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眼睛

陸利芳

《星星的眼睛》帶我們感恩生命中的每一次遇見，體悟成長中的每一份真、善、美！

太陽西落，夜幕降臨，滿山的綠樹斂去了光澤，山林間顯得昏暗陰沉。

崎嶇的山道上，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步履匆匆地趕路。少年的小名叫阿南，住在西紅柿小鎮(zhèn)。昨天，阿南去了紅玫瑰村的外婆家。此時此刻，阿南要穿過這座叫不出名字的大山，抄近路去山的另一邊。只要過了這座山，再乘坐一趟班車，阿南就能到家了。

“天馬上就要黑了，我得走快一點。”阿南對自己說。

阿南以前走過這條山路，所以知道此刻離出山不遠了。然而，暮色沉沉，阿南恐怕無法趕在天黑之前出山。阿南患有嚴重的夜盲癥，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環(huán)境中是看不清事物的，所以沒辦法走夜路。他必須趕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離開山道。

天色越來越暗，阿南看不清腳下的路了。他走著走著，不小心摔了一跤。

“走不出去了。”阿南擔憂地說。

他就地坐下，心里默默地盤算著：如果手腳并用摸索著前進是否可行，或者爬到一棵大樹的樹杈上休息一晚，等明天早晨天亮后再走。可是，夜風很涼，夜間有霧，在山上待一晚上會著涼感冒的吧？所以，無論如何也得離開這里，哪怕是爬也要爬出去！

阿南稍稍休息了一會兒，然后伸長胳膊探路，挪動身體向前爬。這時，一個聲音從阿南的身后傳來：“你好，需要幫忙嗎？”

阿南嚇了一跳，扭頭往身后看去，可是烏漆墨黑的，什么也看不見。阿南心想：我剛才沒有聽到這個人的腳步聲啊！他是誰？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聽他說話聲音輕輕軟軟的，他是誠心想幫忙，而不是什么樹野精怪在搗亂。

“你好。”阿南回應道，“我叫阿南，你是？”

“我叫小山。”他說，“你看不清路了吧？”

“是的。”阿南苦笑著回答，“天黑了，我什么也看不清了。”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出去！”

“沿著這條山路一直往前走，山腳下有一個公交車站，麻煩你帶我到那里去！”

等阿南說完，這個忽然出現(xiàn)的神秘人小山說：“我背你。”

下一秒，阿南感覺小山走到了他的面前，隨后，他的胸膛貼到了一個堅實的后背上，雙腳離開了地面。阿南張開手臂環(huán)住小山的脖子，感激地說：“謝謝你！”

“不用謝！”

阿南聽著聲音，感覺小山的年紀應該不大，也就比他大個一兩歲吧。阿南對小山說：“你的視力真好，這么黑也能看得清路！”

“嗯，天生的。”小山說。

阿南羨慕地說：“我要是也能看得清路就好了。那樣，我就不會再害怕走夜路了。”

“你的眼睛怎么了？”小山問。

阿南回答：“夜盲癥。一入夜，我就看不清東西了。”

“原來如此！”小山說。

小山背著阿南行走，阿南發(fā)現(xiàn)小山力氣很大，因為即使負重幾十斤，小山的步子仍舊很平穩(wěn)，氣息也沒有多大變化。

“你是個大力士吧？”阿南微笑著說，“你一定經(jīng)常爬山，經(jīng)常做運動，對吧？”

“嗯。”

“你是個好人，你經(jīng)常幫助別人嗎？”

“有時候。”

阿南發(fā)現(xiàn)小山話不多。在這山間行走，阿南沒話找話，不肯停下嘴巴，而小山的回答總是非常簡短。

一陣夜風擦過阿南的耳畔，攜帶著幾聲蟲鳴，為這夜色描摹出一幅凄美的畫卷。

阿南問小山：“你住在哪里？送我出山之后，你是不是離家更遠了？”

“沒關系。”小山?jīng)]有正面回答，只是讓阿南放心。

突然，小山停下了腳步。

阿南納悶地問：“怎么了？”

“我想起了一些事。”小山回答，“也許可以治好你的夜盲癥。”

聽到這話，阿南激動地問：“真的嗎？”

“真的。”小山回答著，邁開腳步繼續(xù)往前走。

“怎么治？”阿南急切地問道。夜盲癥雖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已經(jīng)困擾阿南許多年了。倘若有辦法治愈，阿南絕對不愿意錯過機會。

小山說：“只需要注入一縷星星的光輝。”

“星光？”阿南詫異地問，“可是，星星都在天上，星光離我們那么遙遠，怎么可能拿得到呢？”

“也是有辦法的。”小山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點點笑意，聽起來信心十足。

一瞬間，阿南仿佛置身于一座春天的花園，花園里繁花似錦，花香撲鼻，更有陽光籠罩，照得他的身和心都暖洋洋的。

不等阿南詢問，小山接著說道：“天上有星星，地上也有星星。每隔一段時間，天上就會有流星隕落，落到地上化成山石，成為這世間的一分子。”

“可是，我不認識星星呀！怎么去尋找呢？”阿南為難地說。

“我知道。”

阿南不清楚小山這句“我知道”指的是他知道阿南不認識星星，還是他知道在什么地方能夠找得到星星。下一瞬，小山揭曉了答案：“這里就有星星。你知道人們給這座山取了個什么名字嗎？”

阿南搖搖頭。他忽然想起自己趴在小山的背上，小山看不見他搖頭的動作，于是開口回答：“我不知道山名。”

“它叫‘星星山。”小山說，“許多年以前，一顆流星降落在平坦的大地上，化成了這座山。對于星星來說，這是一座小山，可是對于人類來說，它就是一座大山了。”

小山一邊說著，一邊走著，然后把阿南放下來。阿南雙腳著地，猜想他們應該已經(jīng)到達山腳了。果然，阿南聽見小山說：“出山了。”

阿南還是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小山已經(jīng)幫了大忙，至于尋找星光的事情，等緣分來臨再說吧！

“阿南，閉上眼睛。”小山說。

阿南聽話地閉上眼睛。其實，阿南覺得自己睜著眼睛和閉著眼睛是一樣的，反正映入眼簾的除了黑還是黑。

小山的額頭抵在阿南的額頭上，阿南感覺到有一股暖意傳來，眼前似乎有光亮源源不斷地涌過來。阿南詫異地想：這是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過了片刻，小山退后一步，對阿南說：“好了，你回去吧，再見！”

阿南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四周隱約現(xiàn)出了山的輪廓、樹的輪廓。阿南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腳的輪廓也十分明顯。雖然天色昏暗，但是，阿南不再像以前那樣什么也看不清了。沒錯，他看清了！他的夜盲癥治好了！

小山呢？阿南沒有看見小山。

此時此刻，阿南明白了一切——小山就是一顆隕落的星星。星星在天上的時候是那么明亮，到了人間也依然那么明亮。小山是最熱情、最美麗、最善良的星星！

“謝謝你，小山！”阿南揮揮手，高高興興地跟這座山告別。

車站就在不遠處，阿南抬腳走過去。過了一會兒，阿南坐上一輛公交車，平平安安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