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賈志紅,女,筆名楚歌。作品見于《人民文學》《人民日報》《青年文學》《散文》《散文海外版》《散文選刊·選刊版》《文藝報》《黃河》《牡丹》等文學期刊。著有散文集《芒果雨》《人在非洲》。作品被譯為俄語、阿拉伯語。
初秋的某個下午,我坐在一間會議室的后排,從前面七、八排人的肩膀縫隙間望向講臺。陽光斜照,一縷光灑在他的身上,像舞臺的光束罩住一尊雕像。他坐姿端正,身板硬朗,臉龐清瘦、略黑,不像八十二歲。說話聲音直、嗓門亮,吆喝著什么似的,像面對山、樹林,或者一片空曠。
其時,他正面對著一群人在講他和一座山的故事。他的名字和那座山相連,也和數不清的樹相連。山是一座小山,沒有名氣,叫虎廟山,尋常得就像村里的人叫張大柱。說起樹,那就多了,油松、側柏、杜梨、刺槐、酸棗樹、柿子樹、元寶楓、核桃樹、仁用杏樹……
我從會議室的窗口望向虎廟山,人們說那是老高的山。不是高低的高,是他的姓,人們都喊他老高。下午的太陽正一寸寸往下墜落,光線越來越柔和,如老年人的表情。那些樹正一寸寸往上生長,枝丫越來越張揚,像青年人的恣肆。
二十年前,虎廟山是一座光禿禿的山,現在它不荒了,披著綠。正是這一層層的綠,把老高擁到會議室的講臺上,接受很多人的注目和贊嘆。
我看見那些樹,花費的時間是一抬眼,換個雅化的詞就是“瞬間”,而它們被看到,需要走過一條二十年的路。老高沿著這條路從六十二歲走到八十二歲。
說起芮城,想起古魏國,也想起《詩經》。據說《伐檀》篇采擷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