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郞中索毅國

不久前，作為蘇州蘇裱技藝研究會會員的索毅國先生，在該協會舉辦的蘇州大學博物館成扇展的裱畫技藝大賽中獲得了金獎。

索毅國1990年6月出生于四川巴中，2013年畢業于蘇州工藝美術學院書畫鑒定與修復專業，2014年至2016年拜師于故宮古畫修復專家沈洪彩門下，系統學習古舊字畫修復，先后向蘇裱代表性傳承人范廣疇、錢財五老師學習扇面修復技藝，向上海博物館古畫修復專家沈維祝、沈亞洲學習古舊字畫修復。2017年至今，索毅國供職于蘇州工藝美術學院，教授古舊字畫修復，專攻舊字畫修復技藝，并擅長成扇修復等工藝。

愛蘇州，愛古畫修復技藝

索毅國作為一個中國內地四川年輕人，怎么會千里迢迢奔來江南，且又迷上了蘇州這門傳統古書畫裝裱和修復技藝的呢？

2007年，索毅國在四川巴中二中高中畢業后考取了蘇州工藝美術職業技術學院。當時填報該學院的“書畫鑒定與修復”專業被錄取后他才知道，該專業在四川僅招一名學員。索毅國為此感到十分欣慰，也倍加珍惜。索毅國從小就十分喜歡書畫藝術，特別是書法。年幼的他就在家父的影響和教導下每天練字習畫。念初中時他的美術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到了高中他練習書法更加勤奮，巴中地區有名的書法家他幾乎都求教過。長期以往，能練得一手好字畫，自然對后來索毅國進行傳統書畫修復和裝裱工藝的研習大有幫助。

由于從小就喜歡練字習畫，他后來開始對傳統工藝書畫和老物件產生了興趣。內地古玩藝術品市場的興起，讓他有了逛古玩市場學習練眼的機會。蘇州這座有著二千五百多年傳統的江南文化古城風物清嘉、人文薈萃，特別是明清時期吳門四家的書畫藝術成就卓越，書畫裝裱這門傳統技藝也是獨領風騷，來蘇州學技藝早就成了他的夢想。

有一次，索毅國在閑逛蘇州古玩市場時花了70元錢買回來一幅十分破舊的水墨畫《牡丹圖》。此畫當時買到手時幾乎破舊成片狀，但索毅國感覺這圖上的墨彩和用筆畫意都不錯，且價格也不貴。如果通過這件老畫實踐一下自己正在學習的古畫修復技藝，應該是一次難得的機會。爾后，他在學校專業老師的指導下完成了此畫的修復，全程體驗了修復過程，也有了些成就感，于是就更愛上了這行技藝。

是技術活，又要較高文化藝術修養

說到古舊書畫的修復與裝裱，這不單只是門高要求的技術活，還需要從藝者具備較高的古文化藝術修養。古舊書畫修復裝裱與當代書畫的裝裱不一樣。古舊書畫由于歲長日久，再加上各種保存方面的原因，難免出現破損殘缺、風化變色等情況。如再進行修復裝裱則需要增加如揭裱、全色、接筆等多道復雜的工藝。

筆者曾聽索毅國介紹過揭裱古舊書畫的一般工藝流程。他說最起碼要經過“去臟污”“揭畫心”“修補畫心”和“接筆全色”等多道工序，才能達到恢復古書畫的原貌。如首先是制定修復方案，針對書畫的破舊情況，作者等一一記錄，并制定操作步驟，如清洗方法、托補的措施等。

接下來的操作，其一是在裁剪畫心以外的廢舊布料時去污。操作中如發現畫心上存在蟑螂等動物排泄臟物，可用裁刀或鑷子等工具，細心地剔除。在去污中，去除常見的水漬、陳油漬、油漆漬、墨漬、印泥油漬、鐵銹漬、血漬、霉漬、泛鉛和走油等，可針對不同的對癥下藥。去污的原則是，清水無法解決再選去污劑；傳統方法無法解決時，再慎用化學藥品。必須記住，濫用藥品和漂白粉，會損傷畫面，毀壞紙質纖維，加速老化，不利于長久收藏。

其二是揭畫心。首先是揭去畫心背面的背紙和托紙，其原則是干干凈凈地揭去，完完整整地護住畫心，也是整個揭裱工作中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其次在其過程有潤濕畫心，通過揭、摩、搓的技巧來完成。如屬原畫心托紙完整堅實的，則堅決保留，如有局部殘破的就粘補即可。

三是補畫心。補畫心的質量要求是“修舊如舊”，主要通過配補料和補殘缺來完成。補料的選配原則是“簾紋寧窄勿寬，絹紋寧細勿粗，質地寧薄勿厚。”補殘缺的方法有碎補、整補、斬補等。須視畫心殘破情況而靈活運用。托畫心托是集洗 、揭、補三者工序之大成者，是很重要的工序，能起到恢復書畫氣韻的作用。操作方法常用平托或復托兩種。畫心托好后，上挑桿陰晾干，再濕水上墻。根據畫心殘破的具體情況，還須揭除補料、搓漿、隱補和貼條子等措施。

四是進行“接筆全色”。其全色的目的是恢復畫面的完整性，通過平全和立全來完成。在全色過程中，適如其分地給畫心上膠礬水，然后接筆全色。全色是用中國畫的墨和顏料，補全畫面殘缺褪色的地方，如實地按照原作的筆法，補上墨和色。要求全色后看不出填補的痕跡為佳。古舊書畫通過上述工序后，余下即可根據新書畫的裝裱工序進行。

巧手回春，古書畫再現神采

前段時間，索毅國手上接到一幅清代乾隆五十一年的書畫家王蘭谷所書的“文閣齋”齋號紙本橫幅鏡片，此幅鏡片由于年代久遠，畫心嚴重斷裂，已呈碎片狀。修復前難以打開。加之保存不善，長期處于潮濕環境中，畫心紙張泥化，墨跡失膠，起了殼粉狀，作品表面還有大量黑霉蟲屎斑污跡。

修復時索毅國將畫心噴水打開，待干后加膠固色，拼接畫心后再清洗畫心。接下來開始揭腹背紙及命紙，同時染配命紙，從新上命紙。待干清除蟲屎后清洗黑霉，然后再貼折條，套膠礬，上墻全色，染配舊色料和重新裝裱成形。這樣，原來一幅破舊不堪的古舊書法作品恢復了它原來的神采。

另一幅清代花鳥圖大立軸，同樣也被索毅國巧手回春。這幅民間流傳的清代花鳥魚樂圖，當初收藏者拿來索毅國處求以修復裝裱時，破損情況比先前那幅王蘭谷年書的“文閣齋”齋號的書法鏡片還要嚴重得多。其整幅畫的畫心碎損得像麻酥糖一般，讓人不忍觀看。

索毅國接手此幅書畫后，經過一番細致觀察研究后，按照過去他師從故宮博物院、首都博物館的沈洪彩、尚超兩位從事古書畫修復的老師處學來的技藝，進行一系列的修復工作。最后，此幅花鳥魚樂圖大立軸書畫竟然起死回生，一幅春意盎然的古畫展現在人們的眼前。

索毅國在從事書畫的修復裝裱經歷中，曾多次參與一些學校和單位的古今書畫精品，如參與過中央黨校中館藏的國家一級文物，元代書畫《雪景圖》，明代書畫《麻姑獻壽圖》等；還獨立修復過清代狀元陸潤庠的書法作品，清代大書畫家任伯年和吳湖帆的書畫等。

讓索毅國難忘的是，隨沈洪彩、尚超兩位老師參加中央黨校修復該校館藏書畫作品的日子。那時他曾與老師一同接手修復元代的《雪霽圖》和明代的《麻姑獻壽圖》等古畫。當初他們并沒有急于下手修復，而是天天在一起座談討論，制定一系列的方案和措施。為了預知在修復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問題，兩位老師不但制定了全面的應急預案，還提前做了各項實驗。正因為這種嚴謹和細致，在后來歷時半年的修復過程中，古畫修復中所出現的問題都在大家的預料之中，最后都得以圓滿解決，完成了中央黨校交予的這一重要任務。

華夏古藝千秋業，后浪推前代代承。索毅國從事古畫修復技藝雖不算太長，但至今也有十五個春秋了。事業有成的他，為更好地傳承這一技藝，在工作實踐中也通過傳幫帶，教授了幾個學生。如學生魏強，目前在南京一家私人古書畫工作室工作，修復的古今書畫獲得當地書畫界和收藏人士的好評。學生王鑫鑫和朱雨晨等在獨立完成書畫修復上也各有所長，這些都是讓索毅國感到欣慰的。

（作者系蘇州文化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