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洪濤,張建,裘艷梅,李蘋蘋,鄭吉敏,王玉珍,劉改芳
1 河北省人民醫院消化科,石家莊 050051;2 河北醫科大學第二醫院兒科
長期高脂飲食會引起高血脂、高血糖、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on-alcoholic fatty liver disease,NAFLD)、肥胖等多種疾病[1]。NAFLD是以肝臟脂質蓄積為病理改變的肝臟代謝性疾病[2]。隨著人們飲食及生活方式的改變,NAFLD發病率逐年升高,流行病學調查[3]顯示,NAFLD的全球患病率約為25.24%。“腸—肝軸”概念的提出為尋找肝病的發病機制和診療方法提供了新思路。NAFLD時常伴有腸黏膜屏障損傷,腸黏膜屏障損傷會加快NAFLD的病理生理進程[4]。NAFLD時腸黏膜氧化應激水平的升高是腸黏膜損傷的重要機制之一。核因子-E2相關因子2(nuclear factor erythroid 2-related factor 2, Nrf2)是體內抵御氧化應激的重要轉錄因子,抗氧化反應元件可以與Nrf2結合,上調Ⅱ相解毒酶和抗氧化酶的表達,改善機體的氧化應激狀態[5]。血紅素加氧酶-1(hemeoxygenase-1, HO-1)是一種抗氧化酶,能夠對抗細胞的氧化應激[6]。姜黃素是從植物姜黃中提取的疏水性多酚,現代藥理研究表明姜黃素具有抗氧化、抗炎、抗腫瘤等作用[7]。2020年6—10月,我們觀察了姜黃素灌胃對脂肪肝大鼠腸黏膜屏障損傷的改善作用,并探討其作用機制。
1.1 姜黃素、大鼠、試劑及儀器 姜黃素購自美國Sigma公司。SPF級雄性SD大鼠45只,大鼠體質量190 ± 20 g克,動物許可證號:SCXK(冀)2018-004,實驗動物、普通飼料及高脂飼料(10%豬油+2%膽固醇+0.5%膽鹽+87.5%普通飼料)均購自河北醫科大學實驗動物中心。SOD試劑盒和MDA試劑盒購自南京建成生物工程研究所有限公司;脂多糖(lipopolysaceharide, LPS)試劑盒購自湛江安度斯公司;二胺氧化酶(diamine oxidase, DAO)試劑盒購自美國Sigma公司;兔抗Nrf2多克隆抗體購自美國Bioworld公司;小鼠抗HO-1單克隆抗體購自武漢三鷹公司;兔抗β-actin單克隆抗體購自上海Abways公司;山羊抗兔IgG二抗購自柏奧易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山羊抗小鼠IgG二抗購自柏奧易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電子天平購自德國Sartorius公司,高速離心機購自德國Eppendorf公司,轉移脫色搖床購自海門其林貝爾儀器制造公司,電泳儀購自北京六一儀器廠,低溫離心機購自德國Eppendorf公司,垂直電泳槽購自北京六一儀器廠,醫用X射線膠片購自美國柯達公司,石蠟病理切片機購自德國LEIKA公司,光學顯微鏡購自日本Olympus公司。
1.2 脂肪肝大鼠模型制備、分組、姜黃素給予方法 SD大鼠45只,適應性喂養1周,隨機選取10只作為對照組,應用普通飼料喂養。其余35只繼續高脂飼料喂養,每周測量大鼠體質量,建立脂肪肝模型。8周后,隨機處死5只高脂喂養大鼠,通過肝組織切片確認脂肪肝模型制備成功。高脂喂養的其余30只大鼠進一步分為模型組、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每組10只。姜黃素溶于1%的羧甲基纖維素鈉,模型組繼續給予高脂飼料喂養;姜黃素低劑量組在髙脂喂養的同時給予200 mg/(kg·d)姜黃素灌胃,每日1次;姜黃素高劑量組在髙脂喂養的同時給予400 mg/(kg·d)姜黃素灌胃,每日1次;對照組和模型組大鼠予以相同劑量的1%羧甲基纖維素鈉灌胃;各組大鼠灌胃8周后,處死大鼠,留取肝臟、小腸組織和門靜脈血用于后續實驗。
1.3 各組大鼠肝臟、小腸組織病理學觀察 取各組大鼠肝臟組織,制備石蠟切片,蘇木精—伊紅染色后,應用光鏡觀察肝臟脂肪變的程度。取各組小鼠小腸組織,制備病理學切片,蘇木精—伊紅染色后,應用光鏡觀察小腸黏膜絨毛的變化。
1.4 各組大鼠腸黏膜屏障功能指標觀察 取大鼠門靜脈血,按試劑盒說明書測定門靜脈血漿LPS及門靜脈血漿二胺氧化酶(DAO),使用全自動生化儀檢測大鼠血清ALT、AST。
1.5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氧化應激指標觀察 取小腸組織,制備小腸組織勻漿,按試劑盒說明書,檢測小腸組織丙二醛(MDA)含量及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活性。
1.6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中Nrf2、HO-1蛋白檢測采用Western Blotting法。取小腸組織,剪碎后加入蛋白裂解液,制備勻漿液,提取細胞核蛋白Nrf2和胞漿蛋白HO-1并測定蛋白含量。蛋白煮沸變性后,將20 μg蛋白樣品上樣至12%SDS-PAG凝膠孔中,進行電泳,蛋白分離后將其轉移至PVDF膜上,后將其置于5%脫脂牛奶中常溫封閉1 h;將膜置于稀釋后的第一抗體中[兔抗Nrf2多克隆抗體(1∶1000稀釋)、小鼠抗HO-1單克隆抗體(1∶1000稀釋)、兔抗β-actin單克隆抗體(1∶5000稀釋)],4 ℃孵育過夜。用TBST緩沖液對PVDF膜漂洗3次,以1∶10000的山羊抗兔、山羊抗小鼠第二抗體溶液孵育2 h;以TBST漂洗3次,增強化學發光法顯色,使用凝膠成像儀觀察蛋白條帶并拍照,用Image J軟件分析圖像,以β-actin作為內參照,結果以目的條帶和內參照的OD比值來表示。
1.7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2.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呈正態分布時以±s表示,多組間比較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兩兩比較用SNK-q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各組大鼠肝臟、小腸組織病理學變化 ①各組大鼠肝臟組織病理學變化見圖1。對照組大鼠肝細胞結構正常,無炎癥反應;模型組大鼠可見肝細胞內可見大小不等的脂肪堆積,并有炎細胞浸潤;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肝細胞脂肪變減輕,炎癥浸潤減少,并與給藥劑量有關。②各組大鼠小腸組織病理學變化見圖2。各組小腸黏膜形態未見明顯異常,對照組絨毛高大、完整,無充血及水腫;模型組絨毛低矮、間隙增寬,結構破壞,不完整;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大鼠小腸絨毛比較完整,絨毛缺失減少,并與給藥劑量有關。

圖1 各組大鼠肝臟組織病理學變化(HE染色,×200)

圖2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病理學變化(HE染色,×100)
2.2 各組大鼠腸黏膜屏障功能指標比較 各組大鼠血漿LPS、DAO及血清AST、ALT水平比較見表1。由表1可知,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大鼠血漿LPS、DAO及血清AST、ALT水平均升高(P均<0.05),但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低于模型組(P均<0.05),且有劑量依賴性(P均<0.05)。
表1 各組大鼠血漿LPS、DAO及血清AST、ALT水平比較(±s)

表1 各組大鼠血漿LPS、DAO及血清AST、ALT水平比較(±s)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與模型組比較,#P<0.05;與姜黃素低劑量組比較,△P<0.05。
組別對照組模型組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ALT(U/L)35.69 ± 9.5975.03 ± 10.86*52.65 ± 7.48*#44.00 ± 5.49*#△LPS(EU/mL)0.27 ± 0.090.55 ± 0.10*0.37 ± 0.07*#0.46 ± 0.07*#△DAO(U/mL)0.46 ± 0.141.06 ± 0.25*0.83 ± 0.18*#0.64 ± 0.12*#△AST(U/L)130.71 ± 14.09165.28 ± 10.26*153.47 ± 8.84*#141.60 ± 8.27*#△
2.3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氧化應激指標比較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MDA含量及SOD活性比較見表2。由表2可知,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大鼠小腸組織MDA含量均升高(P均<0.05),但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低于模型組(P均<0.05),且有劑量依賴性(P均<0.05);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大鼠小腸組織SOD活性均降低(P均<0.05),但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高于模型組(P均<0.05),且有劑量依賴性(P均<0.05)。
表2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MDA含量及SOD活性比較(±s)

表2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MDA含量及SOD活性比較(±s)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與模型組比較,#P<0.05;與姜黃素低劑量組比較,△P<0.05。
SOD(U/mg)179.02 ± 12.56135.48 ± 16.48*154.70 ± 10.12*#166.74 ± 9.06*#△組別對照組模型組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MDA(nmol/mg)3.55 ± 0.837.21 ± 1.39*5.65 ± 1.12*#4.60 ± 0.89*#△
2.4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中Nrf2、HO-1蛋白相對表達量比較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中Nrf2、HO-1蛋白相對表達量比較見表3。由表3可知,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大鼠小腸組織中Nrf2、HO-1蛋白相對表達量均升高(P均<0.05),且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高于模型組(P均<0.05),且有劑量依賴性(P均<0.05)。
表3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中Nrf2、HO-1蛋白相對表達量比較(±s)

表3 各組大鼠小腸組織中Nrf2、HO-1蛋白相對表達量比較(±s)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與模型組比較,#P<0.05;與姜黃素低劑量組比較,△P<0.05。
HO-1蛋白0.37 ± 0.100.54 ± 0.13*0.67 ± 0.11*#0.80 ± 0.13*#△組別對照組模型組姜黃素低劑量組姜黃素高劑量組Nrf2蛋白0.29 ± 0.060.40 ± 0.07*0.63 ± 0.08*#0.77 ± 0.09*#△
高脂飲食可誘發胰島素抵抗、NAFLD、代謝綜合征、2型糖尿病及動脈硬化性心腦血管疾病的發生[8],嚴重危害人民的生命健康。NAFLD已成為我國第一大慢性肝病[9],成為公共健康問題。肝臟的血供有約70%來源于腸道相關血管,肝腸解剖上的關系決定了其功能上的密切聯系。近年來,“腸—肝軸”被人們認識和重視,“腸—肝軸”在NAFLD的發病過程中具有重要地位[10]。NAFLD常伴腸黏膜屏障受損[11],腸黏膜屏障的受損加速了NAFL向NASH、肝纖維化及肝硬化的發展。本研究成功應用高脂飲食誘導了大鼠肝臟脂肪變,大鼠血清LPS水平升高,說明NAFLD大鼠腸黏膜屏障功能受損。
氧化應激是NAFLD時腸黏膜屏障損傷的重要機制[12]。LI等[13]研究發現,高脂飲食可使腸黏膜大量促炎細胞因子產生,誘導腸黏膜氧化應激反應,導致腸黏膜肌球蛋白輕鏈激酶 (myosin light chain kinase,MLCK)表達升高,緊密連接受損,腸黏膜通透性升高。本研究發現,高脂喂養大鼠腸組織中MDA水平升高、SOD水平降低,說明高脂喂養大鼠腸黏膜存在氧化應激,血漿DAO活性升高,血清LPS水平升高,說明腸黏膜通透性升高,腸黏膜屏障功能受損,與既往研究結果一致。
Nrf2是一種調控機體氧化應激反應的重要的核轉錄因子[14],富含亮氨酸拉鏈結構,屬于CNC轉錄因子家族成員,是體內氧化應激的中樞調控者,在維持體內氧化還原穩態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生理狀態下,Nrf2在胞漿與Kelch樣環氧氯丙烷相關蛋白-1結合而被降解,機體受到親電體和活性氧簇(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刺激后,Nrf2與Kelch樣環氧氯丙烷相關蛋白-1解離進入到細胞核,進一步與抗氧化反應元件結合,啟動下游抗氧化酶基因表達[15]。HO-1為Nrf2下游重要的保護性蛋白酶[16]。HO-1是一種微粒體酶,可將血紅素分解代謝為膽綠素、膽紅素、一氧化碳和自由鐵,發揮其強大的抗氧化、抗炎作用[17]。本研究中,高脂喂養大鼠由于腸組織氧化應激水平的升高,Nrf2、HO-1的表達較正常對照組增加,這是一種機體在病理情況下的保護性調節行為,這也說明了Nrf2/HO-1在NAFLD時是調控腸道氧化應激的重要信號。
姜黃素有強大的抗氧化、清除自由基的作用[18]。LIN等[19]通過體外細胞培養發現,姜黃素能夠激活Nrf2-Keap1信號通路發揮其抗氧化作用。本研究應用姜黃素對高脂喂養大鼠進行干預后發現,大鼠腸組織中MDA水平降低、SOD水平升高,Nrf2、HO-1的表達較模型組顯著增加,并且與姜黃素應用的劑量相關,這表明姜黃素激活了Nrf2/HO-1通路。同時姜黃素干預組大鼠,腸源性內毒素血癥減輕,小腸黏膜損傷程度明顯減輕,肝臟脂肪變程度得到改善。
綜上所述,姜黃素灌胃可改善脂肪肝大鼠的腸黏膜屏障損傷,其機制可能與激活Nrf2/HO-1通路改善腸道氧化應激狀態有關。本研究為肝病腸治提供了理論依據,但本研究未以該通路抑制劑進行對照驗證,且對其上游信號分子也未進行充分探討,后期將深入進行相關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