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帶一路”倡議揭開了絲綢之路煥發生機的嶄新篇章。甘肅省位于我國西北地區,是古代絲綢之路的黃金路段。當前,甘肅省絲綢之路城市的形象構建與文化傳播面臨諸多挑戰,語言模因、新媒體、多模態傳播模式等在甘肅省絲綢之路城市文化符號的構建和傳播路徑的創新方面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
語言模因重塑絲綢之路城市人文符號
模因與語言模因
模因論與文化傳播息息相關,可用來解釋文化進化規律。文化以特定的單位進行傳播,其特定的傳播單位即模因,模因以“符號”的形式存在。英國學者理查德·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中提到,“文化的傳播與人類遺傳相類似,即它能導致某種形式的進化”“模因通過模仿的方式進行自我復制”[1]。英國學者凱特·迪斯汀在模因進化論的基礎上提出了“文化DNA”的概念,重點關注模因的復制、變異以及選擇和模因重組等。何自然提出了“語言模因論”,他認為“語言不僅是模因,而且是一種最重要的模因,因為語言不僅促進了語言文化的發展,更促進了非語言文化的發展和進化”[2]。語言作為模因,其進行符號塑造和文化傳播的路徑也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模因有強勢模因和弱勢模因之分,語言模因也可以分為強勢語言模因和弱勢語言模因。具有高保真度、高復制率、廣闊的傳播范圍等特征的語言或話語單位即強勢語言模因,在文化傳播中具有更強的影響力和感染力。
語言強勢模因塑造城市形象
就甘肅省而言,武威、張掖、嘉峪關、敦煌等地自古就是絲綢之路上的重鎮。然而,這些城市的文化傳播符號更多是以具象的旅游景點形式存在。武威因作為中國旅游標志“銅奔馬”的故鄉而聞名;張掖丹霞地貌被譽為“世界十大神奇地理奇觀”;嘉峪關古稱“河西第一隘口”,擁有“邊陲鎖鑰”“天下第一雄關”等美譽;敦煌更是以莫高窟馳名中外,在歷史的長河中見證了“使者相望于道,商旅不絕于途”的盛況。
當前,城市符號多以旅游景點為載體,即城市文化傳播的強勢模因以具象模因為主,通過實體載體與外界進行對話,文化DNA則蘊藏在實體載體中。同時,地理位置和交通情況的限制以及具象模因的不可移動性,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城市形象構建和文化傳播的被動性。
語言模因現已成為甘肅省絲綢之路城市文化推廣與傳播過程中的新型強勢模因,在塑造城市形象和表達城市人文性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新的書寫方式形成了新的“能指”,觸發了讀者新的聯想,產生了對應的新的“所指”。近年來涌現出許多關于絲綢之路城市的研究。牛津大學歷史學者彼得·弗蘭科潘的《絲綢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以絲綢之路為主線,以全新的角度觀察和描述了人類的歷史,將古老的絲綢之路畫卷重新鋪陳在讀者面前,塑造了關于絲綢之路的普世性話語,將全世界的眼光再次聚焦在絲綢之路上。
近年來,語言模因成為將絲綢之路城市文化傳播由被動性轉變為主動性的重要因素。語言模因具有高保真度、高復制率等特點,能夠在受眾大腦中塑造符號意象,形成語言勾勒的城市符號“能指”與受眾大腦中的城市“所指”之間的動態鏈接,從而激發受眾的興趣。這為甘肅省絲綢之路城市的文化傳播提供了有力支持。例如,語言作為強勢模因有效提高了甘肅省武威市的城市知名度和文化傳播度,關于描述河西走廊重鎮武威的語言模因的創造性改變生動詮釋了語言模因對文化傳播的重塑。甘肅武威籍作家徐兆壽立足于故鄉,出版了《西行悟道》《鳩摩羅什》《補天:雍州正傳》《斯文涼州》《涼州的六葉花瓣》等著作,開創了文學界關于武威的全新描述話語。在《西行悟道》中,作者結合整個中華民族的文明史論述了不同歷史時期涼州的文化意義?!端刮臎鲋荨飞婕拔渫鞣N具有代表性的城市文化符號,如天馬符號、天象、歷法、服飾等。徐兆壽關于中國西部尤其是絲綢之路的研究展現出了關于文化思考的新范式,引發了國內眾多學者的熱烈討論,其提出的“文化涼州”概念在提升城市人文內涵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語言模因將武威的城市文化符號從具象的“馬踏飛燕”拓展到多元化的人文和歷史符號,極大地提高了城市知名度。根據中國甘肅網的報道,2023年中秋國慶假期,甘肅省武威市共接待游客107.81萬人次,同比增長97.53%,實現旅游收入5.02億元,同比增長67.47%。語言模因能夠將城市形象塑造和文化傳播中的具象符號拓展到多元符號系統,拉近受眾與城市文化之間的距離,提高城市的知名度,推動城市文化傳播。
新媒體促進多模態城市文化形象塑造
新媒體助推多模態文化傳播
文化符號的創新離不開數字人文美學,文化符號的高質量傳播必須依托多模態傳播模式。隨著時代的發展,文化傳播的渠道和方式越來越多樣化。數字技術的發展推動了文化的數字化轉型,拓寬了文化傳播的渠道,擴大了文化傳播的范圍,電商、直播、短視頻、沉浸式體驗等助推文化傳播呈現出強勁態勢。甘肅省的絲綢之路沿線城市地處狹長的河西走廊,長期以來受地理位置、氣候等條件限制,無法充分展示城市文化形象。隨著數字技術的日臻成熟與廣泛應用,絲綢之路沿線城市的文化傳播模式也發生了變化。多模態的傳播模式是對傳統的“能指—所指”關系的重新梳理和拓展,注重對漢字、外語、數字、特殊符號、圖案、立體空間符號、聲音、動態圖像及其排列組合關系的梳理和所映射的意義的研究。“能指”與“所指”在“符號組合”的驅動下自然演變成了多元系統,即形成了“復合能指”與“復合所指”的概念,也就是所謂的“多模態”。多模態傳播模式下,“一一對應”的符號和符號之間的意義通過不同的排列組合,形成了無窮盡的“復合能指”,繼而形成了無窮盡的“復合所指”。對符號系統中“符號的復合狀態”和“意義的復合狀態”的探索能夠給語言學領域“能指”與“所指”的對應意義與表征意義研究帶來新的啟發,對城市文化符號的挖掘與傳播也有重要意義。
新媒體助推文旅融合
美國《連線》雜志將新媒體定義為“所有人對所有人的傳播”。新媒體技術推動了包括視覺、聽覺、觸覺、味覺和嗅覺在內的多模態傳播模式的發展。利用新媒體宣傳甘肅省絲綢之路沿線城市,將傳統的以照片、景點、壁畫等為傳播主體的靜態傳播模式轉變為能調動受眾多種感官的動態傳播模式,有效提升了受眾體驗,促進了城市文化的傳播。甘肅省絲綢之路沿線城市在通過新媒體促進城市文化傳播方面做出了諸多嘗試,如“數字敦煌”“小說敦煌”“新絲綢之路”“玩轉甘肅”“大敦煌”等。以“數字敦煌”為例,20世紀80年代末,樊錦詩首次提出“數字敦煌”概念,即利用數字化技術永久、高保真地保存敦煌壁畫和彩塑的珍貴資料。新媒體具有傳播速度快、傳播范圍廣的特點。通過新媒體,絲綢之路沿線城市能夠有效提升城市文化傳播效率,提高城市影響力。例如,2023年7月抖音東方甄選的甘肅行直播帶來了現象級的城市文化推廣熱潮。東方甄選團隊深入蘭州、武威、張掖、嘉峪關、酒泉,以“直播amp;短視頻amp;帶貨”的形式,全網累計發布相關視頻超7000個,播放量超8.6億次,充分展示了甘肅省特別是河西走廊獨特的歷史文化、旅游資源、非物質文化遺產、民俗風情、特色美食等,吸引了許多網民和游客的關注。相關數據顯示,2023年中秋國慶假期,甘肅省共接待游客2480萬人次,實現旅游收入148億元,按可比口徑分別較2022年同期增長172.7%和221%。同時,武威、張掖、敦煌、嘉峪關等甘肅省絲綢之路沿線城市充分利用多媒體進行城市宣傳,極大地提升了城市熱度?!督z路花語》《大夢敦煌》等精品舞劇讓古老的絲綢之路文化以更加直觀、生動的形式呈現出來,為受眾提供了多樣化的文化體驗,充分展現了絲綢之路的文化魅力。
在城市文化傳播的過程中,符號的“二次符號化”也值得重視。例如,馬踏飛燕為東漢青銅器,國寶級文物,出土于甘肅省武威市,于1983年被國家旅游局正式確定為中國旅游標志。甘肅省博物館推出的文創產品馬踏飛燕玩偶以呆萌、歡脫的造型成功實現了文物的“二次符號化”,賦予原始文化符號以新的時代內涵,滿足了受眾的現代化審美需求,拉近了受眾與文物之間的距離,增強了文化符號的趣味性。根據敦煌壁畫飛天形象開發的文創產品天外飛仙玩偶也結合了傳統的文化符號和現代化的審美特征,深受大眾喜愛。
多措并舉構建絲綢之路“大文化圈”城市形象
甘肅省絲綢之路沿線城市遍布獨特的絲綢之路文化符號,包括雄渾壯麗的自然景觀符號和厚重雋永的人文符號。人文符號的挖掘和傳播是提升城市感染力、使絲綢之路煥發生機的重要路徑。新時代下,“以文化城”無疑是促進城市發展的必然選擇。甘肅省絲綢之路城市應形成合力,將城市發展置于“絲綢之路”這一文化主題下,逐漸形成特色鮮明、相互依托的“大文化圈”,形成“絲綢之路城市群”景觀,充分發揮絲綢之路沿線城市的人文優勢,喚醒深藏于國人心中的絲綢之路人文情懷。這對甘肅省絲綢之路城市發展和文化傳播具有重要意義。通過多措并舉,古老的絲綢之路文明將在現代符號的裝點下重新煥發生機,為甘肅省絲綢之路沿線城市的文化傳播注入新的活力。
本文為2023年甘肅省高校教師創新基金項目“生態城市‘符號’助力甘肅省絲綢之路城市立體形象構建與文化傳播研究”階段性研究成果(項目編號2023A-168)。
(作者單位:蘭州工業學院)
[1]理查德·道金斯.自私的基因[M].盧允中,譯.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88.
[2]何自然,陳新仁.語言模因理論與應用[M].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