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蔓蔓總關情

李劭南

北京人要看古樹，相比于其他城市的人多少還是有些便利，六朝古都嘛，五壇八廟、古剎名觀中就匯集了不少古樹。

在北京的天壇公園、頤和園、中山公園和勞動人民文化宮等處，看到有數百年甚至千年以上的參天柏檜不足為奇。據說，有的樹齡甚至可以追溯到唐代。

據不完全統計，北京的古樹約有4萬余株，是全世界古樹數量最多的城市。至于哪個最好看、最壯觀？屬于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是“北京最美古樹”確實也有官方版本，那就是北京市園林綠化局、北京市公園管理中心在2018年聯合主辦的“樹王”評選活動，主要針對側柏、油松、國槐、銀杏、榆樹、酸棗、白皮松、檜柏、海棠、玉蘭10種本市常見古樹開展。經過專家推選、公眾線上線下投票等環節，每個樹種選出一棵最美古樹，最終決出最美十大樹王。

在這次評選中，天壇一級古樹占北京市區一級古樹的1/3，所以天壇肯定有古樹被列入北京最美十大樹王，它就是檜柏之王“九龍柏”。九龍柏又名“九龍迎圣”，生長在天壇公園皇穹宇圍垣、著名的回音壁外西北角的一棵國家一級古樹。它胸圍368厘米，樹高11.5米，冠幅6.7米。植于明嘉靖年間，樹齡約620年。樹冠蜿蜒起伏，青針翠葉，虬枝銅柯，古樸蒼潤，其樹干間有縱向褶皺，將樹身分為九股，狀似九龍纏繞，森然欲動，極為奇特，故稱之為“九龍柏”。

近年來，北京市園林綠化部門特別重視古樹的調查登記、鑒定分級、掛牌建檔、管護責任落實、巡查巡護、搶救復壯等工作。基本做到對古樹名木全生命周期的管理，即發現一株，保護一株。

經過園林部門的梳理發現，密云區新城子鎮的“九摟十八杈”，是北京市的“古柏之最”。這棵側柏，目前是國家一級古樹，胸圍780厘米，樹高18米，冠幅15米，樹齡約3500年，生長在密云區新城子鎮新城子村關帝廟遺址前。因它的粗干要好幾個人伸臂合圍才能抱攏，主干距地面約2米處分成十八個枝杈，猶如一把擎天巨傘，故得名“九摟十八杈”，推斷樹齡3500多年，是北京樹齡最長的古樹。

建于唐代的戒臺寺，夙以奇松著稱，自古就有“潭柘以泉勝，戒臺以松名”的美稱。在門頭溝區戒臺寺外院南門口，有一棵白皮松，它的胸圍650厘米，樹高18米，冠幅23米，樹齡約1300年，據推算該樹為唐武德年間所植，是北京地區同樹種最古老的一株，也是我國和世界上的“古白皮松之最”，屬于一級古樹。

這棵樹的樹體雄偉壯觀，奇特的是，樹的主干分九枝，樹干上鱗甲斑駁，霜皮半脫，宛如九條銀龍凌空飛舞，又似九條神龍在守護著戒壇，故得此名“九龍松”。每到冬春之際，樹皮即一塊塊脫落，但矯健的樹干卻永遠挺立于藍天白云之下，九股樹干似九條巨龍守護著戒臺古剎。

銀杏，是一種生長遲緩的古老樹種，據說，祖父種上，到孫兒一輩才能看到它結實，因此，別名“公孫樹”；同時，又因它果核白色，又叫“白果樹”。這種樹，春夏兩季，綠葉覆蓋樹冠，秀麗挺拔，遠看似翠峰突起，近看似寶蓋高張，可為人們遮陰送涼；秋后樹葉變成淡黃，也極為美觀。

在京郊古剎潭柘寺毗盧閣前，有一株植于遼代、高達30米的大銀杏樹，下圍六人方可合抱，樹冠高入云端。由于當年曾得到過乾隆的封號，因此，叫作“帝王樹”；在它的西邊后來又配種了一棵，名曰“配王樹”。經過測量，這棵銀杏屬于國家一級古樹，胸圍1100厘米，樹高30米，冠幅18.5米，樹齡約1300年。相傳在清代，每有一代帝王去世時，帝王樹就會有一枝樹杈折斷；每有一代皇帝繼位登基，又會從帝王樹的根部長出一枝新干來，以后逐漸與老干合為一體。

由于北京古樹的繁多，每年春暖花開的時節，總會有很多的攝影愛好者前往頤和園去觀賞唯一的一株古玉蘭。

這株玉蘭是國家二級古樹，胸圍229厘米，樹高8.5米，冠幅7.4米，樹齡約180年，生長于頤和園邀月門東側。盛開時節，它花色潔白，花繁而大，美觀典雅，清香遠溢，每至盛花期就恰似一片馨香的雪海，引來眾多游人駐足拍照觀賞。

經常逛北海公園的北京人，都知道在北海公園畫舫齋古柯庭院的西南角有一棵國槐，它胸圍596厘米，樹高13米，冠幅9米，樹齡約1200年，猶如一個巨大的盆景。因是唐代種植，所以人們叫它“唐槐”，也是一棵國家一級古樹。

北京在歷史上由于是幾代的帝都，因此，留下不少古槐，古時曾稱之為“宮槐”。槐樹的花期較長，由盛夏到秋涼可達兩月之久，因此，過去的詩人留下了“落日長安道，秋槐滿地花”的名句。

另外，還有兩株古槐也比較著名，一是府學胡同文丞相祠內，有一棵據說是文天祥被囚禁于元大都時親手所栽的古槐，這棵樹的枝干都向南傾斜，傳說它象征著這位民族英雄雖身陷囹圄，但不忘南方故國之意，這實際上也反映了后人對文天祥的敬仰。另一棵古槐就有名了，小時候大人帶我們逛景山公園時，必說：“我帶你看看吊死崇禎的那棵歪脖樹去”。如今那棵古槐已蕩然無存。后來，在原位置補植了一棵新樹。

乾隆皇帝在到處游山玩水之余，對花草樹木也發生了濃厚的興趣。在古木參天、蔥蘢郁茂的團城里面，承光殿東側就有一棵20多米高、生長了800余年的“栝子松”。據古籍說，柏葉松身而稱“栝”，因此，這棵樹與一般的松樹不同，葉呈三針，亭亭如蓋，每當夏季，濃蔭鋪地，遮滿團城的一方。乾隆皇帝到團城冶游，不僅作了一首“古栝行”，而且封它為“遮蔭侯”。在團城的西側，還有一棵松樹，樹根生長在城墻之上，但枝葉卻伸展到北海里邊，姿態異常優美，因此，也被乾隆封為“探海侯”。如今原樹已死，又補栽了一棵。當年被封侯的這些古樹，每年都有一定的“俸祿”，不過發下以后，都便宜了那幫貪官污吏。

我們之前歷數的古樹名木差不多都長在皇家園囿、古剎名觀里，那么有沒有生長在市井的古樹呢？還真有。在北京東城區“花市棗苑”住宅小區內就有這么一棵“北京酸棗樹之王”。這棵酸棗樹，胸圍393厘米，樹高15米，冠幅11米，樹齡約800年，也是一棵國家一級古樹。它從金代一路走來，經過近千年的風風雨雨，遭遇雷擊、風霜侵蝕而不死，歷明清兩代幾次凍災而幸存。依然枝繁葉茂、春花秋實，尤可珍稀，人皆以為“吉祥樹”。

如今世易時移，歷史走過上百上千年，這些古樹已成幾朝“元老”，依舊矗立在它們應有的“崗位”上，見證著歷史，與江河同在，與日月同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