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參與對鄉村旅游發展及生態建設的推動研究

王佳贏 紀彥冬

(云南大學工商管理與旅游管理學院會計系 云南昆明 650504)

1 引言

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及城市化進程的深化，生態資源和傳統文化遭受了巨大沖擊，“同質化”[2]的鄉村模式為鄉村旅游的發展帶來新的問題。因此，如何在推動鄉村振興的同時，使生態保育、傳統文化及經濟發展相協調是當前研究的重要課題。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要推進美麗中國建設，堅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體化保護和系統治理，統籌產業結構調整、污染治理、生態保護、應對氣候變化，協同推進降碳、減污、擴綠、增長，推進生態優先、節約集約、綠色低碳發展”[3]。這表明，生態保育已成為新時代社會建設的戰略任務[4]，而參與式的鄉村發展模式為鄉村旅游發展和生態建設提供了新思路，有利于鄉村的可持續發展[5]。

鹽田梓是坐落于中國香港西貢區的一個島嶼，而香港地區自2004年起就陸續頒布實施了各項生態保育政策，如2004年的新自然生態保育政策，2016年的香港生物多樣性策略及行動計劃等，大力推動中國香港生態環境保護，使得生態資源得到充分利用。同時，鹽田梓在發展過程中不斷增強群眾的社區參與，以助力當地經濟與生態協調發展。西貢鹽田梓作為見證了客家生活變遷的農耕小島，島內擁有著豐富的生態資源和各種傳統文化。目前，在政府及眾多保育工作者的支持下，鹽田梓從無人問津的廢棄村落變得充滿生機和希望。然而，鹽田梓的修復工作正處于發展階段，因而本文將參考其他傳統村落的修復經驗，以社區參與理論為核心，為鹽田梓未來的生態保育及當地經濟發展提供新思路。

2 社區參與的含義

社區參與[6]是一個聯系多個方面的、多層次的理論概念，它將社區居民、政府和企業聯合在一起，共同為社區經濟、政治、文化等的發展貢獻力量。其中，政府起監督和引導作用，通過頒布支持性政策和法律法規來約束和促進社區居民和企業的社會及經濟活動。社區居民和企業是社區的建設者和受益者，兩者通過積極主動地為社區的發展出謀劃策，同時協調雙方的利益沖突，使社區的發展更加健康、高效，以達成互利共贏的局面。

“社區參與”概念可追溯至20世紀中葉，美國發生了大社會法案和約翰遜政府“新公共參與運動”(New Public Involvement)[7]，使得人們開始關注公民在社會活動中的自我實現需求。1961年，聯合國發表《社區發展與經濟發展》，強調社區發展需要人民盡可能通過自己參與社區建設以提升自身生活水平，政府通過提供技術協助和其他服務來幫助社區人民自助與互助[8]。1969年發表的《社會進步與發展宣言》提出，公民參與是社會發展進程中不可或缺的部分[9]。1981年發表的《廣泛參與作為一種戰略推動社區層面的行動和國家的發展》， 對社區參與進行進一步的詳細闡述。80年代以來，公民參與成為公共政策和公共行政學科討論的主題。由此可見，社區參與對促進社會發展及提升人民生活水平具有積極作用。

圖1 公民參與階梯模型

3 鹽田梓的發展現狀

3.1 鹽田梓的歷史概況

鹽田子(Yim Tin Tsai)又名鹽田梓，是位于中國香港西貢區的一座擁有古老客家文化的小島。300多年前，陳孟德夫婦從深圳渡海來到中國香港西貢區的一座小島，并在此墾荒拓地，建立了鹽田梓村。鹽田梓原以水產養殖業為主，在建成初期有200多人在島上居住，全盛時期有400多人居住，但由于社會變遷，如今大部分居民已遷走；島上原設有露綺莎度假營，亦已荒廢。早期，此處的客家原居民以海鹽作為主要貿易商品，設田曬鹽，村民主要靠賣鹽、打魚和種植稻米維持生計[11]，但隨著島上村民的相繼離開，島上的鹽田因此荒廢。

隨著香港地區生態保育及鄉村振興工作的展開，鹽田梓從2003年開始踏上了生態保育修復的道路，如今島內仍保留每年一度的主保瞻禮(天主教宗教節日)及傳統水流法制鹽技術，并注重保護和傳承島內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同時，一群有共同理念的人士以兩大主旨及四個主題對鹽田梓進行復修，主要包括保存及推廣客家文化及福傳。例如，2019年，中國香港旅游事務署打造了連續三年、每年主題分別對應“天、地、人”的鹽田梓藝術節，鹽田梓的旅游來訪人數日益增加，盛況空前，成為香港地區短期旅游的又一選擇[12]。同時，鹽田梓采用生態博物館理念，并注重當地人的社區參與，致力于營造人人參與社區建設，共同促社區生態及經濟持續發展的理念。

3.2 鹽田梓社區參與現狀

鹽田梓的社區參與模式鼓勵自下而上的群眾參與制度，鼓勵鹽田梓當地居民自主參與到鹽田梓的生態保育及修復中，同時支持當地村民參與到鹽田梓旅游決策中，在一定限度內共享旅游發展帶來的收益。簡而言之，鹽田梓社區參與模式主要包括兩大方向：(1)旅游規劃的決策過程；(2)旅游發展帶來的益處。

從旅游規劃的決策過程來看，早期鹽田梓的社區參與模式借鑒了1969年謝里·安斯坦(Sherry Arnstein)在美國規劃師協會雜志上發表的著名論文《市民參與的階梯》(A-Ladder-of-citizen-Participation)，該模型主要包括三個部分：自發的、誘導的及強制的，如表1所示。

表1 早期社區參與模型

從旅游發展帶來的收益來看，近年來鹽田梓聯合當地居民積極發展當地旅游業，并以藝術節為契機，為這座曾經荒涼的小島帶來眾多游客和收益，使生活在鹽田梓內的居民享受到共同發展旅游業帶來的紅利。

隨后，早期的社區參與模式經過不斷更新與改進，鹽田梓形成了更加完善、責權明確的社區參與模式，如圖2所示。它與早期社區參與模式的異同之處在于：現有的社區參與模式的性質是自愿的、活躍的；群眾可參與整個開發過程；該模式的賦權程度高，但既不屬于自上而下，又不屬于自下而上的治理模式；該模式通過正式和非正式溝通相結合的方式實現日常的互動交流；社區建設不過多地受到外力的影響。

圖2 現有的社區參與模型

3.3 在社區參與模式下，鹽田梓的發展問題

隨著社區參與模式在鹽田梓的不斷完善，社區居民被賦予更多參與社區建設的權力。在愈加自由民主的社區環境下，權力涉及不同階層。一方面，給予了社區更多的經濟活力，形成開放民主的社區氛圍；另一方面，不可避免地導致了一些矛盾。

3.4 村民的利益安全與鹽田梓發展旅游業之間的矛盾

如今，鹽田梓鼓勵當地居民共同參與社區建設，并以文化旅游產業為切入點，大力發展當地的生態旅游產業，為鹽田梓帶來了眾多的游客和收益。但是，在鹽田梓的旅游開發過程中，有些村民認為復耕背后隱藏著地產發展計劃，有些擔心活動項目財務不清，有些覺得自己或村中利益受損，因此他們并不愿配合政府和企業進行統一規劃與開發。所以，鹽田梓的文化旅游開發并不一帆風順。

3.5 生態保育與經濟發展之間的矛盾

近年來，香港地區的生態保育工作逐漸成熟，但在生態保育和當地經濟開發的過程中仍存在著一些問題。例如，中國香港西貢大浪灣早年間由于商人私自買地建造別墅而被保育人士群起而攻之，政府在管制時由于禁止一切經濟活動和個人活動在該地區進行，卻受到當地村民的封村反擊。矛盾的原因在于，政府為了當地生態保育工作的順利進行，采取了禁止有害于當地生態發展的人類活動的政策。然而，對于社區居民來說，為了維護自己參與社區建設及在本區域正常進行社區活動的權利，他們反對這一主張。

3.6 傳統文化的保護與文化創新之間的矛盾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必須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增強文化自信”，“堅持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弘揚革命文化，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13]。文化創新是傳承傳統文化的重要舉措，鹽田梓是中國香港天主教的發源地之一，島內居民大多信奉天主教，如何平衡或化解島民信奉傳統宗教的自由權利和賦予傳統文化新內涵的矛盾沖突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4 鄉村振興案例對比

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及文化創新的背景下，不同地區的村落修復和發展戰略有所不同，然而分析鄉村振興成功案例對完善和促進鹽田梓發展策略具有重要意義。

4.1 浙江建德下涯鎮之江村創富護美發展模式

之江村位于建德市下涯鎮黃饒半島，之江村因新安江在此處呈之字形走向而得名。之江村山環水繞、氣霧繚繞、風景秀麗，一度成為網紅打卡圣地。近年來，之江村在政府帶動、社會資本助力及居民參與三方協同參與下，通過數字賦能鄉村建設、藝術打造美麗鄉村、發展新興職業群體等方式助力當地經濟發展，而使之江村先后被評為國家級專業攝影創作基地、省級3A級景區、杭州市數字鄉村樣板村，也是浙江省首批“未來鄉村”試點村[14]。

(1)推動鄉村生態環境治理。之江村通過對新安江沿岸的山川、湖泊進行環境治理，提升了當地的環境治理。同時，依托當地的山水風光和林蔭綠道嵌入休閑驛站、景觀公園等休閑度假勝地。

(2)改善鄉村面貌。政府對之江村的房屋、街道進行集中改造，大力改善鄉村風貌，塑造環境優美、數字化程度高、基礎設施完善、與自然環境交相輝映的江南山水村落。

(3)堅持共同富裕，培育新業態，注入發展新動力。之江村依托當地的生態資源，大力發展文化旅游產業，支持鼓勵當地村民自主創業。同時，以之江村為中心，聯動周邊6個村落培育自己當地的鄉土攝影師，將美麗風景做成攝影產業。

4.2 廣西大寨村的鄉村發展模式

廣西大寨村將傳統農耕文明與旅游相結合，保護和傳承了優秀傳統文化。同時，大寨村實行了村民人人參與的治理模式，促進了大寨村的經濟發展。

(1)大寨村充分利用當地的農耕文化、紅瑤文化和山水風光，大力發展具有當地特色的少數民族文化旅游產業。

(2)在大寨村當地成立了旅游管理委員會，并與相關旅游企業合作，將當地的農耕資源梯田作為旅游資源，積極參與龍脊梯田旅游景區的修復及深度開發，形成融洽的民企關系及和諧的群眾參與模式。

通過以上成功案例可以得出，雖然各地鄉村的發展模式有所不同，但以共同參與為核心的社區發展策略對鄉村的經濟發展和文化保護具有十分積極的作用，因而也對鹽田梓的修復具有借鑒意義。同時，各地在制定發展戰略時，應不斷挖掘本地區的地方特色，積極打造與眾不同的未來發展模式。

5 社區參與視域下鄉村振興的發展策略

5.1 合理利用現有的經濟支持，大力發展以“天、地、人”為核心的旅游文化

2003年鹽田梓踏上生態保育及修復的道路之后，得到當地政府和企業的大力支持，有了較好的經濟支持。從2019年開始，鹽田梓借鑒現有的村落修復經驗，耗費大量資金聘請了各路優秀的藝術及保育工作者策劃既具有鹽田梓特色又具有創造型的鹽田梓文化藝術節，并連續三年取得圓滿成功。當地政府和居民應通過不斷協商，就社區發展理念達成一致，繼續堅持以生態保育為核心，同時大力發展當地的文化旅游產業，讓旅游產業帶動當地居民回流，用當地的青山綠水創造金山銀山。

5.2 加強鄉村的生態治理，打造和諧美麗、智慧賦能的幸福之村

之江村依托當地的生態資源，并對當地的民居、道路進行集中改造，使鄉村面貌煥然一新。同時，之江村通過現代技術打造現代化智慧診所、無人超市等，提高了居民幸福感。鹽田梓可以之江村的發展經驗為思考點，政府和企業應積極、主動地為當地居民講解鹽田梓的未來發展策略，就收益分配和未來發展計劃進行詳細講解，并在必要的情況下簽訂書面協議等，從而使當地居民參與到集體建設美麗鄉村的計劃中。

同時，在發展過程中要保留當地民居特色，并對鹽田梓基礎設施進行維護，使鄉村更加整潔、美麗。如今，在大數據分析與智慧城市興起的背景下，智慧鄉村正逐步成為促進鄉村發展、縮小城鄉差距的新型動力源與關鍵助推器，智慧鄉村的建設對實現鄉村振興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15]。因此，鹽田梓可嘗試智慧鄉村的發展方向，通過智能無人技術、計算機通信技術等在島內打造現代化智能鄉村，同時使鄉村的安全治理更具保障。

5.3 政府加強對文化旅游產業發展的政策保障，堅持共同富裕的發展之策

生態保育和經濟的發展都需要政府、企業及村民三方協同配合[16]。政府需要提供一定的經濟支持和政策保障，以維護當地生態保育的順利實施及村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從而提升雙方發展當地文化旅游產業的信心；企業則需要樹立正確的道德觀念和社會責任感，在一定限度內保障自己和社會的共同利益；村民則需要提升自己的知識水平、技術水平和道德水平，以維護和諧、美麗、文明的鄉村風貌。

5.4 以“文旅+”的形式弘揚發展當地傳統文化，同時孵化聯動產業

隨著時代的發展，文化旅游產業的發展模式有了越來越多的創新模式。鹽田梓的文化創新模式應以保護和弘揚當地的傳統文化為核心，如客家文化、天主教文化等，當地政府應對島內原有的傳統民居、宗教建筑進行維修和保護，同時引入富有活力的現代化文化活動，如音樂、DIY、科技、體育等，使島內文化更具生機。

積極促進當地居民參與鄉村建設，培養當地村民發展與鄉村建設相匹配的產業也是鹽田梓未來發展的一個不錯選擇。例如，讓當地村民學習傳統制鹽技術，打造當地的品牌鹽類產業；培育鄉土攝影師，讓村民在攝影的過程中宣傳島內文化，并獲得收入。

6 結語

新的時代背景下，鄉村振興已成為國家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而社區參與則是實現這一戰略的關鍵環節。以鹽田梓為例，社區參與模式使鹽田梓的生態保育及修復過程更加具有活力，村民的參與使鹽田梓在發展過程中更能從實際出發，探索符合當地的保育修復之路，然而其生態保育及修復過程中也存在著許多困難及挑戰。通過對比分析不同鄉村的發展模式發現，新的時代背景下，人們應更加重視社區的力量，通過引導和激勵社區居民參與到鄉村旅游和生態建設中，共同打造宜居、宜游、宜業的美麗鄉村。同時，結合新的技術手段和創新理念，可以進一步拓展社區參與的廣度和深度，為鄉村振興注入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