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內心

劉樹英

不知從何時起，一種可怕的癥狀開始折磨著湯姆。耳鳴，視線模糊，站立不穩，心跳，出汗，口干舌燥，吞咽困難。恐懼用它冰冷的手指扼住湯姆的喉嚨，越抓越緊，他感覺自己要死了；一秒、兩秒……短短幾秒鐘像幾個小時那樣難熬。

湯姆看了許多醫生，他們都搞不清湯姆得的是什么病。他們只是匆匆地問一些問題就把湯姆打發走了。湯姆感覺自己與現實之間似乎只有一根細絲相連，隨便什么外力就能把他推入萬劫不復之地。狹小的公寓成為湯姆的避難所，他不敢邁出一步，在恐懼中等待著下一次發作。

在家人和朋友的建議下，湯姆做了一個決定：他從衣櫥的角落里翻出一雙舊跑鞋，抖落上面的塵土。雖然它已經是許多年不穿的舊鞋了，但穿起來還算溫暖舒適。

第二天一早，湯姆穿上跑鞋，戴上棒球帽和太陽鏡走出家門，來到七月的陽光里。他有些害怕。他害怕走出一兩個街區后，那種感覺再次找上他；害怕人們對他指指點點，也害怕會有司機停下來問他是否搭車。但另一種心理很快占了上風：他對這種害怕情緒已經受夠了，決心要征服自己看不見的病魔。

湯姆低頭走著，開始玩童年時的一種游戲——不要踩到路上的裂縫。他笑了起來，回想起上學時的情景。慢慢地，他加快了步伐，開始按照自己的節奏前進。左、右、左、右……它成為湯姆頭腦中的一支曲子。他把精力集中在這支曲子上，思維清晰起來。這時，湯姆抬起頭，周圍的景物讓他大吃一驚。天空如此晴朗，街頭的風景五顏六色，一切都是那樣清晰和生動。這種美景是剛剛出現，還是它一直都在那里呢？一些聲音傳進他的耳朵里。孩子們在追逐打鬧，狗在叫，敞開的窗戶里傳來了說笑聲，還有人在人行道上有節奏地跳著繩。他也看到人們在洗車，在修剪草坪，在門廊里悠閑地喝著茶。兩個小姑娘坐在草地上，貪婪地吃著西瓜。西瓜汁從她們的嘴角滴下來，似乎那是她們吃過的最爽口的水果。湯姆還看到其他步行者，他們彼此微笑，無聲地點頭致意。左、右、左、右……每一步都讓湯姆感覺自己更強壯，每一次呼吸都使他更加自信。

回到家中，湯姆感覺這是幾個星期以來自己最有活力的一天。他把鞋脫下來放在床邊，發誓要繼續走下去，就這樣走回健康。也許那種糟糕的感覺還會冒頭，但湯姆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對付它的辦法，那就是繼續走下去。

在行走的過程中，他思索，他發問，他與周圍的世界發生聯系。清晨的散步鼓勵他擁抱一天的美好時光，并讓他對過去進行反思。散步變成了湯姆自我探索、拓展和自愈的機會，而且是最簡單、最純粹感受幸福的方式。

最初，湯姆是為了恢復健康才開始走的，現在，行走對于他已經變成一種樂趣和啟迪。湯姆說：“快樂地行走教我放慢節奏，充分感受周圍的世界。不管生活多么忙碌、讓人困惑、令人沮喪，通往內心平和的道路就在我的腳下。而我需要的只不過是一雙舊跑鞋！”

（編輯 兔咪/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