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的“春季攻勢”

曹然

據朝中社消息，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3月6日、7日連續視察朝軍訓練基地并指導人民軍各大聯合部隊炮兵訓練。這場大規模炮兵訓練調集了人民軍各部隊的重炮、火箭炮等力量，并以打擊“敵人的首都”的“國境線附近遠程炮兵區分隊”開場，火藥味十足。

朝鮮國防省發言人3月４日發表的談話，將金正恩的軍事活動和韓美軍方剛剛舉行的“自由護盾”聯合軍事演習關聯起來。和去年相比，本次聯合演習增加了一倍的野外機動訓練計劃。朝鮮半島南北雙方炮聲正隆之際，朝鮮國防省發言人稱，半島已經達到了“核戰爭一觸即發的條件”。

但從其他跡象看，局勢似乎并不那么緊張。3月12日，俄羅斯文化代表團訪問平壤，這是朝鮮和俄羅斯今年以來密集交流的最新一次活動。在接待了新冠疫情之后第一批俄羅斯游客后，朝鮮正試圖做大旅游市場。將在3月19日開幕的莫斯科旅游展覽會，已經發布了有“朝鮮觀光莫斯科辦事處”的展廳地圖，這也是朝鮮第一次參加俄羅斯最大規模的旅游展會。

除了俄羅斯，今年以來，朝鮮和包括傳統友好國家在內的“全球南方”國家、國際組織以及西方國家都頻繁交流接觸，似乎正在完成金正恩去年年底提出的“積極外交”“譜寫與強國地位完美匹配的共和國外交史”的要求。

1月，朝鮮政府特使、外務省副相金仙景率團出席在烏干達舉行的南方首腦會議，標志著朝鮮重返多邊外交舞臺。值得注意的是，金仙景向烏干達總統穆塞韋尼和赤道幾內亞共和國總統奧比昂“鄭重轉達”了金正恩的問候。3月11日，樸明浩在拜會蒙古國總統呼日勒蘇赫時，也轉達了金正恩的“親切問候”。呼日勒蘇赫請樸明浩轉達對金正恩的親切問候，雙方還表示要加強“歷屆領導人確立的傳統友好關系”。

分析認為，在金正恩本人較少長途出訪的背景下，朝鮮正以其獨有的方式恢復“首腦外交”，且不僅限于傳統友好國家，也推廣至占聯合國成員國多數的“全球南方”國家。

3月7日，朝鮮人民軍的炮擊訓練。圖/視覺中國

金京準率團訪問肯尼亞內羅畢出席了聯合國環境規劃署大會，則標志著朝鮮自新冠疫情以來恢復參與“紐約渠道”之外的聯合國活動。金京準自2014年以來一直擔任朝鮮環境事務負責官員，多次接待聯合國環境署署長等國際組織高官訪朝。

就在金京準在內羅畢出席大會的3月4日，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正式宣布任命前駐華協調員辦公室主任孔嵐諾（Joe Colombano）為新任駐朝鮮協調員。聯合國方面表示，這項任命已經得到朝鮮政府同意。這也意味著，在聯合國等國際組織官員2021年因疫情封控全面撤離朝鮮后，國際公務員即將重返平壤。

朝鮮加強外交接觸的第三個方向是西方國家。除了已半公開化的朝日秘密接觸外，德國外交部表示，已經有一個德國小組訪問平壤，對德國駐朝大使館進行“技術性檢查”。德國媒體披露，準備恢復駐朝使館工作的還有英國和瑞典。這些國家的駐朝使團都在2020年撤離。

朝鮮近期密集的對外交流活動，是“恢復到疫情前水平”，還是向“積極外交”轉型？韓聯社援引分析稱，朝鮮擬將外交圈從傳統友邦擴大至西方國家和國際舞臺，或為針對韓國與古巴建交。

對于朝鮮的新動向，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3月11日發布報告坦言，朝鮮已經度過了“最嚴重的孤立時期”。面對一手抓軍事及核武器建設、一手推動“積極外交”的金正恩，美方認為他“幾乎肯定無意”通過對美談判放棄核武計劃。報告還認為，朝鮮的對外活動主要是為了防務、經濟及國際認可的需要。

另一方面，韓國政府統一部8日表示，即使朝方將韓方定性為“敵對國家”，并抹去民族和統一印記，韓國政府仍“應該毫不動搖地推進統一進程，并積極提出統一藍圖”。雖然韓國總統尹錫悅強調的仍是被朝鮮方面認為不可接受的“基于自由原則實現統一”，但韓國統一部的這番表示，仍被外界視為半島局勢稍稍降溫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