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華：在高原上追逐夢想的鏗鏘玫瑰

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上，不僅有高聳的雪山、綿延的草原、呼嘯的風聲，還有一群女科學家。她們扎根青藏高原的天地間，無懼高反和嚴寒，默默堅守，潛心研究，踐行著“國家隊”“國家人”的初心使命。

中國科學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研究員張振華就是她們中的一員。

2002年，張振華懷揣科研夢想，離開山東老家，來到1670公里外的青海省，與中國科學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結下不解之緣，開始了追尋夢想的旅程。

2007年，張振華第一次到距離西寧市160公里、海拔3200米的青海海北高寒草地生態(tài)系統(tǒng)國家野外科學觀測研究站（以下簡稱“海北站”）開展工作。

到站的第二天，張振華即掌管了15畝人工草地，就如何實現(xiàn)和評價高寒人工草地生產—生態(tài)功能、如何實現(xiàn)青藏高原生態(tài)環(huán)境保護和高質量發(fā)展“雙贏”，開啟了一邊種好草、一邊控好碳的“科研管家”生活。

星光不問趕路人，時光不負有心人。經過每年180余天的野外科研工作、歷時5年的系統(tǒng)研究，張振華首次建立了單位牧草溫室氣體排放強度指標體系，提出了不同禾草和豆科牧草混播、高產優(yōu)質—低排放綜合考慮的人工草地建植技術。該研究奠定了低碳型草地畜牧業(yè)理論基礎，破解了人工草地生產、生態(tài)功能“雙實現(xiàn)”的管理難題。

隨著全球溫室氣體排放增多，氣候變化加劇，青藏高原“高處不勝寒”的局面逐漸演變?yōu)椤案咛幉粍倥薄?/p>

那么，全球變化背景下，高寒草地將如何演變？

張振華腦中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因為這種演變關乎青藏高原數(shù)以千萬計家畜的生存，而家畜的生存又直接關系到當?shù)?00多萬名牧民的生產和生活。

為此，2012年，張振華決定加入高寒生態(tài)系統(tǒng)與全球變化團隊，全身心投入到高寒草地對全球變化的響應與適應研究中。

每年4月初到11月初，是海北站高寒植物的生長期，也是野外控制試驗研究工作開展的最佳時期。

為了探尋高寒草地對全球變化的響應與適應機理，張振華在海北站一待就是16年。一年又一年，張振華身邊的很多人都已離開這個“苦寒之地”，而她仍努力地在一棵棵草、一粒粒土里探尋奧秘。

2016年，國家重點研發(fā)計劃項目“典型高寒生態(tài)系統(tǒng)演變規(guī)律及機制”啟動。青藏高原的高寒草地是否如控制試驗中觀測到的一樣，對氣候變化以及放牧作出響應呢？張振華帶著科學問題，將視野從定位站轉到廣闊的三江源，開啟了野外科學考察的研究生涯。

初次帶隊的張振華滿懷科研的豪情與理想，但是真正實踐時，她才發(fā)現(xiàn)一切都不簡單。每日考察路線、調查樣點的安排，樣品的處理，以及隊員們吃飯住宿等安全問題，張振華都要考慮周全。

忙碌、疲憊以及對任務能否完成的擔憂困擾著張振華。但不服輸?shù)膹堈袢A把這些當成了“磨刀石”，在她看來，“每一位成功的生態(tài)學家可能都要經歷這樣一段心路歷程，在野外耐住了寂寞、挺過了艱辛、磨煉了年輕浮躁的心性，才能堅定科學理想”。

野外科考期間，張振華經受過一天7次冰雹突襲的考驗，嚴重的高原反應曾讓她頭昏腦漲、眼壓升高，以至于兩天都無法睡覺，但她憑借堅強的意志挺了過來，并在科考一線積累了大量寶貴的一手科研資料。

作為幾次江源綜合科學考察中唯一的女隊員，張振華已經記不清有多少人問她：一個女同志，為什么要做這么艱苦的工作？張振華堅定地說：“為的就是弄清氣候變化下我們應該如何更好保護高寒草地，為青海、為牧民作出自己的一點貢獻。”

從15畝人工草地的“管家”到深入研究高寒草地的女科學家，從洋溢青春氣息的青年到帶領團隊、指導學生的研究員，張振華懷揣科研夢想，砥礪前行。她為探索青藏高原奧秘付出的努力，得到了鼓勵、肯定和贊譽。

主持/參與國家級等科研項目9項，獲得“中國科學院院長獎”“西藏自治區(qū)科學技術獎一等獎”“青海省自然科學獎一等獎”等獎項，獲得中國科學院蘭州分院“優(yōu)秀女性科技工作者”“優(yōu)秀導師”榮譽稱號……比起獲得的榮譽，張振華更關注的是青藏高原生態(tài)保護這項艱巨而長久的任務。

2022年1月，中國科學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面向全球公開招聘海北站站長。經過材料審核、現(xiàn)場答辯、專家投票，在這里開展研究工作的張振華被任命為站長。

有同事曾問她：“要照顧老人、孩子，還要教導學生、帶領團隊，如今再接手海北站，你不累嗎？”張振華回答：“作為中國科學院的研究人員，必須擔起海北站的‘國家責’；作為一名擁有十幾年站齡的‘海北人’，必須接過接力棒，傳承和發(fā)揚海北站老一輩科學家的‘牦牛精神’，把海北站的藍圖繪到底。”

氣候變暖引起的凍土融化如何導致草地退化？退化的草地如何恢復植被蓋度？什么樣的草能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原茁壯成長？帶著這些新的科學問題，張振華——這朵扎根青藏高原的鏗鏘玫瑰，將帶領團隊繼續(xù)他們的科研之路。

◎ 來源｜中國科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