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毛衣

董廣

天氣越來越冷了，愛人整理衣服時給我拿出了一件毛衣，我默默地穿在身上，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的身影。毛衣是我當兵時，母親親手為我織的，這么多年以來，我一直珍藏著。當寒流來臨，我就把毛衣穿上，如同母親還在一般，讓我感到一種幸福、美好和溫暖。

北方的冬天是寒冷的，20世紀90年代，雖然物質生活有了改觀，但由于我家兄弟姐妹多，生活還比較拮據，母親常利用農忙空閑時間織些床單到集市上去賣。后來，我通過體檢要去當兵，她非常支持，但聽說我要去的西北地區比家鄉還要冷，又不免心疼。

“兒行千里母擔憂，夜半燈前念遠游。誰解鄉愁問寒暖，此心不盡總難休。”母親專門跑到縣城買了最好的毛線，想給我織件毛衣，因為擔心自己織的樣式老氣，就趁晚上到村里巧云嬸家去請教新織法，并用笨拙的字把每一道工序、每一個細節都記下來。其間，忘了該如何引線時，又跑去問。經過4個夜晚的忙碌，母親終于用她“砂紙”般的手把那件毛衣織出來了。在我要走的那天晚上，她說：“二吖子（我的小名），西北的冬天寒冷，你把它穿上，別嫌不好看。”拿出一看，那藍色的毛衣上，繡著的紅色“八一”兩個字格外耀眼，讓人心里特別溫暖、激動。

當兵的日子是艱苦的，輾轉于寧夏回族自治區的賀蘭山、甘肅省六盤山、河南省太行山，每當大雪落滿山野，寒氣肆意蔓延時，當我看到那個帶著鮮紅“八一”兩個字的毛衣時，就能想到母親的叮嚀，頓覺神清氣爽，溫暖無比。

后來，隨著孩子漸漸長大，衣服越來越多，妻子就想把衣柜騰一騰：“咱媽織的這件毛衣土里土氣的，扔掉算了……”妻子的話又一次把我的思緒拉回到過去，念起了曾經和母親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了母親的殷殷送別和日夜牽掛。我對妻子說：“這件毛衣雖然不時髦了，但是猶如我母親生前給我介紹的一位好朋友、好伙伴，延續著她的慈愛和關懷，有著讓人溫暖的記憶，我打心眼里喜歡它。”

今夜，氣溫驟降，寒氣逼人，我又仿佛看到28年前母親蜷縮在床頭，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給我織毛衣的溫暖情景，她用日漸佝僂的身軀挺起了我的希望，用被歲月侵蝕的粗糙的手撥亮我心頭的燭光。（作者單位：新鄉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