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不再等待

◎鄭好

浙江省長興中學高一（10）班

2524年3月27日，我第268次在地球上放牧。

放牧，其實是一個美稱。在這個荒蕪的星球上，灰色籠罩著一切，濃煙滾滾，黃沙漫漫，除了有偶爾到這里執行任務的人類，幾乎沒有生命存在。我和幾個同事默不作聲，壓抑的空氣似乎要凝固了。

我們照例清掃著這片土地上的灰塵，調節機器的運行功率，象征性地檢查種子的生長狀況。“這樣的任務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啊？”同事們感慨道。我雖表面認真工作，其實也早有這樣的想法。

進入26世紀，人類工業化的進程加快、城市的擴張與科技的發展不可避免地造成全球污染加劇。許多發達國家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排放廢水、污水，濫用能源制造武器，將森林砍伐殆盡……人類到了最后要星球移居時也沒醒悟過來，仍舊在井底仰望著一塊塊灰蒙蒙的天，把小水井當作了伊甸園。直到試遍了所有“宜居星球”后，才發現人類難以適應新環境，會得各種“宇宙病”。此時，人類才開始在漂泊的宇宙浮船中懷念地球，重新派人在地球上種草，計劃培育微生物以恢復生態，這便是“放牧”計劃。

我休息之余，拿出一瓶人造水，拍拍身上的灰，坐在地上。這里曾經是我的故鄉，小河流淌。后來，潺潺的溪流逐漸變成了呼嘯的洪水，載著人類的歡喜和悲愁一同流逝了。故鄉一切的美好自那次大洪水后便不復存在，多年后，人類的美好也散盡了。我睜開雙眼，不愿再重溫那段回憶。

夕陽西沉，紫灰色的光照在我們的肩上。我們要進行最后一次巡查，然后準備返航。突然，我被什么鮮亮的光閃到了眼。我下意識地低頭掃了一眼腳下，頓時愣住了：一株嫩綠的小草，在強勁的風中瑟瑟發抖。

“天啊，我發現了什么？”我驚呼。同事們紛紛圍攏了過來，都不敢相信地注視著小草。

在這片無垠的天地間，出現了我們執行第268次任務后發現的第一株綠色植物。它是那么渺小，卻又那么可愛。我趕緊用衣服將它圍住，生怕黃沙將它摧折。我欣喜得快要顫抖起來。

地球等待了漫長的歲月，等來了人類這個小嬰兒。而人類這個頑童，卻不知報答地球母親的養育之恩，等到山洪肆虐、冰山融化之時，已來不及后悔。我想著，這一次的等待，終是有了結果。

或許，我們不要等黑暗已至才點燈，不要等山花凋零才呵護。人類走上了錯誤的道路后，又重新回歸。這一次，我，我們，全人類，不會再等！

我們照料好這株小生命后，便上了飛船。我們透過舷窗，久久凝視。它如一塊綠色的里程碑，反射著夕陽熾熱的光輝。它矗立在那里，在我們眼里仿佛成為一顆星星。

有時候，剎那會成為永恒，因為這株小草將會被所有人銘記。

有時候，漫長會成為一瞬，因為濃霧和風沙湮沒了人類前行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