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文
王 慶
凌雨凡
金敏麗
楊紹欽
中國風景名勝區源于古代的名山大川[1]、邑郊游憩地和社會“八景”活動[2],有著5 000余年的歷史淵源,與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特質一脈相承。她具有深厚的文化內涵,在自然保護地體系中獨具特色。風景名勝資源是我國歷朝歷代人與自然共同創作的融入自然肌理而又極具文化特征的景觀,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智慧結晶,是中國文化和自然交融的典范。
人文景源是指可以作為景源的人類社會的各種文化現象與成就,是以人為事物和因素為主的景源[3],是體現風景名勝區人文價值的載體。目前,風景名勝區人文價值的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價值闡述和定位[4-6]、價值體系構建[7-10]、文化景觀演變與價值識別[11-14]、時空分布特征和形成機制[15-18]等方面。研究尺度多集中于風景名勝區單體的微觀視角或國土尺度的宏觀視角,較少在區域尺度探討風景名勝區人文價值的表現特征和影響因素[19]。研究方法上,近幾年開始出現GIS技術等定量分析方法的應用[16,20-22]。以往研究中,在中宏觀尺度上往往將風景名勝區整體視為點狀要素,一般只有在風景名勝區單體研究中才深入景源層面。本研究以風景名勝資源為切入點,從省域層面分析人文景源與自然景源數量關系及其空間分布規律,揭示影響風景名勝區中人文活動程度和歷史遺存情況的關聯因素,是對風景名勝區人文價值研究的有益補充,對認知風景名勝區整體價值、保護人文和自然資源的完整性有重要意義。
浙江省復雜多樣的地質地貌、優越的生態環境和悠久綿長的歷史文化造就了豐富的風景資源[19]。截至2022年,浙江省共有22個國家級風景名勝區、37個省級風景名勝區。其國家級風景名勝區數量居全國第一,在全省各類自然保護地面積中,風景名勝區總面積占據36.5%的優勢[23],具備良好的研究價值。本研究對象為除吼山、南麂列島之外的57處風景名勝區,吼山、南麂列島因數據缺失,未包括其中。
風景名勝區的風景名勝資源是能引起審美與欣賞活動,可作為風景游覽對象和風景開發利用的事物與因素的總稱,是構成風景環境的基本要素,是風景區產生環境效益、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載體[24],簡稱景源。可分為人文景源和自然景源兩大類,人文景源包括園景、建筑、勝跡和風物,自然景源包括天景、地景、水景和生景,景源等級可以分為特、一、二、三和四級[24]。
本文所采用的風景名勝區邊界矢量底圖數據、景源數量和景源等級等基礎數據,均來源于57處風景名勝區的總體規劃。浙江省空間行政邊界矢量底圖數據來源于自然資源部標準地圖服務系統,審圖號為GS(2022)1873。GDTM 30m分辨率DEM數據來源于地理空間數據云,水系數據來源于OSM和國家基礎地理信息中心。古代中心城市以清代浙江府城為標準,分布數據通過地理配準《浙江省古舊地圖集》,繪制并轉化為矢量數據。
本文通過定量統計分析和ArcGIS,對浙江省各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數量進行統計并計算下列相關指標,分析不同人文景源數量占比的風景名勝區數量特征,并在省域空間中呈現其分布特征,探討可能影響人文景源占比的關聯因素。
1)人文景源數量占比:指人文景源數量在景源總數中的比例,是人文景源的發育程度指數之一,表明人類活動在風景名勝區中遺存的情況,衡量風景名勝區內文化活動的強度或頻度。

表1 浙江省風景名勝區整體風景資源數量統計

表2 浙江省風景名勝區整體高等級風景資源數量統計

表3 浙江省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數量占比統計
2)高等級人文景源數量占比:指特、一、二級人文景源數量在特、一、二級景源總數中的比例,表明人類活動在風景名勝區中高價值遺存的情況,是衡量風景名勝區的人文景源品質指數之一。
3)占比范圍:按照人文景源占比(A)劃分為75%≤A≤100%、50%≤A<75%、25%≤A<50%、0≤A<25%4個范圍段,即人文景源與自然景源數量比值為≥3:1、3:1~1:1、1:1~1:3、<1:3,分別以7 5%~1 0 0%、50%~75%、25%~50%、0~25%簡化表述,以判定文化因素對風景名勝區的影響強度。
4)不平衡指數:不平衡指數可以反映風景名勝區在不同區域分布的均衡程度,計算公式為:
式中,n為研究區域數量;Yi為風景名勝區數量占各區域的占比從大到小排序后第i位的累計百分比。S越接近于0,分布越均衡;S越接近于1,分布越不均衡;若S=0,則說明分布完全平均;若S=1,說明完全集中在某地區[25]。
5)區位熵:區位熵可以衡量某占比范圍的風景名勝區在不同地理分區的中心性優勢,計算公式為:
式中,Gij為j地區i占比范圍風景名勝區的得分值;Gj為j地區各占比范圍風景名勝區的總得分值;Gi為i占比范圍風景名勝區的得分值;G為全部風景名勝區的得分值[26-27]。其中,省級風景名勝區賦值為1,國家級風景名勝區賦值為2,登錄世界遺產名錄的風景名勝區賦值為4[26]。
6)空間分布:浙江省自然地理分區大致可以分為杭嘉湖—寧紹平原區、浙西丘陵區、金衢盆地區、浙東丘陵區、浙南山地區、沿海平原島嶼區[27-28]。自然環境是影響文化最基礎的因素,并制約了其他因素。區域文化現象的分布與地理環境有著緊密的關聯性,浙江區域文化依托于自然區域,與自然區域保持一致性。浙江的區域文化分成杭嘉湖寧紹和金衢嚴臺溫處2個大區[29],杭嘉湖寧紹文化區以杭嘉湖—寧紹平原區為核心,金衢嚴臺溫處文化區則與其余5個自然地理分區總范圍高度重疊。風景名勝區分布的基礎與山水格局息息相關[17],其人文景源受到區域文化的影響,但文化亦脫胎于自然,兩者水乳相融[9-10]。為了既能反映風景名勝區在浙江省文化分區的特征,又能反映與自然地理的關系,本研究采用了自然地理分區方法進行空間統計。
浙江省57處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數量總和占景源數量總和的比例為40.9%,其中國家級為41.8%、省級為39.6%(表1);高等級人文景源數量總和占高等級景源數量總和的比例為43.2%,其中國家級為43.6%、省級為42.2%(表2)。
在浙江省風景名勝區中,人文要素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凝結了大量人類改造山川的文化精華,是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這也是風景名勝區區別于自然保護區及其他自然公園的一個重要特征。
在57處風景名勝區中,人文景源數量占比為50%以上的共有15處(表3),占全體研究對象的26.3%。其中,人文景源數量占比超過75%的有4處,50%~75%的11處。人文景源數量占比處于25%~50%的風景名勝區共有31處,占比25%以下的有11處。
高等級人文景源數量占比高于50%的風景名勝區共有24處(表4),占全體研究對象的42.1%。其中,占比75%~100%的7處,50%~75%的17處。高等級人文景源數量占比在25%~50%的風景名勝區共有22處,占比少于25%的有11處。
浙江省大部分的風景名勝區在歷史上人文活動十分活躍,在自然基底上進行了大量的政治、游憩、學術、宗教和聚居等人類活動,與自然的結合度較好,至今保留了大量歷史文化遺存遺跡。且有近1/3的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數量超過自然景源,具有明顯的人文主導特征。此類風景名勝區本身就是人類的家園,生產生活與自然高度融合。
浙江省風景名勝區中,人類建設或對自然改造的品質極高。除生產和生活外,有大量的政治、山水游賞、教育學術、宗教等活動結合其中,大量政治人物、文人、大儒、高僧、名道等知識階層介入,有力地促進了浙江歷史上高品質自然山水的開發,留下了園林、風景建筑、書院、寺院、石窟、摩崖石刻、橋梁、古道、驛站等豐富的高價值遺存。有4成的風景名勝區因人類活動而形成具有世界遺產價值、國家級保護價值和國家代表性作用、省級保護價值和地方代表性作用的景源數量,超過了純自然的景源。
2.3.1 不同人文景源占比的風景名勝區空間分布特征
按照不同的人文景源占比,統計各自然地理分區中風景名勝區的分布數量,并計算其不平衡指數和區位熵(表5,圖1、2)。

圖1 浙江省各區域中不同人文景源占比范圍的風景名勝區數量及其在全省的比重

圖2 各人文景源占比范圍的風景名勝區空間分布
人文景源數量占比50%以上的風景名勝區在全省各自然地理分區中分布不平衡,杭嘉湖—寧紹平原、浙東丘陵和沿海平原島嶼3個地區的風景名勝區數量合計占全省比例的93.3%,尤以杭嘉湖—寧紹平原區最多,共有7處。而浙西丘陵、浙南山地區沒有分布,金衢盆地區僅有1處。同時,該占比的風景名勝區在杭嘉湖—寧紹平原表現出了較好的區位中心性優勢。
人文景源數量占比25%~50%的風景名勝區分布具有一定的不平衡性,沿海平原島嶼區分布有11處,金衢盆地區有9處,浙南山地區有8處,浙東丘陵區沒有分布,該占比的風景名勝區在浙南山地呈現了區位中心性優勢。
占比小于25%的風景名勝區呈現出分布較為平衡的態勢,相對均勻地分布在浙西丘陵區、金衢盆地區、浙東丘陵區、浙南山地區和沿海平原島嶼區,杭嘉湖—寧紹平原區沒有分布,該占比的風景名勝區在浙東丘陵具有較好的區位中心性優勢。
總體而言,自東北向西南,風景名勝區呈現出人文要素主導過渡到自然要素主導的特征,但大部分風景名勝區兩者融合度較好。其中,杭嘉湖—寧紹平原作為浙江省自古以來的政治經濟和文化活動中心[29],文化繁盛,經濟發達,土地利用率高,人類改造自然的強度相對較大,呈現出以人文主導的風景名勝區集中分布的空間特征。而西南區域地處偏僻,交通不便,經濟相對滯后,人口少,政治和文化活動強度低,對自然的改變小,與豐富的自然景觀相比,人文景源數量相對偏少。
2.3.2 不同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的風景名勝區空間分布特征

表4 浙江省風景名勝區高等級人文景源數量占比統計表
按照不同的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統計各自然地理分區中風景名勝區的數量,并計算其不平衡指數和區位熵(表6,圖3、4)。

圖3 浙江省各區域中不同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范圍的風景名勝區數量及其在全省的比重

圖4 各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范圍內的風景名勝區空間分布
高等級人文景源數量占比75%以上的風景名勝區空間分布十分不平衡,主要集中在杭嘉湖—寧紹平原區和沿海平原島嶼區,合計數量占全省的85.7%。其中在杭嘉湖—寧紹平原區,該占比的風景名勝區表現出較好的區位中心性優勢。占比50%~75%的風景名勝區分布較為均衡,在杭嘉湖—寧紹平原區具有相對較好的區位中心性優勢。高等級人文景源數量占比50%以下的風景名勝區空間分布具有一定的不平衡性,主要分布在沿海平原島嶼區、金衢盆地區、浙東丘陵區和浙南山地區。其中,沿海平原島嶼(11處)和金衢盆地(9處)數量為多,在杭嘉湖—寧紹平原區沒有分布。區位中心性優勢上,占比25%~50%的風景名勝區在金衢盆地表現出一定的優勢,占比小于25%的風景名勝區則是在浙東丘陵。
受政治區位、移民、宗教傳播、民間信仰、儒學學派等影響,歷史上,浙江各地都有在山水優越環境中開展一些重要的文化活動,這些活動促進了自然山水的開發利用,留下豐富的高價值歷史遺存。杭嘉湖—寧紹平原區是杭嘉湖—寧紹文化區的核心,歷史上經濟發達、文化繁榮,文化人才集聚,山水資源相對貧乏,有限的資源吸引了大量的重要文化活動和建設。因此,所有風景名勝區的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都呈現較高的狀態。在西南山區,受經濟、人才等影響,文化和建設活動相對較弱。因為交通的緣故,歷代的重大文化活動選址相對集中,所以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較高的風景名勝區數量少,但一定會有。沿海平原和島嶼區、金衢盆地等區域經濟發展、人才資源、文化活動都居中,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較高的風景名勝區數量也在中等。
1)地形地貌。
分別將各人文景源、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范圍的風景名勝區和海拔高程進行疊加并計算(圖5-1、5-2),人文景源占比與海拔高程、地貌類型密切關聯。整體而言,人文景源占比高的風景名勝區數量隨著海拔的增高而依次遞減(表7),按照平原、低山丘陵、盆地、中高山區等地貌類型依次遞減。平均海拔低于200m的18處風景名勝區中,人文景源占比50%以上有9處,其中分布在平均海拔約3m的杭嘉湖—寧紹平原區域有6處,沿海平原島嶼區有3處。平均海拔200~500m的風景名勝區中,人文景源數量占比50%以上的比例為17.2%,其中分布在浙東丘陵區3處,杭嘉湖—寧紹平原和金衢盆地區各1處;人文景源數量占比0~25%的比例為20.7%。出現這一特征的可能原因是:海拔最低的杭嘉湖—寧紹平原區、浙東沿海平原區,歷史上耕地充盈、水運交通便利、人口眾多、經濟發達、政治文化活動豐富,進入風景區游賞的人多,極大地促進了風景區的人文景源發育。而浙南、浙西的中高山地區,耕地少、人口寡、交通條件差、經濟不富裕,能夠進入風景區游賞的人數少,文化活動強度低,人文遺存相對較弱。海拔居中的浙東丘陵和金衢盆地,土地、交通、人口、經濟等要素也在居中,文化活動強度和人文遺存相對居中。

圖5 影響浙江省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占比的關聯因素

表5 浙江省各區域中不同人文景源占比范圍的風景名勝區區位熵和不平衡指數

表6 浙江省各區域中不同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范圍的風景名勝區區位熵和不平衡指數
2)平原湖泊。
分別將各人文景源、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范圍的風景名勝區和水系分布數據進行疊加并計算(圖5-3、5-4),人文景源占比與河道的關聯不明顯,但與平原湖泊的關聯度十分突出。全省平原湖泊型風景名勝區共有6處,有杭州西湖、嘉興南北湖、紹興鑒湖、湖州下渚湖、寧波東錢湖5處風景區的人文景源占比超50%,還有1處鳴鶴—上林湖的人文景源占比為48.8%,接近50%。以上6處風景名勝區的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均超過50%。分析可能的原因是平原湖泊地處經濟發達區域,與平原水網相連,交通便利,又是平原區域重要的自然風景資源,因此可吸引大量的人類營造、游賞活動,留下豐富的人文遺存。
3)政治文化中心。
歷史上,紹興(越州)和杭州分別是浙江省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城市,湖州、嘉興(秀州)、寧波(明州)、嚴州、臺州、金華(婺州)、衢州、溫州、處州是區域中心城市[29-30]。經制圖統計,與中心城市的距離和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占比高低并沒有明顯的規律性。但杭州西湖風景名勝區和紹興鑒湖風景名勝區與城市中心的距離都不足10km,人文景源占比都高于50%,均值為54.5%;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都高于70%,均值為74.1%,兩者均值都遠高于全省。距離區域中心城市10km以內的風景名勝區,有寧波東錢湖、溫州仙巖2處人文景源占比高于50%,溫州瑤溪、金華雙龍、臺州(臨海)桃渚、麗水南明山—東西巖、衢州爛柯山—烏溪江、杭州新安江—富春江6處在25%~50%范圍。合并計算,8處風景名勝區的人文景源占比均值為39.3%,高等級人文景源占比均值為38.0%,與全省均值基本一致,說明區域中心城市對風景名勝區的人文景源占比沒有明顯的影響(圖5-5、5-6)。
4)山水游賞活動。
自西晉始,山水成為激發文人雅士創作激情的重要因素。東晉以來,大批南渡名士與江南士紳熱衷于浙江山水,浙東古剡溪區域尤盛,孫綽、謝安、王羲之等名流在曹娥江、天臺山、天姥山一帶游宴吟詠,遂成為東南名勝。南朝謝靈運以永嘉、紹興為中心,游歷浙江山水,開創山水詩之先河[31]。后經歷各朝,名人雅士在浙江山水游賞活動絡繹不絕、經久不衰,留下了大量著名詩篇,造就大量人文遺存。人文景源數量占比高的風景名勝區集聚于浙東、浙北地區,而散布在浙西、浙南山區的部分風景名勝區,歷史上山水游覽活動偏少,如箬寮—安岱后、錢江源,人文景源占比處于較低水平,表明風景名勝區的人文景源數量占比與山水游賞活動的活躍程度、持久度存在一定的正向關聯。
5)宗教活動。
葛洪、陶弘景等道家在杭州、紹興、臺州、寧波等地營建大量洞天福地,竺道潛、支遁、于法蘭等高僧在紹興、臺州區域開山建寺,天姥山一帶成為佛教中國化的發祥地、東晉般若學的研究中心。智者大師入天臺山創立天臺宗,普陀山以觀世音菩薩道場成為佛教四大名山之一,一直持續到現代[31],浙北、浙東一帶佛教和道教活動十分活躍。杭州西湖、鑒湖、曹娥江、天姥山、天臺山、雪竇山、普陀山、東錢湖等人文景源數量占比高于50%的風景名勝區,均有大量的歷代宗教文化遺存。而散布在浙西、浙南部分山區的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數量占比較低,宗教活動也比較罕見。可見,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數量占比與宗教活動存在一定程度的關聯性。

表7 不同人文景源占比的風景名勝區平均高程
6)軍事要隘。
江郎山是浙西、浙南區域唯一一處人文景源占比大于50%的風景名勝區,其人文景源發育主要受到仙霞關這一軍事要地的影響。仙霞關地處浙閩贛三省交界,是浙閩交通要沖,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古人稱“兩浙之鎖鑰,入閩之咽喉”。因歷史上頻繁的戰爭、屯兵、移民,到清代逐漸成為商旅要道,逐漸形成號稱“方言王國”和“百姓古鎮”的廿八都古鎮,留下了大量的歷史古跡遺存。
中國風景名勝區的發展與中華文化相伴前行,中華文化滋養了風景名勝區,成就了風景名勝區[32]。風景名勝區以物質或非物質載體的方式保存了大量文化遺產,通過對浙江省57處省級以上風景名勝區的人文景源數量占比及空間分布特征進行分析,得出以下結論。
1)浙江省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整體數量占景源總數的比例、高等級人文景源數量總和占高等級景源總數的比例都在40%以上,人類文化和社會經濟活動是推動浙江省風景名勝區發展的重要因素,浙江風景名勝區人文底蘊深厚,自然與人文高度融合。
2)26.3%的風景名勝區內人文景源數量超過自然景源,42.1%的風景名勝區內高等級人文景源數量超過高等級自然景源。高質量的文化遺存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見證,反映出風景名勝區是人類認知自然、保護自然、利用自然的重要場所,是中華民族“天人合一”宇宙觀的重要承載地。
3)不同人文景源占比范圍的風景名勝區在浙江省空間分布呈現不均衡狀態,占比高的風景名勝區以杭嘉湖—寧紹平原區最為集中,其次為沿海平原島嶼區和浙東丘陵區,浙西丘陵和浙南山區最少。
4)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占比的關聯因素有地形地貌、平原湖泊、政治文化中心、山水游賞活動、宗教活動和軍事要隘。而地形地貌這一自然要素可能是根本因素,因其決定了區域的耕地數量、人口規模、交通可達性及經濟發展水平,從而影響后幾項因素,繼而關聯到風景名勝區人文景源數量占比。
本研究從人文景源數量的占比及其在省域尺度上的空間表征入手,探討浙江省風景名勝區的人文屬性和特征,以及影響人文景源占比的關聯因素。但其影響機理還需要探尋科學的方法進行深入研究,進一步完善和豐富風景名勝區文化和自然價值整體評價理論體系。
注:文中圖片均由作者繪制。
致謝:感謝浙江農林大學園林設計院提供的幫助;感謝浙江農林大學碩士生蔡域、金玥和劉津辰對數據收集提供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