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開始時的模樣

胡美云

一個人之于另外一個人，最開始的從喜歡到愛，是什么樣子呢？我想，應該像賈平凹說的那樣——我偷偷碰了你一下，卻不料你如蒲公英散開，此后，到處都是你的模樣。

再沒有比這樣的句子更貼切的了，再沒有比“到處”這樣的詞更生動的了，這是愛開始時的模樣。心里裝得滿滿的，百轉千回，都是那個人的模樣，卻在悄悄地抬起頭偷偷看一眼時紅了臉頰，心如小鹿“嗒嗒嗒”地歡奔，找不著方向地亂撞著，明明是那樣慌張著，卻又是那么地美好。

那樣暗暗地喜歡著，就像生怕驚了一朵花的盛開，驚了一只蝴蝶的夢。或者說，是害怕讓那朵花盛開，不想讓驚醒的蝴蝶輕輕飛走。就那樣靜悄悄地喜歡著，其實心里面早已是驚濤駭浪，荒漠走沙，看不清自己的模樣，只剩下那個喜歡的人，越來越清晰。

一定還會有無數個靜靜的夜，無數次夜深時當熄未熄的燈，無數回提筆凝神心有千言卻字句未成行，變成了無數封寫在心里未曾寄出的信。

那樣熱烈的欣喜的又帶著微微的焦慮，暗暗地喜歡著，平淡的日子也忽明忽暗起來，心里就像住著一個彩色的大風箏，一時飛得自由自在，一時又成了見不著風的提線玩具，忽地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直到那暗暗的喜歡終于也有了回應，愛變成了雙向奔赴，一個人的世界變成了兩個人的日子，日子便忽然就熱鬧了起來，鮮亮了起來，也生動多彩起來了。

窗前的花打苞了，有鳥兒棲在窗臺，如此美好，怎能不告訴你？清晨有微雨洗塵，空氣清新，路邊樹的枝葉擺得多么靈動，怎么能不和你說一說？天空藍得耀眼，有無數的云在悄悄涌動，一朵有一朵的姿態，一朵有一朵的可愛，當然也要和你講一講，講一講我眼中的世界有多美好——因為有你可以分享，有了你的圍觀，平常的日子才如此生動。愛開始的時候，在那些無法見面的分分秒秒里，一定都有許許多多這樣稀松平常卻總也說不完的話。

待到真正地見了面呢，卻又喜歡上了安靜，一起在陽臺上坐一坐，不說話，像兩棵樹，像兩片葉子，一動不動或者等著風來，對視著，幸福地笑著。任憑時間荒蕪，一秒一秒跟著風靜悄悄地溜走。

柏拉圖說：當愛情輕敲肩膀時，連平日對詩情畫意都不屑一顧的男人，都會變成詩人。遇見你之前，我平凡如一粒塵埃；遇見你之后，日子依然長長短短，我依然是一粒塵埃，一粒被你染滿了詩意的塵埃。

關于愛，網絡上卻有更通俗的說法：我說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你說想我，就像房東想著房租。這樣一說，兩人三餐四季的畫面感瞬間就有了，過日子的煙火氣也撲面而來了。原來愛到后來，無論多么驚天動地，最好的歸宿還得是兩個人在一起開心地吃飯和睡覺。有人問你粥可溫，有人與你立黃昏——愛開始的模樣不染一絲煙塵，煙火氣卻是愛最美好的歸宿。

愿這人世間所有最初的愛，都能夠生根發芽，開花結果。所有牽起的手，永遠不會走散。相濡以沫，相伴白首。

（編輯 兔咪/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