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解讀“學識襟抱”

劉慶霖

清代詩人沈德潛說：“有第一等學識，第一等襟抱，斯有第一等真詩。”這句話連標點加起來也不過二十一個字，但信息量卻極其豐富。首先，它告訴我們詩有“真詩”與“非真詩”之區別；有“第一等真詩”與“非第一等真詩”之區別。其次，它告訴我們要寫出“第一等真詩”是有條件的，而且，這些條件是不可或缺的。其三，這些條件就是“第一等學識，第一等襟抱”。“學識”“襟抱”成了邁向“第一等真詩”的門檻兒。

說起對這四個字的理解認識，我自己還真的走過一段彎路。應該說，最開始接觸這句話我就很喜歡它，認為沈德潛說到了詩的根本，但我當時并未理解它的真正含義，只是浮淺地認為：“學識”，就是知識的豐富程度。“第一等學識”，就是最好的知識積累。“襟抱”，也無非是胸襟的開闊程度。“第一等襟抱”，就是最大的心胸氣度。總之，我把“學識、襟抱”理解成兩個方面的問題。這樣，就帶來一個難解的問題：那些知識很豐富、心胸也很開闊的人，也有寫不出好詩的。這個問題怎么解釋？難道是沈德潛說錯了嗎？后來在寫詩的實踐中我慢慢總結，終于有了新的認識，不是沈德潛說錯了，是我理解有誤。“學識、襟抱”不能理解為兩個方面，它應該是四個方面，即“學、識、襟、抱”每個字都代表一個方面的內容。這四個方面內容的總和，才是決定能否寫出“第一等真詩”的關鍵所在。

學，是知識的儲備。知識包括許多方面，俗話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現今社會恐怕七百二十行也不止。我們不能要求寫詩的人什么知識都掌握，但有一點，知識積累最好能在詩詞創作上形成核心優勢。

識，是思維的能力。包括一個人認識問題的能力，對藝術理解的能力和突破規律或權威的膽力，等等。詩人的“識”，往往被人們稱之為天賦，并且是決定一個詩人成就高低的關鍵因素。我個人認為，“識”一方面來自先天遺傳，另一方面來自后天思維方式的培養。

襟，是胸懷和境界。詩人的襟懷，往往決定他的作品風格和品味。所以，被提到與“學”“識”“抱”同等重要位置看待。

抱，是抱負和理想。亦即一個人內心深處真正呼喚的東西。它往往對一個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起決定作用。詩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會決定作品的思想高度，會對詩人作品產生全面影響。

綜上所述，要寫出“第一等真詩”，確實需要在“學”“識”“襟”“抱”四個方面加強修養。加強知識的儲備，思維的訓練，境界的提升，理想的塑造。努力向“第一等學識，第一等襟抱”不斷靠近。

（作者系中華詩詞學會副社長、《中華詩詞》雜志社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