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昊光,秦清華
(1.中國科學院a.中國現代化研究中心;b.文獻情報中心;2.中國科學院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北京 100190)
隨著數字經濟的蓬勃發展,國際經濟活動正朝著數字化的方向加速演進,研發、生產、銷售等全球價值鏈(Global Value Chain,GVC)不同環節的數字化水平顯著提高。數字化變革改變了生產要素參與價值創造的方式,引發了全球價值鏈分工形態的加速調整,重塑了全球利益分配格局。目前,參與共建“一帶一路”的經濟體多是發展中國家,長期以來主要依靠勞動力、自然資源等傳統生產要素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協作,缺乏自主創新能力和核心技術支撐,在全球價值鏈中主要參與低附加值環節[1]。而在數字經濟的浪潮下,數字信息技術與各行各業高度滲透融合,這又使得那些數字經濟發展基礎薄弱、數字技術落后的發展中國家進一步喪失競爭優勢,從而擴大了全球價值鏈分工演進下的機會不均等。在此背景下,以數字領域的合作帶動共建“一帶一路”國家經濟發展和技術交流的趨勢愈發明顯,“數字絲綢之路”建設成為新發展格局下高質量建設“一帶一路”的嶄新發力點[2]。
目前關于“數字絲綢之路”的實證研究多是基于共建“一帶一路”國家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視角展開[3,4],較少有文獻將中國與共建國家在數字領域的互聯互通情況和合作成果納入實證研究,缺乏對“數字絲綢之路”建設情況的綜合評估和對“數字絲綢之路”建設本身作用的分析[5]。鑒于此,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進行了以下拓展:一是對中國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在數字領域的互聯互通情況和實踐成果進行評價體系構建和指標量化分析,綜合考慮共建國家自身數字經濟發展狀況,構造了“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發展指數(Digital Silk Road Index,DSRI)。二是從數字經濟背景下全球價值鏈變革的視角出發,運用面板固定效應模型、工具變量法、系統廣義矩估計法等方法,細致考察了“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共建國家GVC參與度及分工地位的影響,并檢驗了其作用機制。
首先,“數字絲綢之路”建設能夠推動共建國家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和數字貿易的發展,引領共建國家的產業信息化、網絡化和數字化變革,而產業數字化能夠打破國際貿易中的時空限制,降低貿易中的信息搜尋與匹配成本,使得共建國家生產的產品和服務能夠更好地滿足全球市場,提高了貿易便利性,降低了貿易成本[6,7];貿易成本的下降還使得共建國家可以將節省的資金用于擴大生產規模、改善基礎設施、增加研發投入,從而更好地承接核心零部件等中間產品的生產環節和工序[8,9]。因此,“數字絲綢之路”建設能夠有效降低沿線各參與國的貿易成本,并最終減少其中間產品進口需求,增加中間品出口,提升在全球生產網絡中的前向參與度,降低后向參與度,提高各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深度,促進其分工地位提升。
其次,研發創新對一國全球價值鏈轉型升級的促進作用也非常明顯,有助于一國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10]。而“數字絲綢之路”建設能夠促進共建國家之間的數據信息流通和技術共享,打造更具包容性的創新平臺和科技創新聯盟,加速研發創新和技術升級,打破發達國家對價值鏈高端環節的技術封鎖和壟斷地位,為廣大發展中經濟體參與全球價值鏈中高端環節提供更多機會[5]。此外,“數字絲綢之路”建設還具有示范效應和產業關聯效應,能夠促進共建國家的企業不斷研發新技術、開拓新市場[5]。在“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的推動下,共建國家對先進技術、前沿技術的模仿學習將更加便捷和高效,從而使得產品創新加速轉移,生產更多差異化產品,出口產品技術復雜度和產品質量得到提高[11]。因此,“數字絲綢之路”建設能夠通過研發創新提高各共建國家的中間產品生產能力,創造更多的附加值,促進其價值鏈前向參與度及分工地位的提升。
最后,數字經濟的飛速發展改變了傳統的價值鏈分工協作模式。“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給共建國家帶去了先進的數字技術和管理經驗,使得智能化、柔性化生產成為可能,生產協作模式更加高效,在全球生產網絡中向著更加精細化的方向發展,資源配置效率明顯提升[7]。具體而言,數字技術的發展與進步可以提高共建國家跨國企業的數據收集、篩選和分析能力,使其能夠更加及時和準確地了解市場需求,對龐雜的市場信息迅速作出反應,并通過深入挖掘生產環節中數據要素的深層價值,對整個生產過程和生產環節進行優化和重組[12]。“數字絲綢之路”建設促進了各共建國家的產業數字化轉型,打破了地區間原有的資源流動機制,建立更加高效的資源配置機制[5],使共建國家核心零部件及半成品的生產能力不斷增強,促進其對中間品生產工序的承接并減少對加工組裝工序環節的承接,從而提升共建國家的全球價值鏈前向參與度,降低后向參與度,從而提高其分工地位。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
假設1:“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可以通過降低貿易成本、激勵研發創新、提高資源配置效率的方式優化共建國家在全球生產網絡中的布局,促進共建國家參與全球生產網絡的分工地位提升。
“一帶一路”沿線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以及初始資源稟賦存在顯著差異,發達國家的數字經濟規模和發展階段整體上領先于發展中國家,存在“數字鴻溝”的現象[5]。通過深化“數字絲綢之路”建設框架下的雙邊合作,發展中國家可以促進本土數字經濟高效發展,獲得更多的外國投資和先進技術,通過釋放數字紅利提高創新能力和出口產品的競爭優勢,進而實現價值鏈的快速躍升。而發達國家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和數字經濟發展環境已經處于較高水平,并且GVC 分工地位也相對較高,因此“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的邊際增益和價值鏈優化效應也相對較低。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
假設2:“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共建國家的價值鏈優化效應對于發展中國家影響更加明顯。
“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的實施力度和合作深度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中國與共建國家雙邊合作伙伴關系和政治互信程度的影響[13]。當雙邊合作伙伴關系較為穩固時,合作項目的簽約、落地和實施往往較為順暢,合作時間也更加持久,并且在出現爭端時也更容易通過政府間談判化解分歧、達成一致;而當雙邊合作伙伴關系不夠緊密時,合作的不確定性上升,被“敲竹杠”的風險增大,項目意外中止或流產的可能性也隨之增加。因此,中國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的雙邊合作伙伴關系越牢固,越有利于深化“數字絲綢之路”建設雙邊合作,提高政策和項目的實施效果和合作質量。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
假設3:“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共建國家的價值鏈優化效應對雙邊合作伙伴關系緊密的國家作用更加突出。
為了考察“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共建國家參與全球價值鏈的影響,本文設定如下基準回歸模型:
其中:下標i和t分別代表國家和年份;被解釋變量GVCit表示第t年“一帶一路”共建國家i的全球價值鏈前向參與度、后向參與度及分工地位;解釋變量DSRIit是第t年共建國家i的“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發展指數;Z表示國家和地區層面的一系列控制變量;φi、φt分別表示國家固定效應、年份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誤差項。
(1)解釋變量:“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發展指數。為了全面、客觀地反映共建國家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和中國與各國共建“數字絲綢之路”的基本情況,本文借鑒了國內外諸多代表性指標體系,盡可能多地選取與“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緊密相關的變量和指標[5],基于綜合性評價的原則得到沿線各國“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發展指數(Digital Silk Road Index,DSRI)。具體的測度指標體系見下頁表1。

表1 “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發展指數測度指標體系
對于細分指標權重的分配,具體方法是:對三個一級指標按照0.25、0.25 和0.50 的權重進行賦權,每個一級指標下的二級指標使用全局主成分分析法(GPCA)計算權重,以使結果具有時間序列的縱向可比性,在計算權重之前對原始數據進行了極差法標準化處理以統一量綱。限于數據可獲得性和變量之間的可匹配性,本文最終計算得到2010—2022 年“一帶一路”沿線39 個國家的“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發展指數,結果見下頁表2。

表2 “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發展指數測度結果
(2)被解釋變量:全球價值鏈參與度及分工地位。對于全球價值鏈參與度的測度,Wang 等(2017)[14,15]提出的WWYZ 方法是目前研究中采納較多的一種方法。該方法將國家間投入產出表中各國各行業的GDP 增加值根據生產要素是否跨越國界以及跨越國界的次數分解為四種類型:純國內價值鏈、傳統最終品貿易價值鏈、簡單價值鏈和復雜價值鏈。基于這個核算框架,一國的GVC 前向參與度(GVCPt_ f)和后向參與度(GVCPt_b)可分別表示為:
其中,Va'為國家間投入產出表的增加值去向的系數向量;Y'為最終產出向量;V_GVC_S是一國行業對直接合作伙伴國中間出口的國內增加值,Y_GVC_S是一國行業直接從合作伙伴國進口并用于國內生產和消費的國外增加值,這兩種活動都只涉及一次跨境;V_GVC_C是一國國內要素被直接進口國吸收用于為其他國家生產出口產品的增加值,Y_GVC_C表示母國用于生產國內使用產品或出口產品的中間進口中返回的國內增加值或國外增加值,這兩種活動均涉及不止一次跨境。
GVC前向參與度反映了為全球生產提供中間品的能力,其值越高表明在供給端對全球價值鏈的參與程度越高。GVC后向參與度反映了一國從全球進口需求中間品的程度,其值越高表明在需求端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越高。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構建GVC分工地位指數:
其中,PLv_GVC表示基于前向聯系(距離最終需求的距離)的價值鏈平均生產長度,PLy_GVC表示基于后向聯系(距離生產初始投入端的距離)的價值鏈平均生產長度。在全球生產網絡中,一國的前向聯系越長說明該國越處于價值鏈上游;相反地,后向聯系越長說明該國越處于價值鏈下游。因此,前向生產長度與后向生產長度的比值反映了一國的價值鏈分工地位,該指標的數值越大,表明其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地位越高。
(3)本文還控制了其他一系列可能影響一國價值鏈參與度與分工地位的因素,主要包括:①經濟發展水平(gdp),使用一國以不變價格計算的人均GDP的對數值表示。②人口結構(population),使用一國65 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表示。③產業結構(industry),使用一國工業總產值與GDP的比值表示。④資本要素稟賦(capital),使用資本產出率表示。⑤制度質量(institution),使用世界銀行公布的各國政府治理指數(World Governance Index,WGI)表示。以上數據均來自世界銀行數據庫。最終,考慮到數據的偏態分布特征和異方差問題,對解釋變量和非比值類控制變量取對數后再納入模型進行回歸。
本文選取研究樣本的范圍為2010—2022年與中國簽署“一帶一路”合作文件國家的相關數據,由于數據可得性與變量之間可匹配性的限制,最終選取了“一帶一路”沿線39個參與國為研究樣本。測算全球價值鏈參與度的數據來自UIBE GVC Indicators 數據庫和亞洲開發銀行最新版多區域投入產出數據庫(ADB—MRIO 2023)。其余數據來源見表1。
下頁表3 匯報了式(1)的回歸結果。其中,列(1)、列(3)、列(5)列使用“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發展指數單項對各個被解釋變量進行回歸,未添加控制變量;列(2)、列(4)、列(6)在此基礎上引入了控制變量。列(1)至列(4)的回歸結果表明,無論是否添加控制變量,“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均至少在5%的水平上顯著提高了共建國家的GVC 前向參與度,降低了后向參與度。列(5)和列(6)的DSRI 回歸系數均至少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數字絲綢之路”建設顯著提高了共建國家的GVC 分工地位。以上回歸結果與假設1的理論預期相一致。

表3 基準回歸結果
為了進一步檢驗基準回歸結果的可靠性,本文進行以下穩健性檢驗。結果見表4。

表4 穩健性檢驗
(1)更換被解釋變量
為了緩解核心指標測度方法的潛在誤差對研究結論可靠性的影響,本文使用Koopman等(2014)[16]的方法重新測算了“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GVC 參與度與分工地位,具體計算方法如下:
其中,E表示一國的總出口增加值,IV表示一國中間品出口中經直接進口國加工后又出口到第三國的國內增加值,FV表示一國出口中的國外增加值。該方法的基本思路與WWYZ 方法一致,主要區別在于WWYZ 方法剔除了純國內活動以及傳統國際貿易活動的影響,能夠更加精確地反映一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參與度與分工地位。本文使用Koopman 方法重新計算并替換了基準回歸模型中的被解釋變量后進行回歸,結果見表4 列(1)至列(3),在更換被解釋變量之后,DSRI回歸系數的符號及顯著性并沒有發生根本性的變化,說明基準回歸的結論較為穩健。
(2)內生性問題處理
本文參考Bellemare 等(2017)[17]的研究,使用“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發展指數的滯后一期作為工具變量,進行兩階段最小二乘回歸(2SLS)。表4 列(4)至列(7)展示了工具變量法的回歸結果。其中,Kleibergen-Paap rk LM 檢驗和Kleibergen-Paap rk Wald F 檢驗均拒絕了工具變量識別不足和弱識別的原假設,說明工具變量選取合理。同時,DSRI回歸系數的符號在以上各種情況下依然與基準回歸結果保持一致,說明在考慮了解釋變量的滯后性以及內生性問題之后,結論依然可靠。
(3)動態面板估計
考慮到一國的價值鏈參與度與分工地位具有持續性動態變化的特點,因此,采用普通的靜態面板數據進行回歸得到的結果可能存在一定偏差。為此,本文將滯后一期的被解釋變量納入基準回歸模型,構造動態面板并使用系統廣義矩估計法(SYS—GMM)進行估計,結果見表4列(8)至列(10)。在使用動態面板控制了潛在的內生性問題后,DSRI的各項回歸系數并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進一步支持了本文的結論。
(1)貿易成本視角
在國際經濟合作中,貿易成本是阻礙全球價值鏈分工和區域經濟一體化的重要因素[8]。借鑒Novy(2013)[18]的做法,本文計算了中國與共建“帶一路”國家的雙邊貿易成本,具體計算方法如下:
其中:下標i和j分別表示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和中國;Exportijt和Exportjit分別表示第t年i國對中國的出口貿易額和中國對i國的出口貿易額;Exportiit和Exportjjt分別表示第t年i國和中國的國內銷售額,國內銷售額統一使用一國GDP與該國當年總出口額的差值進行計算;ρ是產品的替代彈性,取固定值為8。貿易數據來自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數據庫。本文將測算的貿易成本作為被解釋變量對模型(1)進行回歸,表5 列(1)展示了“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貿易成本影響的估計結果,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表明“數字絲綢之路”建設能夠有效降低中國與共建國家的貿易成本,進而推動各國GVC地位攀升。

表5 機制檢驗結果
(2)研發創新視角
使用研發支出占GDP的比重來衡量一國的技術創新水平(Innovation),數據來自世界銀行WDI 數據庫。將其作為被解釋變量納入基準模型進行回歸,結果見表5 列(2)。DSRI的回歸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切實促進了共建國家數據、信息、產品等要素的流動與融合,加速了各國的技術更新和研發創新過程,提高了共建國家GVC的前向參與度及分工地位。
(3)資源配置視角
參考易子榆等(2023)[19]的研究,利用國家間出口貿易額增長率的相關性測算各國的資源配置效率(Allocation)。國家間出口貿易額增長率的相關性越強,資源配置效率越高。將樣本國家的資源配置效率作為被解釋變量納入基準模型進行回歸,數據來源于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報告。表5 列(3)的結果表明,“數字絲綢之路”建設顯著提高了共建國家在貿易領域的資源配置效率,有利于提高其在全球價值鏈參與和分工中的競爭優勢。綜合以上結果,假設1得以驗證。
(1)國家發展水平
為了分析“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沿線不同發展水平的國家參與全球價值鏈的異質性影響,本文引入表示國家發展水平的虛擬變量(developing),發展中國家取值為1,發達國家取值為0,將其與解釋變量DSRI 進行交互得到DSRI×developing,并將該虛擬變量和交互項納入基準模型(1)進行回歸,結果見表6列(1)至列(3)。在列(1)和列(3)中,交互項的回歸系數均至少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相較于發達國家而言,“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于發展中國家GVC前向參與度與分工地位的提升作用更加突出,支持了假設2。

表6 “數字絲綢之路”影響共建國家GVC的異質性分析
(2)合作伙伴關系
本文引入刻畫雙邊合作伙伴關系的調節變量(partnership)來檢驗“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共建國家的全球價值鏈提升效應是否存在差異性。調節變量的構造方法是:根據中國外交部官方網站的公示信息,將雙邊合作伙伴關系劃分為全面(全天候)戰略合作伙伴關系、戰略合作伙伴關系、全面(全方位)合作伙伴關系、友好合作伙伴關系與其他伙伴關系共5個等級,并根據合作伙伴關系的緊密程度按照從低到高的順序分別賦予0、1、2、3、4 的分值。本文將partnership以及交互項DSRI×partnership納入基準模型進行回歸,結果見表6 列(4)至列(6)。結果顯示,交互項對GVCPt_f和GVC_pos的回歸系數均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共建國家全球價值鏈的優化效應對雙邊合作伙伴關系緊密的國家表現得更加突出,驗證了假設3。
本文利用全局主成分分析法測算了2010—2022年39個共建“一帶一路”國家的“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發展指數,并據此考察“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共建國家全球價值鏈轉型升級的影響。得出如下結論:第一,“數字絲綢之路”建設能夠顯著提高共建國家的全球價值鏈前向參與度、降低后向參與度、提高分工地位。并且在經過更換被解釋變量、克服內生性問題等一系列穩健性檢驗之后,結論仍然成立。第二,機制檢驗結果表明,“數字絲綢之路”建設有助于共建國家降低貿易成本,提高研發創新水平和資源配置效率,進而推動各國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向中高端攀升。第三,異質性分析結果表明,“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對全球價值鏈的優化提升效應,對于沿線發展中國家以及與中國雙邊合作伙伴關系緊密的國家表現得更為明顯。
基于上述結論,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一是強化頂層設計,構建互利共贏的全球價值鏈。加強戰略規劃和多方合作,利用“一帶一路”國際合作框架重構區域及全球價值鏈,建立以中國為關鍵樞紐、互利共贏的全球價值鏈體系,提升全球分工合作水平,例如建立數字經濟合作聯盟,與全球多邊發展機構合作,支持發展中國家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二是關注共建國家的需求異質性,推進包容性全球化。應考慮共建國家的不同需求和資源稟賦,開展差異化合作。減少數字貿易和投資壁壘,降低各國融入全球價值鏈的門檻,促進更多國家加入合作框架,實現更包容的發展。三是推廣中國的技術標準,擴大全球影響力。通過推廣中國的高水平技術標準,積極參與全球數字經濟秩序的構建,提高共建國家對中國標準的認同,進而推廣中國方案;同時,加強數據治理的國際合作,提升中國在數字經濟領域的國際話語權和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