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裝點了整個春天

2023年，《少男少女》雜志社與嶺南本土兒童文學作家何騰江老師共同開設的《探索·鳥趣》欄目深受好評，在小讀者中引起熱烈反響，大家紛紛來信表示從中學到了許多鳥類知識，還學會了主動觀察身邊的各種鳥兒。因此，為滿足小讀者們對大自然的探索欲，提高觀察生活的能力，2024年本刊繼續邀請何騰江老師開設《探索·蟲趣》專欄，從2024年第1期開始，陸續推出12期以觀“蟲”為主題的美文。

在《探索·蟲趣》專欄，何騰江老師將聯合西南大學昆蟲學碩士、自然攝影師吳可量老師，以圖文并茂的形式，為小讀者描繪蟬、螳螂、蝴蝶等12種蟲子的形態特征、生活習性、生長狀態以及它們在自然界中的作用等等，在輕松詼諧的文字和精美奇妙的微距攝影中，帶領少年兒童親近自然、開闊眼界，感受文學之美、自然之美和生命之美。

靈界村的春天，仿佛是紫色小灰蝶帶來的。它們翩躚在一望無際的野菜叢中，又或者出沒在雜生著無數野花的雜草地上……

紫色小灰蝶兩翅張開時，也只有半截手指長，小巧玲瓏的樣子，甚是可愛。它的翅膀是烏黑色的，夾雜著些許的紫色。小灰蝶這名字的由來，是不是跟這一點紫色有關呢？

眼前的紫色小灰蝶在花朵上停駐著，但雙翼卻不時扇動著，像個調皮的孩子，沒一刻是消停的。

正是這一張一合的雙翼惹得我去追逐。于是，我尾隨著紫色小灰蝶，待腳步接近它的時候，它又不緊不慢地舒展雙冀，飛到了不遠處的花叢里。這般情景，與宋代楊萬里筆下的《宿新市徐公店》一詩里描述的場景是何等相似：

籬落疏疏一徑深，

樹頭新綠未成陰。

兒童急走追黃蝶，

飛入菜花無處尋。

春天捕蝶，夏天捕蟬。即使飛入雜草叢，也難不倒靈界村的孩子。于是，我揮著小網籠，很快就將紫色小灰蝶捕到手了。

伸手入網籠逮住小灰蝶時，它翅膀上的鱗片沾在手上，閃閃發光。這時候，幾個小伙伴往往就開始了一場科普觀察課：翅膀的底面居然是灰褐色，且布有細紋。在還沒捕入網籠時，我們就發現了小灰蝶的雙翼合并時，跟一片枯葉幾無區別。這般擬態，是為了活命，以瞞過天敵的眼睛。

蝶類的擬態，是極為常見的。像木葉蝶，它的翅膀正面其實非常漂亮，呈現出一片紫藍色。但翅膀的底面卻是暗褐色，與褐色的樹干雷同，更與枯葉神似。于是，當木葉蝶豎著翅膀，停在樹枝上的時候，就連許多昆蟲觀察家也時不時被它騙了……

見過這么多漂亮的蝴蝶在村莊里翻飛，小時候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由我家菜園子里的一條條小青蟲變成的。這個疑問，還是父親為我揭開的。

那天，我們正在菜園子里拔草。此時，正有一只小青蟲津津有味地啃食著菜葉。那棵大白菜的菜葉被啃得千瘡百孔。我一伸手，就將那只壯碩的小青蟲捉拿歸案。

“這只小青蟲好肥呀，待會叫公雞過來收拾它。”我憤憤地說。

“且慢。”父親笑笑。

“難道留著它繼續糟蹋大白菜么？”我頗為不解。

“正是！”父親的話，一下子讓我捉摸不透。看到我疑惑不解，他耐心地說：“你可以將這只小青蟲放置在一個地方，繼續給它喂食小白菜，讓它繼續活著。過不了多久，它就會‘作繭自縛，粘在菜葉的背面。”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我依然猜不透父親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你現在看到的蝴蝶，就是這種小青蟲變的。”父親不動聲色地說。

輪到我驚訝了，我做夢也想不到，這么漂亮的蝴蝶竟是眼前這些可惡的小青蟲變的。

蝴蝶是一種完全變態的昆蟲，一生要經歷卵、幼蟲、蛹和成蟲四個發育階段。目前，世界上的蝶類大概有兩萬種。這么多的蝴蝶，它們之間是如何區別的，這簡直是一個謎。

其實并不算什么謎。自然萬物，自有它的生存法則。像那些視覺厲害的蝴蝶，可以通過翅膀折射的光譜來識別對象；更有一些雄性蝴蝶，會釋放特殊的化學物質來吸引雌性蝴蝶。

在尋找對象方面，雄性蝴蝶更喜歡那些漂亮的強壯的雌性蝴蝶。它們為了尋找心儀的對象，不惜到處飛行，四處搜尋，直到遇見滿意的雌性蝴蝶為止。

待它們交配完畢后，雌性蝴蝶多選擇在葉片背面或底部產卵，然后便不吃不喝，慢慢死掉。因此，蝴蝶成蟲的壽命并不長，大概都在十天，最長也不過幾十天。它們成蟲后的使命是繁殖后代。

這么說，也許在整個春天，蝴蝶既要裝點春天，也要忙著繁殖。每每在春天走到盡頭時，原來的繁花似錦也漸次變成殘花敗葉。是的，那些鮮花也開得筋疲力盡了。若遇上春風加大了馬力吹拂，便會落滿一地花瓣。

此時，蝴蝶的翅膀似乎也如同花瓣一般破碎不堪，沉重而無力。隨著花瓣的飄落，我發現花叢下躺著一只蝴蝶。它的翅膀雖然努力拍打著地面，卻怎么也飛不起來了。它慢慢抖動著翅膀，然后往一個僻靜的地方挪動著身子。

花叢下，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一只螞蟻率先趕至，爬到蝴蝶的翅膀上，使上吃奶的力氣，試圖將走到生命盡頭的蝴蝶拖回巢……

說螞蟻是不自量力，也對；但結果是，螞蟻回巢叫來援軍，浩浩蕩蕩。就這樣，一只螞蟻咬翅膀，一只螞蟻爬到蝴蝶身上，大家齊心協力，很快就將蝴蝶拖著，一步一步往巢里挪。

這只暮春里的蝴蝶，在生命的暮年，成為螞蟻的美食。想到如此漂亮的蝴蝶也落得這般下場，我不禁唏噓不已……

自然課堂

蝴蝶似乎總與神話相關，甚至還有些地方將蝴蝶視為迷信的產物。

記憶里，少時住在靈界村，要是有蝴蝶飛到屋子里，母親必是一臉厭惡，命我迅速將其驅趕出去。因為這里的人們認為，蝴蝶入屋為兇兆，是極不吉利的。因此，這些天，全家人都要格外注意，以免遭遇不測。

有點可笑的是，這般迷信的說法，亦在英國各地流傳。譬如，三蝶同飛，將是死人前兆；蝶入家中，主家將有死人……其實，這些都是極為無知的，切不可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