剖宮產作為一種侵入性手術,術中會對腸管有一定牽拉刺激,可影響腸道自身蠕動,隨著剖宮產時間延長,會加重對腸道蠕動的影響,進而導致術后腸梗阻的發生風險增加[14]。在結直腸癌、急性闌尾炎的腹腔鏡切除手術中,手術時間延長是患者術后腸梗阻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15-16],進一步驗證了上述觀點。本研究結果顯示,術后腹腔內腸管粘連的剖宮產產婦術后腸梗阻的發生風險增加2.113倍,這與腹腔內腸管粘連可影響腸道蠕動有關。腹腔內腸管粘連可直接影響腸管運動和排空,使腸內容物不能正常運行或通過,從而導致腸梗阻的發生[17-18]。
基于上述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獨立危險因素,本研究構建了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預測模型,經H-L 檢驗,該模型的擬合優度較好,說明該模型對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校準能力良好。ROC 曲線分析發現,該模型預測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曲線下面積為0.902,最佳截斷值為0.315,此時其預測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靈敏度、特異度分別為88.76%、76.00%。提示該模型對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預測價值較高。
綜上所述,急診手術、妊娠期糖尿病、妊娠期高血壓、貧血、手術時間延長、術中出血量增多、術后腹腔內腸管粘連為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獨立危險因素;基于上述危險因素構建的預測模型擬合優度較好,對剖宮產術后腸梗阻的預測價值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