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藍溪 王志軍
中國的流行音樂自20 世紀二三十年代起, 就在以黎錦暉為代表性作曲家的推動下開始在探索中發展, 至20 世紀70 年代末, 又伴隨著改革開放政策的實施, 在短短五十年時間內迅速發展。 隨著全世界科學與信息技術的不斷進步, 我國流行音樂的傳播方式在這幾十年間亦飛速變化與發展——我國已經全面步入新媒體時代,以網絡傳播為核心的新媒體傳播形式轉而成為流行音樂傳播的重要途徑。
“新媒體” 的嚴謹表述是 “數字化互動式新媒體”。從技術上看, “新媒體” 是數字化的; 從傳播特征看,“新媒體” 具有高度的互動性。 “數字化” “互動性”是新媒體的根本特征。[1]幾十年前, 流行音樂主要依靠唱片、 廣播、 電視等傳統的媒體形式得以傳播, 而進入21世紀以來, 尤其是在2010 年左右開始直至現今, 隨著新媒體傳播方式下網絡音樂平臺和網絡社交媒體的日益發達, 網易云音樂、 QQ 音樂、 嗶哩嗶哩、 微博、 抖音等APP 逐漸發展成熟, 成為人們欣賞流行音樂、 獲取音樂信息和討論音樂的主要渠道。
在這樣的傳播方式變化下, 我國的流行音樂市場開始愈加趨于商業化和大眾化, 并在這樣的社會音樂環境基礎下呈現出更加強勢的涌現姿態, 音樂作品的數量與日俱增。 但與此同時亦不可避免地涌現出一些客觀問題, 其中之一便體現在我國當前的流行音樂發展已經在某種程度上顯現出了 “審美飽和” 現象。
“審美飽和” 現象是在音樂審美活動中的一種受人類自然心理活動規律而決定的現象, 其出現基于人在音樂審美中所客觀具有的 “聽覺適應性”。 張前在其 《音樂美學教程》 一書中對這一心理特性進行了如下解釋:同一音樂材料呈現次數越多, 聽眾心理反映的強度和敏感度就越低。 這種心理反映強度和敏感度與音響材料呈現次數呈反比關系的心理特性為聽覺適應性規律。 而在音樂審美活動中, 這種聽覺適應性則會表現出一種我們稱之為 “審美飽和” 的現象, 即由于對音樂音響過于熟悉而產生的拒絕態度與厭煩感。[2]縱觀當前我國流行音樂的發展現狀, 這種 “審美飽和” 現象已經在我國的部分音樂聽眾中有所顯現, 并具有愈加嚴峻的趨勢。
本文將以 “審美飽和” 現象這一音樂美學領域中的音樂審美現象作為理論支撐, 以當下的新媒體傳播方式作為時代背景, 對我國流行音樂發展中出現的 “審美飽和” 現象展開研究, 闡述該現象的具體體現, 對其進行原因分析并提出策略建議。 在此有必要對本文的研究范疇進行界定: 本文中所研究的 “流行音樂” 主要指有人聲演唱的含有歌詞的歌曲, 不包含流行器樂作品及純音樂等, 因此嚴謹稱之為 “流行歌曲”。 且本文所研究的流行歌曲主要指國內原創作品, 暫不延伸至翻唱、 舞臺現場作品等其他流行歌曲呈現形態。
當前我國流行歌曲的 “審美飽和” 現象主要體現為: 在如今的新媒體傳播方式下, 部分國內聽眾對于現如今的我國部分流行歌曲作品由于反復聽到與過于熟悉, 所產生出厭煩與疲勞心理的這一發展現狀。 按照現今發展中流行歌曲的兩種主要呈現形式不同, 將其概括劃分為以下兩方面進行闡述。
隨著網絡媒體在近幾年來的不斷發展, 我國流行歌曲由傳統的歌手發行專輯形式, 一部分逐漸轉向為 “網絡歌曲” 的大量發行。 主要體現在: 大量的網絡獨立音樂人開始活躍于網絡平臺之中, 依靠網易云音樂、 5sing原創音樂等可以自由發行個人原創音樂作品的網絡平臺, 發表其個人創作的流行歌曲作品并獲得廣大受眾。其中這些具有高熱度的網絡流行歌曲又被二次應用于抖音等短視頻APP 頻繁作為背景音樂出現, 其受眾為國內的廣大短視頻用戶, 使其無形中在網絡上得到了更加廣泛的傳播, 從而給聽眾帶來聽覺上的 “審美飽和”, 產生反感和厭煩心理。
這種 “網絡歌曲” 帶給聽眾的 “審美飽和” 可具體體現在兩個不同方面: 第一方面, 聽眾對這類大量在風格上高度相似的網絡歌曲產生整體上的審美飽和, 從而在聽到所有具有類似風格的網絡歌曲時都會產生反感——即使是一首第一次聽到的風格相似的歌曲; 第二方面, 聽眾由于多次反復聽到某一首網絡歌曲而對該首歌曲過于熟悉, 導致對該首歌曲產生 “審美飽和” 現象, 從而當再次聽到這一首歌曲時就會產生反感。
而該第二方面又會導致產生新的問題——一些實際上確實具有較高音樂欣賞價值的優秀網絡流行歌曲, 由于熱度過高而被大量搬到抖音等網絡平臺被反復播放,從而使聽眾僅僅因為聽到該首歌曲的頻率實在太高而產生厭煩和逆反心理。 甚至一些歌曲原本并非 “網絡歌曲” 而是專業歌手的正式音樂作品, 但由于熱度過高而被大量濫用到網絡平臺, 從而被迫成為 “網絡歌曲” 流傳開來, 反而造成聽眾的反感。 這是當前我國流行歌曲發展現狀中所客觀存在的令人無奈的現實問題。
我國流行歌曲的呈現形式雖然被上文所述 “網絡流行歌曲” 的發布有所占據, 但一直以來傳統的流行歌曲發行形式卻也并未就此沒落——即由專業音樂人制作、職業歌手演唱, 經唱片公司正式發行于主流音樂平臺,或兼以數字或實體專輯等形式發行的流行歌曲作品。 但這種一貫延續的傳統主流流行歌曲形式仍在其日趨 “商業化” 的背景影響下, 存在著聽眾對其產生的 “審美飽和” 現象。
這種 “商業化” 背景因素產生的影響具體體現在:十幾年前, 我國的流行歌曲一般更多是作為純粹的音樂作品發行——雖然歌曲依然作為一種 “商品” 而具有商業價值, 但歌曲本身更多是作為獨立的音樂而具有唯一的音樂性欣賞意義。 反觀十幾年后的如今, 純粹的獨立流行歌曲作品形式雖依然延續存在, 但因新媒體傳播方式帶來的便利, 更多的流行歌曲開始與國內的影視劇作品、 商業品牌、 網絡游戲、 綜藝節目等產業領域相聯系, 作為電影或電視劇的OST (影視原聲帶)、 商品廣告推廣曲、 網絡游戲的主題曲, 以及綜藝節目的宣傳曲等形式發行。
這種結合了商業化因素的流行歌曲發行形式使音樂具有了商業宣傳功能, 讓音樂在其所服務的商業形態中更容易被聽眾聽到, 從而相比于純粹的單曲更容易獲得受眾群體和商業收益。 例如, 一首被創作用于電視劇插曲的OST 歌曲, 會在電視劇中隨著故事情節的推動而作為背景音樂播放, 使得這部電視劇的觀看群體在看電視劇的過程中就聽到這首插曲, 從而為這首歌曲帶來更廣泛的受眾和傳播。 在這種積極正面的商業宣傳效應下顯現出來的負面影響便是: 當大量的這類歌曲不斷堆積出現, 從而便造成了聽眾的 “審美飽和”, 產生審美上的疲勞心理。
而這種 “審美飽和” 則與上文中網絡歌曲帶來的審美飽和有一定差別——網絡歌曲更多給聽眾帶來的是厭煩、 抵觸等反面情緒, 而這類商業流行歌曲則更多給聽眾帶來的感受是 “平平無奇”, 即平淡乏味、 缺乏新意的疲勞感。 例如, 近年來為愛情題材影視作品所創作的抒情OST 歌曲在風格上總是高度相似, 而導致聽起來全都 “差不多”, 越來越難具有新鮮感, 從而致使聽眾對大部分這類抒情性歌曲產生了 “審美飽和”, 疲憊和麻木于去欣賞這類歌曲。 或者說是盡管仍可以欣賞歌曲,但并不能從中感受到強烈的心理滿足與精神愉悅。
若要深入研究我國流行歌曲產生這種 “審美飽和”現象的背后原因, 可分別從音樂創作角度和音樂聽眾角度這兩個不同層面來進行分析。 “音樂創作” 和 “音樂聽眾” 兩者之間相互影響、 相互作用, 一起構成了這種“審美飽和” 現象的原因。
在我國流行歌曲的發展現狀中, 無論是 “網絡流行歌曲” 還是 “傳統主流流行歌曲”, 聽眾這種 “審美飽和” 現象的基礎內在原因仍舊是在音樂創作本身上存在的不足與欠缺。 此處的 “音樂創作” 并非單指歌曲的詞曲作者, 更泛指歌手、 歌曲制作人等音樂人整體。
對于 “網絡流行歌曲” 的創作而言, “審美飽和”現象的原因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其一, 部分網絡音樂人由于并未接受過系統音樂學習, 從而在自身音樂創作能力上本身即存在著一定客觀制約。 這類網絡音樂人群體由于存在著創作水平上的客觀不足, 在音樂創作中缺乏音樂上的專業性構思與技巧, 導致創作出的歌曲雖然通俗易懂但也過于簡單明了——音樂音響的進行純屬意料之中, 完全吻合于聽眾期待中的狀態。 創作者亦往往在歌曲力度、 速度、 引入方式及演唱音色等方面的處理上缺乏足夠的細節變化, 從而使歌曲產生了平俗之感。但在此有一點是筆者所持的觀點: 一首流行歌曲 “簡單” 與否并不是評判音樂作品好壞的唯一標準。 旋律簡單的作品也有好歌, 其中的內在區別不是僅靠 “簡單”而定論, 不能僅因歌曲 “簡單” 就對其全盤否定。
其二, 部分網絡音樂人為迅速提升自身名氣、 提高作品傳播度, 而通常于主觀心態上即為迎合部分短視頻用戶群體的欣賞習慣而創作歌曲。 這些網絡歌曲為了擴大受眾群體、 迎合國內普羅大眾的欣賞品位, 而往往于歌曲創作上體現出在旋律、 節奏、 歌詞等音樂元素上的通俗易懂和朗朗上口, 并在歌曲的編曲上簡單且形成固定模式化, 歌曲的演唱上通俗易學、 貼近日常。 這類網絡歌曲能夠在其對應受眾群體中得以迅速傳播,但同時在歌曲本身的程度上亦更加 “易于欣賞”、 難以免俗。
對于商業宣傳影響下經專業創作的傳統流行歌曲形式而言, “審美飽和” 現象的原因主要體現在歌曲所服務的商業形態對歌曲創作帶來的局限性上。
一方面, 在這種商業化的限制下, 對于為影視作品、 游戲、 品牌等做宣傳推廣而創作的流行歌曲而言,其最 “好” 的呈現方式就是與其所宣傳的影視作品、 游戲、 品牌等融為一體、 相互襯托。 由于歌曲的獨立音樂價值被削減, 而更多是為其商業目的服務, 就使得歌曲在創作上不得已地要貼合、 輔助于其所服務的商業內容本身。 歌曲創作被局限于一定的固有模式框架下, 無法彰顯出別樣的個性風格, 受制于創作上的局限性。 在此仍有一點需要明確——以上這些聯合商業宣傳創作下的影視OST、 游戲廣告宣傳曲等流行歌曲本身亦可單獨作為獨立的流行音樂作品而欣賞, 評價該類作品、 包括評價任何一首流行歌曲的質量應是根據其作品本身, 而并非先入為主, 不能僅因其是影視OST、 游戲廣告宣傳曲就對其產生負面看法從而行使不同評價標準。
另一方面, 在這種商業利益驅動下, 這類歌曲的創作往往同質化嚴重, 以量取勝、 量大于質。 每天在各大音樂平臺都有數百首新歌發行, 一位歌手一年就可以發行近五十首新的流行歌曲, 歌曲數量越來越多, 但好歌卻越來越少。 這些種種原因都致使聽眾對這類數量極多但缺乏新意的歌曲風格逐漸產生了聽覺適應, 從而造成了 “審美飽和” 現象, 產生歌曲欣賞時的疲勞心理。
流行音樂乃至世界上任何藝術形式的創作, 其本質的目的都是讓 “人” 去欣賞, 而 “審美飽和” 現象的產生也是伴隨 “聽眾” 所產生的心理特征而出現。 因此,究其核心原因要從我國流行歌曲的受眾對象——廣大音樂聽眾的角度進行分析。
第一, 不同聽眾的聽覺經驗具有個體差異性。 一首歌曲是 “新穎” 還是 “平俗” 是聽眾依據自己的個人聽覺經驗作出的判斷, 而這種聽覺經驗即直接影響著人的聽覺體驗, 從而產生相應的心理感受特征。[3]每個人的聽覺經驗都是從零開始積累的, 這就導致了不同聽眾會因為其個人聽覺經驗積累程度的不同而對歌曲產生不一樣的感受。 聽覺經驗豐富的人, 在欣賞大量各種不同類型的音樂作品這一長期過程中, 逐漸獲得了自身聽覺經驗的不斷積累, 自身的聽覺適應性亦隨之提高, 從而更容易對缺乏新刺激的歌曲產生 “審美飽和” 現象; 而聽覺經驗較少的人, 由于本就沒有經常性欣賞各種音樂的習慣, 對各類風格歌曲的欣賞量還沒有積累到一定程度,從而在聽到那些簡單易懂的歌曲時就會覺得好聽悅耳,當聽到風格新穎的歌曲時反倒會覺得怪異和無法理解。但即使是目前聽覺經驗較少的人, 也有可能會隨著所聽歌曲風格的增多而積累越來越多的聽覺經驗, 從而逐漸形成聽覺適應性, 產生“審美飽和” 現象。
第二, 每個聽眾在欣賞歌曲時都具有個人主觀審美。 其對一首流行歌曲是否產生 “審美飽和”, 可能會與聽歌的時機和情境、 聽到該首歌曲的場合或來源、 對演唱歌曲的歌手是否喜愛, 甚至是當下聽眾自己的心情等諸多因素都有所關聯。 另外, 在新媒體傳播方式下,一首流行歌曲在網絡間可以受到來自全國各地聽眾的討論與評價, 一些熱度很高的流行歌曲也正是因其在網絡間的反復傳播才得以出現現象級的 “爆紅”。 有時聽眾對一首歌曲產生 “審美飽和”, 可能是受到他人言論看法的影響而產生從眾心理, 從而對歌曲產生審美偏頗。
第三, 聽眾由主動欣賞歌曲逐漸轉向 “被動” 聽到歌曲。 十幾年前, 人們更多會選擇自己去音像店買實體唱片和專輯, 或者自己從MP3 里下載喜歡的音樂去欣賞。 這種對流行歌曲的欣賞帶有主觀性與積極性, 是基于個人的喜愛與愿意。 而現如今, 隨著網絡媒體的愈加發達, QQ 音樂、 網易云音樂等各大音樂平臺早已普及于聽眾中, 人們欣賞歌曲的途徑變得更加便捷, 隨時可以實現。 但與此同時, 抖音、 快手等短視頻APP 也迅速發展——且不僅如此, 如今微信、 微博、 百度等越來越多的APP 都增設了短視頻功能, 流行歌曲在其中大多作為烘托原本視頻內容的背景音樂而出現。 因而, 人們會在玩手機等原本并非要欣賞音樂的生活情景下, 隨時隨刻被動地聽到那些本就缺乏新穎性的歌曲, 從而在這種反復而多次的聽覺刺激下生成反感情緒, 產生 “審美飽和” 現象。
筆者對應上文的原因分析, 依舊從音樂創作角度和音樂聽眾角度這兩個層面, 來提出改變我國流行歌曲“審美飽和” 現象的針對性策略建議。 希望國內的流行音樂創作者和廣大音樂聽眾能夠從中獲得啟示, 改變這一 “審美飽和” 現象的發展現狀。
音樂創作者將一首流行歌曲從無到有創作成型, 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從根源上提升流行歌曲的創作質量, 改善音樂創作本身上存在的不足與欠缺, 是改變流行歌曲 “審美飽和” 現象的根本方向。
音樂創作者應從態度和能力兩者上加以改變和提升——在態度上, 無論是網絡音樂人還是專業音樂創作人, 都應該改變盲目迎合大眾品位、 單純迎合商業宣傳需求的流行歌曲創作思維, 減少音樂創作上的追逐利益之心, 從音樂本身進行創作。 誠然, 大道理雖然如此,且音樂創作者們自己也未必不明白, 但在如今的流行音樂創作現實環境下, 對音樂創作者而言也必然有種種為難之處和身不由己。 因此, 筆者并非意為讓音樂創作者完全拋開現實不顧而只去單純創作音樂, 而是應該保持清醒并在其中尋找平衡, 利用好新媒體傳播環境下的大眾心理和商業需求, 在自己能把握的最大程度上去做好音樂本身、 賦予歌曲力量。 而這也需要音樂創作者在個人創作能力上不斷提升, 提高自己的音樂創作水平, 不斷大膽嘗試創新, 追求歌曲的個性風格。
例如, 歌手周深演唱的流行歌曲作品 《生而為贏》和 《瞳 (出類拔萃)》 分別是國內某兩個手機品牌的推廣曲, 作為必須具有商業宣傳作用的廣告歌, 《生而為贏》 在其歌詞上看不出絲毫廣告宣傳的痕跡, 而更像是一個少年的熱血獨白。 而 《瞳》 在其旋律和編曲風格上則酣暢淋漓、 新意十足。 這兩首歌曲既滿足了品牌方所要的商業宣傳需求, 單從音樂欣賞角度上又是優秀的流行音樂作品, 已經可以脫離開 “廣告歌” 的外皮而具有獨立欣賞的價值。
第一, 已經產生 “審美飽和” 的聽眾應主動拓寬自己的流行歌曲欣賞面, 欣賞多元化的歌曲風格。 前文已提及, 聽覺經驗豐富的人在欣賞大量音樂的過程中逐漸積累了自身的聽覺經驗, 從而更容易對缺乏新刺激的歌曲產生 “審美飽和” ——正因如此, 聽眾才應該不斷去追求更加新穎多元的流行歌曲風格, 以獲得欣賞滿足感——這其實也是聽眾將自己的欣賞 “閾值” 越拉越高的過程。 而不常欣賞音樂從而暫時還未對流行歌曲產生“審美飽和” 的聽眾, 則順其自然保持自身一貫的欣賞習慣即可, 無需特意去欣賞多元的歌曲風格, 從而反倒覺得無法接受。 這可以與人們觀看恐怖片的心理進行類比——一個愛看恐怖電影的人, 在累積欣賞大量恐怖電影的過程中, 感到刺激的程度逐漸減少, 一般水平的國產恐怖片已經不能滿足于這類人, 而需要去欣賞歐美、韓國乃至泰國恐怖片這些更加驚悚刺激的恐怖電影才能得到快感。 而一個幾乎從來不看恐怖片的人, 只在偶爾欣賞一部平常的恐怖片就已經能夠獲得刺激的滿足感。
第二, 聽眾應尊重他人的審美感受, 保持自身的審美獨立。 “審美飽和” 的產生本就因人而異, 每個聽眾的審美體驗都是其自身的感性體驗。 以2020 年最火的流行歌曲——歌手夢然的 《少年》 為例, 聽眾對這首歌曲的評價褒貶不一且呈現兩極分化。 有人覺得這首歌聒噪低俗, 有人無論聽多少次都覺得好聽又感人。 “知乎” 等媒體平臺上出現了對這首歌曲的大肆抨擊, 不喜歡這首歌的人瞧不起喜愛這首歌的人, 對這首歌曲, 甚至是喜歡這首歌曲的人大加嘲諷批判。 筆者認為, 這種批判其實也正是 “審美飽和” 現象反映到聽眾間造成的負面結果, 應該引起人們的警醒和反思。 每個聽眾對一首歌曲都有權做出自己或好或壞的審美評價, 但應該建立在尊重他人不同審美的基礎上, 不應隨意批判別人的審美來彰顯自己審美品位的 “高級”。 同時, 聽眾在欣賞流行歌曲時也應保持自身獨立的思考, 不應讓網絡環境中別人的審美影響到自己對歌曲的獨立審美判斷——這里筆者的 “獨立思考” 并非意為要求聽眾在欣賞流行歌曲時進行嚴格的理性思考, 將欣賞過程變得復雜無趣。 “思考” 仍可以是, 也應當是直觀的、 自由的、 源自內心感受的, 但并不是受到別人言論影響的。
在如今這一新媒體時代下, 我國流行歌曲發展現狀中所產生的 “審美飽和” 現象已經成為不容忽視的問題, 且這一問題具有在未來持續下去的趨勢。 “審美飽和” 現象具體體現在大量 “網絡流行歌曲” 對聽眾造成的厭煩心理、 聯合商業宣傳的傳統流行歌曲對聽眾造成的疲勞心理這兩大方面。 這一現狀的產生原因一部分歸咎于如今國內的流行音樂創作本身顯現的問題, 一部分則取決于聽眾自身的自然心理活動規律所使然。 針對“審美飽和” 現象的產生原因, 音樂創作者和音樂聽眾應共同做出改變, 積極探尋我國流行歌曲的全新發展道路, 在不斷嘗試和探索中賦予我國流行音樂發展的嶄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