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被歲月溫柔以待

賴永亮

窗外，寒風呼呼地喘著粗氣，撞得玻璃當當響，拼命地想擠進屋來。南方罕見的雪也來湊熱鬧，展露著潔白無瑕的容顏，賣弄著輕盈優美的舞姿。

盡管，你衰老瘦弱的身子被厚厚的幾層棉衣輕擁；盡管，你“床”前的“小太陽”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春日的明媚與溫暖，但，你趴在那里，仍如寒風中飄零的落葉般不住地戰栗。看著你日益稀疏、晦暗無光的皮毛，看著你垂頭喪氣耷拉著的尾巴，可憐巴巴、畏畏縮縮的眼神，我悲哀地想：曾經活潑可愛、聰明伶俐的多多，我們親愛的多妹妹，老了！

你再也不是那個披著雪白的“皮草”，眨巴著漂亮清澈大眼睛的多多，那個人見人愛，人人都夸你漂亮機靈的多多，那個驕傲得如公主的多多；你再也不會像黑貓警長般機警地豎起耳朵，敏銳地捕捉我們回來時還在樓下的腳步聲，歡天喜地跑上跑下地來迎接我們，嘴里還開心地不停地哼哼唧唧。如今，你總是窩在家里，對我們的腳步聲充耳不聞，甚至對我們敲門的聲音也不理不睬，直到我們進屋，你都一臉木訥地毫無反應，似乎都懶得起來迎接了。

歲月不知不覺地剝奪了你所有的美好，卻剝奪不了你寫在時光里那些動人的時刻。每當與你眼中依然的深情相遇，感受你的無奈與掙扎，我的心都會生長出簇簇疼痛。

多多，還記得十多年前你剛到媽媽家，那時才一兩個月吧，你那肥嫩嫩、圓滾滾的小身子，呆萌可愛的小眼神，歡蹦亂跳的模樣，讓我們忍不住摟了又摟，親了又親。彼時燦兒和睿兒才幾歲，和你一般稚嫩。我們一大家子出門散步，你和兩個孩子賽跑，你的小短腿邁得如踩了風火輪，圓滾滾的小身子像個絨團兒在地上飛快地滾動，兩個孩子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卻總是遙遙領先，還不時停下回過頭來，一邊大口大口地喘氣，一邊吐著粉紅的小舌頭咧開嘴笑，一副勝利者得意揚揚的姿態。

你可見不得我們吃美食，我們故意不理你，你便撒嬌賣萌百般討好，時而抱著兩只前爪不停地給我們作揖，時而躺在地上袒露著粉紅的小肚皮打滾。扔幾顆瓜子在地上，你便一口咬住，在嘴里嚼兩下吐出來，再用爪子扒拉幾下，白胖胖的瓜子仁便露出來了，你開心地吃得津津有味，還得意地瞅瞅我們。

如果在家里待久了，你便會大叫著發泄不滿，看到我們解你的繩子，你便把毛茸茸的尾巴搖成一朵怒放的花，歡欣雀躍地哼著小曲兒，你知道是要帶你出門散步了。炎炎夏日，哪間屋開了空調彌漫著冷氣，你便會如泥鰍般從門縫里擠進去，優哉游哉地躺在里面享受那片清涼。

你不但聰明伶俐，還那么重情重義。父親病重，躺在病榻上幾個月，你一直陪在床邊，寸步不離，眼神里全是關心與憂慮；父親去世，你不停流淚，幾天幾夜不吃不睡，瘦得形銷骨立。那段時間，你的眼球明顯地凸出，我們擔心你生病了，帶你去寵物醫院看，醫生卻說你那是太傷心了，你舍不得朝夕相處的主人離你而去。這是怎樣厚重的一份情義！

親愛的多多，據說狗狗的壽命一般是10～15年，7歲以后就進入老年期，那么，10多歲的你，是不是相當于我們人類八九十歲高齡了呢？

十多年的光陰潺潺流逝，親愛的多多，你早已融入我們這個溫暖的大家庭，成為我們家不可缺少的一員，就像我們最親密的家人。你守護著年幼的孩子快樂長大，陪伴著病重的老人安詳離開，忠心耿耿，無怨無悔。

如今，你垂垂老矣，老得身子佝僂，面容滄桑，老得快要走不動路，我們多么希望歲月能溫柔一點，再溫柔一點，細心呵護，溫柔以待，讓你所剩不多的時光沒病沒痛，無難無災，處處春意盎然，時時陽光暖暖；讓我們陪伴你的時光能長一點，再長一點，直到你平靜安詳地離開……

（編輯 兔咪/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