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構建多民族相互嵌入融合的社區模式,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重要途徑。基于賀州市平桂區文華社區的調查,總結該社區在構建易地搬遷的互嵌式民族社區的探索經驗,主要體現在創新“民族+黨群”治理模式、“民族+活動”宣教模式、“民族+產業”發展模式和“民族+互助”服務模式四方面。然而,文華社區的實踐仍存在著流動人口遷移帶來的群體差異、治理主體缺少多元化和基層參與社區治理的意識不強等需要解決的問題。由此,提出社區建設應遵循大力推動黨建引領、推動社區治理機制創新、推動搬遷群眾穩定就業和提高社區文化教育水平等政策建議。
[關鍵詞] 互嵌式民族社區;社區治理;少數民族流動人口
[基金項目] 廣西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少數民族家風建設與代際關系的互動機制研究”(FHS025);廣西民族文化保護與傳承研究中心2020年開放課題重點項目“壯族瑤族孝老傳統創新傳承及時代價值研究”(2020KFZ001)
[作者簡介] 彭元竹(2000—),女,廣西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社會治理;黎趙(1989—)(通訊作者),男,廈門大學公共事務學院博士,廣西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研究廣西科技大學基地研究員、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民族社會學與醫學人文;莫江鳳(1987—),女,中共賀州市平桂區委統戰部民宗股股長、碩士,研究方向為民族學與社會學。
一、文獻綜述與問題的提出
建構互嵌式民族社區是近年我國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熱點議題。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民族工作會議上指出:“要把著力點放在社區,推動建立相互嵌入的社會結構和社區環境,[1]以“促進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逐步實現各民族在空間、文化、經濟、社會、心理等方面的全方位嵌入”。[2]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并強調“要健全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制度,建設人人有責、人人盡責、人人享有的社會治理共同體。”[3]在黨的領導下,中國的社會主義現代化不僅有現代化特征,還兼具符合中國國情的特色。由此可見,在民族事務治理領域,如何更好地推動各族群眾互嵌式發展已成為關鍵。近年來,國內學者對互嵌式民族社區從不同角度進行研究,取得了不少成果。魏冰認為多民族互嵌式社區具有以下四個方面的內涵,分別是居住格局、社區行為、社區文化和社區意識、情感和認同;[4]曲世聞等則認為互嵌式民族社區需要具備特定的場域、多民族、相互嵌入和公共權力的引導幾個維度的基本要素;[5]宋曉明將互嵌式民族社區定義為一個社區內的居民和諧共同生活,社區在文化、心理和精神等方面全方位互嵌,居民互幫互助,自愿交流交往,牢牢凝聚在一起,最終形成真正意義的社區共同體。[6]總體上,國內學者對民族互嵌式社區建構的研究比較深入,但大多研究都是圍繞某個地區的多個民族互嵌展開。當前我國人口以農村向城市流動為主,規模正在持續擴大,流動趨勢活躍,存在著許多民族為了改善生活而進行易地搬遷的現象。加之,如今國家力量逐步深入農村基層社會,客觀上形成了全新關系和互動結構。[7]然而,目前基于這些現象研究互嵌式民族社區案例并不多見。
賀州市平桂區易地搬遷安置點文華社區不但是廣西第二大易地搬遷安置社區,而且是一個典型的互嵌式民族社區。文華社區為平桂區易地扶貧搬遷安置點,位于西灣街道轄區內,地處城區中心地段,是全區13個萬人以上易地扶貧搬遷安置點之一,社區有三個片區,共35棟樓,集中安置搬遷戶4075戶,21 662人,其中少數民族人口4862人,來自于平桂區各個村屯,有壯族、瑤族等10個民族,占總搬遷人數的22.44%。社區黨支部于2019年3月批復成立,為了更好地利用黨建引領鄉村振興、鞏固脫貧成果、促進民族團結進步,文華社區2020年12月升格為黨委,黨委會下設9個支部,每個支部設2個黨小組,共有黨員301人。自成立以來,社區堅持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以“文化相融,共享繁華”為遵循,以主題教育為強大動力,扎實推進安置點民族團結進步示范社區創建工作,2023年12月榮獲第六批自治區民族團結進步示范社區稱號,成效顯著。
綜上,本文以互嵌式民族社區的構建過程為切入點,以廣西賀州市平桂區文華社區為例,將互嵌式民族社區的系統建構和困境解決相結合,系統審視順應我國不斷深化的民族人口分布格局和大流動、大融居的新特點,通過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深化社區治理。這不僅是豐富互嵌式民族社區理論資源的需要,更是在我國不斷發展建設的背景下提高公共行政效率和社區公共服務水平的需要。通過對互嵌式民族社區建設的理論與實踐經驗進行總結,有助于提升民族事務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水平。
二、互嵌式民族社區的建構過程
近年來,文華社區在促進各族搬遷群眾融入新城市生活,把廣西第二大集中安置點建設為一個基礎設施完善、群眾高度團結的現代化康復養護社區等方面取得了顯著的成效。
(一)創新“民族+黨群”治理模式,構建惠民社區服務機制
社區黨群服務質量關系到社區的長遠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共產黨以其革命性、進步性贏得了執政地位”。[8]黨群領導在互嵌式民族社區治理過程中至關重要。文華社區在建構互嵌式民族社區過程中高度重視黨建引領。實踐表明,在黨的領導下,社區能更高效地整合資源、提高對居民的服務效率、提升社區發展上限和團結群眾等。一是高標準打造黨群服務中心。室內設有8個服務窗口、紅色書吧、微電影院、健身館等功能室,打造同心文化廣場,設置“民族文化長廊”,并配套建成“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主題教育館,將黨群服務中心打造成集“黨群、政務、文體”服務于一體的平臺,解決黨建設施薄弱的問題,筑牢黨建引領的堅強戰斗堡壘。二是高規格設置黨組織和社區干部。文華社區成立的創建民族團結進步示范社區工作領導小組,由黨委書記任組長,定期研究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工作。設置社區專職化工作者12人(其中黨員5人、少數民族2人),優化和完善社區黨組織結構,大大提升治理的整體效能。三是高要求學習民族政策理論知識。將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加強和改進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和各級民族工作會議精神學習列入社區“兩委”成員、黨員的日常學習計劃中,切實提高黨員干部及各族群眾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理論政策知曉率,不斷增強黨員干部的公共服務意識和服務能力,提升社區黨員干部政治素養。四是高水平建設互嵌式社區。依法有序組織各族群眾參與社區治理,制定社區文明公約,培育新時代文明新風尚。采取網格化片區管理模式,積極推行先進的工作制度,利用網格化入戶排查社區存在的隱患和重大問題,積極構建社區惠民服務機制,為各族群眾提供優質的社區服務,系統提高社區治理水平。
(二)創新“民族+活動”宣教模式,激發社區精神家園活力
社區共同體形成的前提條件是居民認同社區文化。文化是一個國家的精神依托,它給予人們生活上的價值意義和精神追求。[9]共同的文化精神是不同民族居民形成生活共同體的前提,各民族文化的融合能夠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繁榮發展。文華社區在建構互嵌式民族社區過程中,以舉辦各類活動為載體,實施多層次的宣傳方式,推動社區多民族文化交融互嵌,進一步打造社區和諧氛圍、提升社區治理效率、提升社區凝聚力與向心力。一是面對全體居民開展主題教育。充分發揮紅色書吧、黨員先鋒站、紅色電影院等功能室作用,開展宣講活動,播放公益電影,引導各族搬遷群眾牢固樹立“四個與共”理念、增強“五個認同”意識,在情感、精神和文化層面交流互動,形成深層次的互嵌。二是針對遷入的少數民族群眾堅持多元教育。開設瑤繡技藝培訓、“非遺結繩技藝培訓”等,增強居民的文化自信。開展各類宣傳活動等,引導搬遷群眾在觀念上、行為上對社區產生認同感,提升對社區事務的參與意識、責任意識和監督意識,促進各族搬遷群眾交往交流交融,增強社區的向心力與凝聚力,做到實質意義上的互嵌。三是完善面對學生群體的青少年教育。建成九年制民族學校和文華學校,開設民族特色教學,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讓社區青年認識到中華民族是一個命運共同體,推進優秀傳統文化在青少年中傳承,正確引導各族少年兒童樹立正確的國家觀、民族觀、文化觀和歷史觀。四是凝聚部門合力。聯動工會、團委、婦聯等群團組織,開展公益講座、舉辦技能培訓,不斷鞏固和發展各族群眾平等、團結、互助、和諧的社會關系,增強遷入群眾在互嵌式民族社區內的歸屬感和認同感。
(三)創新“民族+產業”發展模式,鑄牢共創共建共享格局
要推動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就必須促進居民充分就業。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是黨執政興國的第一要務,也是解決我國發展問題的重點和基礎。良好的就業環境可以為互嵌式民族社區提供財富來源和發展前景,是滿足居民安居樂業的需要。平桂區堅持民生為本,深入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激發文華社區就業的潛力和動能,形成經濟發展與就業的良性循環。社區周邊有許多重點產業園,社區治理主體貫徹“以產興城、以城帶產、產城融合”的產業模式,加速新型城鎮化建設,全力繪好易地扶貧搬遷民生“幸福圈”。一是強化“五個一批”就業扶持模式。通過搭建一批服務平臺轉移就業、建設一批就業幫扶車間帶動就業、開發一批公益崗位安置就業、培訓一批群眾促進就業等舉措,推動實現有勞動能力且有就業意愿的家庭戶實現穩定就業,提高了社區居民的生活質量和安全感。二是強化“點對點”送工模式。聯合周邊企業用工需求,提供如農業產業園作物采摘等易上手、門檻低的就業崗位,采取社區“專車”接送、企業薪酬日結的送工模式,實現搬遷勞動力“在哪安家、就在哪工作”。2022年到2024年底,已開展就業接送500多車次,解決搬遷群眾就業6000多人次,搬遷群眾可根據自身情況靈活就業。三是強化專班服務模式。抽調業務骨干成立就業服務專班,提供從就業需求登記到政策落實的全過程閉環服務,大大提高了就業補貼精準度和合理度。
(四)創新“民族+互助”服務模式,打造守望相助和諧家園
社區治理驅動多民族居民利益共同體的生成,需要各方處理完善社區基礎設施,以打造秩序與活力并存的新型社區。文華社區致力構建開放、互助、互動參與的城市社區治理格局,激發了各主體的積極性,使得守望相助和諧的宜居社區成為現實。一是完善公共文化服務場所設施,盡力滿足社區居民的硬性需求。以居民需求為導向,結合實際情況,豐富各族群眾精神文化生活。社區配套一系列健身活動區域,為社區群眾提供了充足的運動、休閑、聚會、社交場所。針對老年群體,社區成立廣場舞隊和老年人活動中心,為社區老年人免費提供運動器材的同時,由老年人志愿者輪班負責管理器材,在各種層次上豐富了老年人晚年生活。二是提升社區衛生服務水平,為群眾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保駕護航。新建社區衛生服務站,配齊配強醫學設備和醫護人員。通過開展義診活動、健康咨詢會,加大宣傳力度,實現家庭醫生簽約全覆蓋,實現社區共享醫療保障全覆蓋。三是發動企業開展慈善捐贈,提升困難搬遷居民幸福感。積極動員轄區愛心企業為常住在安置社區但家庭困難而沒有進行二次裝修的搬遷戶進行裝修。累計61家企業和個人積極投身捐資助裝修活動,累計收到慈善捐款150萬元,捐贈物資(沙900立方、水泥580噸)約38萬元,捐贈人力約280萬元,共計約468萬元,解決了320多戶困難搬遷戶的住房裝修問題,極大提升了群眾的幸福感和滿意度,實現社區發展成果共享,營造多民族互幫互助的和諧氛圍。
三、互嵌式民族社區的現實困境
互嵌式民族社區治理是為了提高社區居民生活水平,處理好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和本地人口之間的關系,讓所有社區居民能夠更好地融入社區生活中,促進民族團結進步。雖然平桂區正在積極開展易地搬遷互嵌式民族社區的治理,也已經取得了一定成效,形成具有自身特點的治理模式。但文華社區互嵌式民族社區建設仍然面臨著一些困境與挑戰。
(一)流動人口遷移帶來的群體差異
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因其身份和文化特點形成一個個特殊群體。在易地搬遷的過程中,不同的群體相互交流交融,文化相互碰撞,要經歷漫長的過程才能形成群體之間相互的嵌入融合。基于賀州市平桂區文華社區的調查發現,社區內部依然存在除了民族和歷史生活環境外的其他多重差異,不利于易地搬遷互嵌式民族社區居民的融合。首先,“民族文化與地域文化在同質文化場域內是增進身份認同和地域認同的社會黏合劑,但在異質文化場域內通常會帶來身份迷失和心理適應等差異性問題”。[10]偏遠山區的少數民族群眾為了過上更美好的生活而搬遷到位于平桂區城區中心的文華社區,從原本習慣的的文化場域進入到其他地區不同的文化場域內,居住環境中生活方式和文化習俗的改變從而影響易地搬遷居民在社區內的融入性。其次,遷入少數民族居民和本土居民之間信任不足。生活在同一單位的居民由于成長環境、文化水平、權利和地位等方面比較相似,互相交往也比較頻繁,相互之間信任程度較高。居民相互信任是建立互嵌式社區的基礎,是實現民族互嵌、精神互嵌、居住互嵌、經濟互嵌的基石。人口流動的加速,新民族的遷入必定會導致相互間差異較大的居民共享一個社區內的生活,若不加強教育和管理,這類互嵌式民族社區凝聚力會大大降低,社區居民的共同體意識淡化,不利于互嵌式民族社區治理的持續推進,恰如阿馬蒂亞·森所言:“一種強烈的—也是排他性的—群體歸屬感往往可造就對其他群體的疏遠與背離”。[11]最后,在文華社區,混雜著不同民族不同生活背景的人口,有著不同文化的居民混雜著不同的文化習慣和社會需求導致監管難度大,需要更加多元化和豐富的治理手段。
(二)治理主體缺少多元化
當前,我國的社區治理正在逐漸由多元主體治理模式取代單一主體治理模式,多元主體治理模式可以提高問題解決能力,強調社區合作協同,提高社區治理效率。“民族互嵌式社區治理共同體是指社區多民族居民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活等各個領域中廣泛而深入地相互嵌入,實現社區多民族居民在空間分布上的相互嵌入、在情感上的相互依存,進而在多元治理主體互動協商中形成牢不可破的、有機團結的中華民族共同體。”[12]多元治理主體之間相互扶持配合是確保互嵌的效度與質量的最優制度選擇。這種模式不能依靠某一方治理主體的高度管控,單一主體治理模式會導致各社區自組織的功能無法完全發揮,最后變成某一方對社區的壟斷控制,而不是多方主體相互合作進行治理。具體表現有以下幾點:第一,社區治理形式相對單一。現在文華社區易地搬遷互嵌式民族社區的主要治理權屬于社區黨群干部組織,雖然黨組織和社區干部選拔了不少優秀的少數民族工作者,但其主要的嵌入模式仍是自上而下的。政黨為了保證社區治理的穩定與可控,擠占了社區居民和其他主體自治的空間。文華社區案例中建立黨群服務中心和設置黨群和社區干部等舉措都體現了政黨單一主體治理現象。第二,社區自組織能力薄弱,自主參與的力度有限。社區自組織是實現社區治理多元化的必然要求。然而,當前社區自組織包括老年協會、少數民族志愿者協會和物業管理委員會仍不完善,人員招募不足,組織缺乏科學的管理機制,并沒有能夠提高社區治理效率。第三,社區與企業缺乏合理高效的聯動治理機制。目前,社區企業僅僅停留在服從社區黨群安排的階段,社區治理多為黨群社區的運動式治理,社區企業缺乏治理主動性。
(三)基層參與社區治理的意識不強
由于文化、信仰、人數規模等多重差異影響,少數民族基層對社區整體會有不同程度的疏離感和陌生感,導致參與社區治理的意愿不強。一方面,為了適應現代社會發展,離開家鄉前往城鎮打拼的少數民族居民人數不斷增加,逐漸形成互嵌式民族社區,在這過程中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必須接受全新的生活環境和社區文化。但新環境并不是搬遷居民短時間內能夠適應的,相對于全新的文化和環境,搬遷居民會更依賴舊的民族文化、生活方式和人際關系,以此謀求更多安全感。因此,遷入的少數民族居民更易于與其他社區居民產生疏遠感,他們共同參與社區治理的意愿也會降低。另一方面,我國各地互嵌式民族社區治理實踐大多是由上層組織進行、積極推動的,案例中的文華社區便是由社區黨群組織對社區提供服務和進行管理,自上而下地開展相應主題教育活動和安排干部事宜。在這種社區治理體制下,容易造成對少數民族居民個體層面的需求關懷缺失,遷入的居民與文華社區周邊居民之間只是形成了空間上的嵌入,而精神文化上的嵌入需要更長時間來形成,由于遷入群眾的社區認同感和安全感缺失,其參與互嵌式民族社區治理的熱情也會降低。
(四)社區文化宣傳教育活動有待完善
社區內的文化宣教是從內而外提高社區凝聚力和居民認同度的重要手段,文華社區需多渠道引導居民對社區文化的認同。首先,社區文化宣傳教育內容和形式有待進一步豐富。社區的文化宣傳的受眾包括針對在校青少年實施的民族教育和針對婦女建立婦聯維護權益等,內容主要指向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形式多為宣講和培訓,其實用度、多元化仍然有待完善。例如,文華社區的一系列宣教活動基本都是通過宣講和培訓方式實現的,形式枯燥且帶有一定強制性,無法更好地激發居民的興趣和學習主動性。社區的精神文化生活影響著社區凝聚力和社區基層治理能力,所以要繼續完善宣教機制,提升文化生活水平。其次,社區治理方式缺乏文化、法制和經濟等層次的科學治理架構。雖然文華社區目前的黨員網格化片區管理模式等治理手段正在不斷進步,但其治理層次僅停留在行政方面,一個完整的互嵌式民族社區治理主體體系應該將不同領域的治理手段結合,才能讓社區全面發展。最后,社區文化建設人才隊伍需進一步培養。我國建成全面小康后,人民對于文化生活水平的要求也在逐漸提高。文華社區安置了大量易地搬遷群眾,民族數量多,在此嵌入過程中存在著許多異質文化之間的碰撞,治理主體在對社區文化進行融合嵌入時也面臨著更復雜的狀況和更高的工作要求。所以,在此治理過程中需要專業人士進行指導,科學創新工作方式,但目前文華社區的文化治理手段仍比較傳統,治理主體也缺乏專業的知識。
(五)居民就業水平有待提高
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實現中國式現代化是當前中國重要的時代課題,在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高質量充分就業處于基礎性地位,可以為實現高質量發展提供有力的支撐,就業質量的提升能夠有效提高勞動生產率。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就業優先政策、就業促進機制、高質量充分就業等概念,實現高質量充分就業對高質量發展和中國式現代化具有重要意義。互嵌式民族社區遷入居民作為社區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他們的就業水平和能力直接關系到社區經濟的發展穩定和居民自身的幸福感。目前,文華社區就業仍面臨一些問題:一是受到教育程度、勞動技能水平、就業基礎設施完善程度等多重因素的影響,易地搬遷居民的就業創業能力受限較大,成為制約社區建設的一個主要困境。二是平桂區在文華社區附近大力發展黃金珠寶、服裝、美妝、大數據等新興產業,需要招錄一大批具有一定文化基礎以及勞動技能的人員。部分搬遷群眾文化素質和勞動技能較低的群眾,難以找到合適的崗位,這些影響導致該社區大部分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在城市生活的需求層次處于較低層面,不利于社區建設。就業就是最大的民生,只有解決了社區居民的就業問題,增強居民的獲得感、幸福感,才能建設更高質量的互嵌式民族社區。
四、互嵌式民族社區的治理策略
為了順應我國不斷深化的民族人口分布格局,引導和幫助各族搬遷群眾盡快融入社區生活,構筑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基于文華社區的案例分析,提出以下治理對策。
(一)全方位動員社區,提高居民融入水平
易地搬遷的流動人口往往只實現了物理層面上的空間融入,要使得社區居民真正做到心系社區,將社區視為一個共同體,還要促進居民精神層面的融入。一是進一步推動文化融入。由于搬遷戶都來自貧困村,與城市居民的一些習俗、語言、文化習慣存在很大差別。搬遷只讓居民實現了空間融入,要實現社區的文化融入,需進一步搭建活動平臺,通過舉辦社區文化節、文藝表演和移風易俗等活動,把傳統文化、傳統節日結合一起,讓各族群眾參與其中,通過多層次的交往交流,讓各族搬遷群眾融入新生活,進一步增強對社區的認同感和歸屬感。二是進一步推動社會融入。搬遷戶居民來自9個鄉鎮,由于生活習慣等方面存在差異,生產生活上容易產生一些摩擦、矛盾和糾紛。實現社會融入需要通過建強社區黨支部,健全網絡管理,縮短公共服務半徑,實現包棟包戶管理,為居民提供精準化、精細化的公共服務,快速掌握搬遷群眾生活或就業等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實現社區、街道、區級相關單位快速聯動響應,幫助群眾解決問題,營造和諧共生、長治久安的美好社區。三是進一步推動情感融入。與文化融入相似,社區需要通過多渠道的宣傳,特別是感恩教育宣傳,讓社區居民學會感恩,從而更支持社區、黨和政府的各種活動。除了利用傳統節假日舉辦活動宣傳黨的政策等方式,還可以利用新媒體展現移民搬遷前后變化、剪輯社區發展歷程相關視頻等方式,線上線下多種形式展示在黨的帶領下移民搬遷群眾生產生活發生的變化,讓搬遷群眾、聽黨話、感黨恩、跟黨走。
(二)創新社區多元治理機制,提高居民服務質量
互嵌式民族社區利益共同體的生成要由合適的社區治理機制驅動,所以要建立健全社區服務保障體系,促進社區治理的良性互動,打造為民服務的互嵌式民族社區。近年來,社區治理模式實現了很大發展,多元治理成為主要治理方式,利用多元治理不斷完善社區服務體系,是現代化社區治理的最優選擇。首先,要完善自下而上的社區建設體系。政府和黨群社區居委要將部分責任和權利傳導給基層,基層落實責任權利,在確保一定的行動自主性的同時對接好上級的工作要求。這樣可以發揮基層自下而上推動工作的主動性,減少基層人員的抵觸心理,不再是被動機械地執行任務,而是主動參與社區建設;同時,管理單元網格化,有利于培養更專業的社區管理員,提高社區居民的自主參與度。社區要建立黨建引領“1+1+1+N”網格工作法,通過縮小單位管理范圍提升各管理單位的活躍度,把社區服務的資源整合在一起,提高惠民辦事效率,提高居民自組織建立的可能性。文華社區已經先后開展了各種主題的社區網格志愿服務活動,可以通過網格化管理更大限度地讓居民參與社區服務網絡建設,使社區治理更有針對性且更容易落實。其次,加強居民管理的主動性,對社區的具體問題進行具體處理,更靈活地解決社區沖突,維護社區凝聚力。最后,要積極推動社區政企合作。社區應加大對相關企業的授權,放松管制,適當對本地私人企業推行保護政策,嘗試利用企業支持政府減少資金浪費,推動企業與政府橫向合作,動員更多私人物資參與社區建設,緩解社區街道和政黨的社區建設壓力。
(三)打造黨建引領品牌,發揮基層黨組織治理效用
“集中力量辦大事”是成功的必經之路,個人的力量匯集起來可以實現意想不到的成就,解決各種風險與挑戰,也能更好地反映出人民群眾的利益。但群體行動不能沒有一個優秀的領導,自成立以來,中國共產黨始終是群眾利益的維護者和群眾力量的領導者。作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領導者,黨對基層治理起著保障性作用,是治理成功的關鍵,在建設易地搬遷互嵌式民族社區時,要以黨的領導為核心,充分激發基層力量。一是在行政理念方面,基層社區黨群組織和干部要先理解黨的理論方針政策,明確自身對于社區的作用和應盡義務,不斷提升工作效率,為民服務。對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黨的二十大及二十屆三中全會精神,社區黨組織要能夠學以致用。群眾需求永遠是基層黨組織做事的第一目的,黨員群眾的政治素養可以通過宣講會提升,“兩個確立”“四個自信”“四個意識”等熱點都是宣講會要宣傳的重要內容。二是優化基層黨組織層次結構,積極宣傳,提高群眾參與意識。通過講座,海報展示,公益宣傳等多種方式,提升社區居民和基層干部參與意識。構建社區網格化管理,讓多方主體參與社區問題決策,打造高質量發展的社區;創新“一核五元四化”的社區治理模式,社區黨委作為核心,帶動駐區單位黨組織、物業服務企業、業委會、社會組織、社區工作者五方主體共同參與社區治理,分類解決社區問題,提升組織結構的創新性和變通性。三是充分吸納基層群眾訴求,讓群眾參與到社區建設中來。社區應開展“雙報到”“雙揭榜”活動,讓本社區的黨員和其他社區的黨組織共同參與社區治理,把制作好的榜單晾曬出來,由社區黨員,還有黨組織去揭榜,進而解決問題。
(四)提高社區文化教育水平,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互嵌式民族社區的居民在同地理空間上生活成長,形成一個多民族共同體關系。在這樣一個社區中,建立一套可讓不同民族居民都認可的價值觀念,是社區建設中必不可少的基本內容。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能夠讓每一個社區居民認識到自身在建設國家、維護國家穩定中應當承擔的責任,因此在社區中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能為居民提供精神依托,實現不同民族之間文化互融共通。社區文化培養從青少年教育開始,在引導社區青年學習科學文化知識的同時,增進不同民族居民之間文化的相互了解,增強社區認同。首先,要重視學校教育問題,同時也要營造良好的社區學習氛圍。教育資源配備和政策補貼是滿足搬遷戶子女和留守兒童受教育需求的必要措施,同時,親子活動、校內民族傳統文化課程、文化長廊、演講比賽等群眾喜聞樂見的活動是弘揚民族文化的重要手段,從不同的渠道促進各民族群眾交流交往,進一步構筑社區精神共同體,推動多方主體參與構建團結健康的社區文化。比如開展志愿者活動,實施“各族青少年交流計劃”,在社區學校內設立活動中心,教授瑤繡、篆刻、珍珠球等少數民族傳統文化課程。其次,動員社會力量,促進各族搬遷群眾心理融入,從情感和文化上加強居民和企業之間的互相幫助、信任依賴,讓群眾在各自的專業和工作領域為社區環境建設貢獻自己的力量,促進發展成果公平惠及社區群眾。最后,要加強文化建設人才隊伍的培養。社區要根據自身特點,制定文化建設人才隊伍的培育計劃并有序地開展培訓課程,主動引進外部優秀人才,鼓勵更多的居民參與到社區文化建設中來,制定完善的文化建設人才管理機制,讓人才隊伍在社區建設中發光發熱。
(五)推動搬遷群眾穩定就業,助力鄉村振興工作落地見效
穩定就業是提高居民幸福感的基礎,就業水平的提高與提升居民辛福感、完善社區建設、鄉村振興工作息息相關。平桂區通過在文華社區周邊發展了五大新興產業園,包括黃金珠寶產業園、服裝、美妝、電商和直播產業,新興產業園能夠給居民提供大量的就業崗位。要讓搬遷群眾能就近找到合適的工作,提高居民就業率,確保“穩得住、有就業、逐步能致富”,需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一是解決就業信息不對稱問題。社區和駐社區的注冊工作隊都要對居民進行定點宣傳就業信息,讓居民了解社區周邊的各種崗位信息。同時,組建社區網格員服務隊伍進行入戶排查,在網絡上傳搬遷群眾信息,通過一對一幫扶提高就業幫扶精確性,幫助提高搬遷人員就業數量與質量。二是解決就業“授魚”又“授漁”的問題。結合網格化管理推動就業,社區應精準的掌握未就業名單,通過網格化管理的方式精準服務這部分群體,再與人社局的相關部門密切溝通,根據新興產業的不同需求對未就業者進行分類培訓,提升未就業在不同行業的就業素養;對于在崗者,也要持續提升工作能力。例如,針對年輕人,重點進行電商直播培訓,通過培訓之后可以向直播基地推送人才;針對年齡較大的人群,可就退林還耕政策趨勢,增加社區農業建設領域就業崗位,將大齡就業者推送到設施農業,讓他們做比較簡單的一些工作,或采用送工形式與社區食品加工廠對接。與此同時,社區還需要繼續開展“點對點”送工模式和專班送工模式和“五個一批”就業扶持模式,不斷加大政府對就業培訓的支持補貼力度,提高搬遷居民的培訓積極性,進一步培育一批新興產業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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