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趴蛋”起來了

葛桂林

楊發站一夜暴富，又買騾子又買馬。他雖然有點懶，腦瓜夠用。村子里還沒有電腦，他先鼓搗來一臺。他天天在自己的土地里挖金子，一個跟頭栽倒，撿了一個金葫蘆。網友說，大哥，你好有財啊？樂得他屁顛屁顛地去告訴小雅，就像買彩票中了頭獎。小雅說你別做白日夢了，實際一點好嗎？再這樣，我就走了。他急了，你走，你走了更好！楊發站想著我有錢了，讓村人看看，誰讓他們叫我“羊趴蛋？”他趴伏在那里，像個豬，撅著屁股直哼哼，爬不起來。

一抹晨陽透過米色窗簾的縫隙，灑在他們新婚不久的大紅被上，一股馨香的味道。

小雅催促他說：快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我們要勤快，種好土地，不信長不出金子來？

他親了一下小雅，拉小雅的花衣襟一下，示意小雅坐到身邊。一語雙關地：我要種地，長金子！

去！去！不要臉。小雅紅了臉，推開他。

一天夜里，楊發站在電腦里學科技致富知識。學累了，就看一會二人轉。一陣鑼聲，激發了楊發站的靈感。鉆進小雅被窩，就在她耳邊私語。小雅驚喜地問：行嗎？

行！他很自信。

翌日凌晨，楊發站起來，摸到水桶旁，拎過一只水桶，順手找來一根木棍，站在院外，“當當當……”地敲了起來。這一敲，真像過去上工的鐘聲，把村里人都敲起來了，人們說：快起來吧，還睡到太陽曬屁股？

連敲數日，人們才納過悶來，是楊發站，楊發站起來了？呵！人們竟然忘了叫“羊趴蛋！”

夏末的山村，一片綠油油。路邊搖曳的小柳樹上滴著清露，掉在楊發站的脖頸里，清涼舒爽。一群麻雀也圍著他的左右嘰嘰喳喳唱著晨曲……

小雅款款地走到他身后，說：發站，以后不要敲水桶了，人不勤快干活，憑人家怎么說也不行的。我們不如去山里采山貨吧。

楊發站停了聲，眨著惺忪的眼睛問：有什么山貨？

小雅手捋著香噴噴的秀發，用美麗的丹鳳眼盯著發站，十分認真地說：前天剛剛下過雨，經過太陽一曬，一定有松蘑。

楊發站放下水桶，愣怔一下。說真有你的，我們這就走。

東方還魚肚白，林帶在黑黝黝的大山下繚繞著濃濃的霧氣，小雅找了兩個荊條筐，他們挎著筐就上了高山。蘑菇真多，一個蘑菇圈接著一個蘑菇圈。很快，他們的筐采滿了，高高興興地往回返。兩人鉆一米深的草叢，弄得渾身濕漉漉。衣服貼在身上，就像兩個舞伴，在巷道上跳街舞。

打那時起，發站和小雅手牽手比賽勞作，從春天剜苣荬菜、摞槐樹花，夏天拾掇自己的菜園子，入秋撿蘑菇、摘松塔，到冬季割荊條編筐編簍賣，小兩口就剩下數鈔票的空。

村里人都效仿他，跟著都去城里賣山貨。

楊發站不忘鄉親們的恩情，不是大家叫他“羊趴蛋”，他能有今天？他也盼望村里人都盡快富起來，他就把從電腦里知道的致富信息告訴大家。

這天，有個老同學找到他，強拉硬拽地讓他去城里當包工頭，他把村里的男人都拉到工地，讓家里的婦女采山貨，伺候園子。冬天停工，再回來編筐。這個村子都富起來了。

很快，他被推選為村長，建設起社會主義新農村，也沒人叫他“羊趴蛋”了。他每天起早到村里，再也不敲水桶，而是用起了大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