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華北、華中和東北根據地的開辟看劉少奇的軍事戰略思想

編者按：抗日戰爭初期，劉少奇任北方局書記，站在抗戰最前線，以抗日游擊戰爭為方向，堅持“獨立自主”的原則，克服投降主義和遷就主義，為華北抗日根據地的開辟作出了重大貢獻。六屆六中全會以后，劉少奇主政華中，確立了東進蘇北的華中發展方向，把握反摩擦斗爭的策略，實現了新四軍與八路軍在鹽城的會師，開辟了“發展華中”的大好局面。在毛澤東赴重慶談判期間及之后一段時期，劉少奇代理中共中央主席，主持中央書記處工作，把工作重點移向東北。他審時度勢，搶占先機，提出“向北發展，向南防御”的方針和“讓開大路，占領兩廂”的戰略，建立東北根據地，為贏得解放戰爭的勝利奠定了基礎。華北、華中、東北三大根據地的建立，劉少奇居功至偉，充分顯示了他是一個偉大的軍事戰略家。

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創建了華北、華中兩大根據地，所領導的八路軍和新四軍都得到了大規模的發展，為奪取抗日戰爭勝利作出了重大貢獻?？箲鸾Y束后，黨中央審時度勢，提出了“向北發展，向南防御”的戰略方針，在東北建立了牢固的根據地，為最終打倒國民黨反動派，奪取全國解放戰爭的勝利，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而這三大根據地的開辟，劉少奇居功至偉，我們可以從他一系列的運籌帷幄和駕馭全局擘畫中感受到其軍事戰略思想的恢宏深邃。

一、堅定抗日游擊戰，開辟華北抗日根據地

七七事變爆發，全國進入武裝抗日階段。時任北方局書記的劉少奇，站在抗戰的最前線。經過深刻地思考，提出我黨在城市中的一切工作目標，“是準備與聚積我們的力量，準備在中國抗日戰爭爆發后，攪擾與破壞日本的軍事后方，準備動員群眾與領袖，到鄉村去參加與組織反日游擊運動。”應該說，這是中共黨內關于準備開展敵后抗日游擊戰爭的最早部署之一。這也是在洛川政治局會議提出“在敵人后方放手發動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爭，使游擊戰爭擔負配合正面戰場、開辟敵后正面戰場，建立敵后抗日根據地戰略任務”的決定之前確立開展敵后抗日游擊戰爭工作方針的具有前瞻性的戰略部署，使華北抗戰從伊始就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一）以抗日游擊戰爭為方向堅定不移

劉少奇認為武裝斗爭是有三種方式的，即正規戰、游擊戰與武裝起義，但主要的和基本的應該采取游擊戰爭?！坝螕魬鹬饕窃跀澈筮M行的，是站在抗戰的最前線，是最困難進行的，是我們應站的崗位。”（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編：《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1921～1949）》第二十冊，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226頁。）

游擊戰爭作為唯一的方向確立之后，劉少奇同志總是堅定不移地持之以恒抓落實，他向平津冀東的黨組織作出指示：目前的主要任務是援助平津附近鄉村中的抗日游擊戰爭，城市工作服從鄉村工作，干部人員除必須留在平津者外，應退到鄉村組織游擊隊。（《劉少奇選集》上卷，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254頁）對河北省委，劉少奇多次強調中心任務就是廣泛開展敵后游擊戰爭，要把工作重心放在鄉村中去。“要迅速轉變工作方式，轉到以游擊戰爭的方式去進行反日斗爭，由城市到鄉村，由非武裝的方式到武裝的斗爭方式?！?/p>

彭德懷在黨的七大上作了高度的評價：“這一道理，在今天看來，這是極平常簡單的，是很容易的，但在當時是很不容易的事。在這里證明了劉少奇同志不僅有白區城市工作的經驗，他也懂得農村的敵后戰場?！保ㄅ淼聭言谥泄财叽笊系陌l言記錄.1945年4月30日）但在當時黨內有些負責同志卻并不認同劉少奇關于游擊戰爭和八路軍要擴大擁有數十萬人槍的強大集團軍，要建立起許多根據地的主張。認為華北也不至于全面淪陷，也許聯合國民黨進行頑強的正規戰還可能抵擋日軍前進。因此，沒有深刻地認識到在華北準備游擊戰爭的必要，對擴大八路軍數十萬人的任務，也認為是做不到和不可能的，擔心這將給國民黨以刺激，引起統一戰線的破裂。在這一問題上，劉少奇得到了毛澤東的有力支持，作出“整個華北工作，應以游擊戰爭為唯一方向?！薄耙嬖V全黨（要發動黨內外），今后沒有別的工作，唯一的就是游擊戰爭。為此目的，紅軍應給予一切可能的助力?！保ā睹珴蓶|軍事文集》第2卷，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年版，第57頁）這充分說明劉少奇軍事戰略和毛澤東的一致性，同具前瞻性與正確性。

劉少奇很善于對問題作深入地思考，并將實踐的經驗總結成為理論。在抗日游擊戰爭的戰略地位確立之后，劉少奇發表了《抗日游擊戰爭中各種基本政策問題》的小冊子，對游擊戰爭中的許多實際問題，包括各種基本政策等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作出了明確的回答，解決了黨內和軍隊里的許多困惑。這是在黨內寫的第一部關于抗日游擊戰爭的系統論著。這部著作是劉少奇在抗日戰爭剛剛爆發兩個月，忻口戰役還在激烈進行時期發表的，它證明了劉少奇對事物觀察的敏銳性和深刻性。它不是在事物已經充分發展后對它進行總結和論述，而是在新的事物剛現端倪便能迅速抓住其實質，進行深入地分析，這正是戰略家高人一籌之處。

關于游擊戰爭怎樣打的問題，劉少奇在黨內外作過多次公開演講，他鼓勵廣大抗日軍民：“在數十萬正規大軍失敗之后，小的零散的游擊隊，在人民的幫助之下，能夠繼續堅持華北抗戰，并能打勝仗?！保▌⑸倨妗读陻澈蠊ぷ鹘涷灥膱蟾妗?943年3月）關于誰來打的問題，北方局從八路軍中派出一大批干部到地方工作，在各處也開辦很多游擊干部短期訓練班，并動員城市中相當數量的工人、黨員、學生及同情抗日的分子，下鄉或者回到家鄉去組織游擊隊；并推動閻錫山把山西劃分為七個游擊行政區，各區派一名政治主任，指導各縣的民眾動員和組織工作；并以犧盟會約千名干部動員新兵、武裝民眾。這樣，就使華北的游擊戰爭有領導、有計劃、有原則，也使各級黨組織有信心、有方向、有辦法。

（二）堅持“獨立自主”的原則，牢牢把握問題的關鍵

太原失守后，嚴峻的形勢要求中國共產黨旗幟鮮明地反對妥協、堅持抗戰，獨立自主地領導并發展抗日游擊戰爭。毛澤東同志及時地作了《上海太原失陷以后抗日戰爭的形勢和任務》的報告，提出“一定要實行‘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這個原則，一定要克服投降主義或遷就主義”，并致電朱德、彭德懷、任弼時及周恩來、劉少奇：“紅軍任務在于發揮進一步的獨立自主原則，堅持華北游擊戰爭，同日寇力爭山西全省的大多數鄉村，使之成為游擊根據地，……實現全面抗戰之新局面?！保ā睹珴蓶|軍事文集》第2卷，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年版，第116頁）

對于這一重大問題，劉少奇作為一個戰略家，表現出他超前的預見性和判斷力。早在太原淪陷前十多天，已作了周詳的部署，他在同周恩來商議后，聯名致電八路軍總政治部及各地方黨部，提出要獨立自主地動員與領導群眾?！霸诒粩痴碱I區域，共產黨與八路軍以自己名義公開直接去領導群眾?！薄霸谖臆姷暮蠓?，八路軍、共產黨應努力爭取公開地位與公開直接動員群眾的權利。各地黨部在可能時應有直接動員群眾的權利。”“一切共產黨員在群眾運動中要完全依照黨的主張去領導群眾運動，不許在群眾中模糊黨的主張?！眲⑸倨嫣貏e要求各地方黨的工作人員與八路軍在游擊區活動時，要以共產黨代表的身份在群眾中出現，不要使群眾只看見八路軍，看不見黨。這是非常具有深意的細節問題，目的是不要使八路軍這個特殊時期國共合作的產物掩蓋共產黨在人民群眾中的影響和形象。

對于太原失守后出現的政權真空，社會秩序的混亂，人民的情緒惶恐，對民族的前途悲觀絕望的狀況，劉少奇在為北方局起草的《關于目前形勢和華北黨的任務的決定》中旗幟鮮明地指出：“在游擊戰爭中，我黨應以華北最大政黨的資格出來建立統一戰線的民主的抗日政權與新的抗日武裝部隊。”在各根據地成立邊區政府、軍區司令部，改造與建立各縣、區、鄉政府，并且闡明了對統一戰線和獨立自主的關系：“我黨要在民族統一戰線的原則下，更加獨立自主地去發動民眾運動。”“目前，我們不要去依賴同盟者的幫助，而應獨立自主地去領導群眾與游擊戰爭，但我們應盡可能取得同盟者更多的幫助，但我們不要懼怕嚇退同盟者而停止領導群眾的斗爭，但我們在工作方式與斗爭方式上要盡可能不故意刺激與嚇退同盟者。目前是要在統一戰線的原則下更進一步地發展我黨的獨立自主，而不是絕對獨立自主?！保ā秳⑸倨孢x集》上卷，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81-89頁）

有無充分的理論上的準備，所產生的效果會有很大的區別。有了劉少奇充分而明晰的理論指導，使華北尤其是山西各地黨組織進一步明確了斗爭的方向，用劉少奇自己的話說，就是“他們在形勢的飛躍中，自己也飛躍，沒有浪費一點時間?！辈⒁源蟮堕煾墓ぷ鞣绞介_始了創立敵后抗日根據地的階段。

（三）華北抗日根據地的創立與鞏固

劉少奇在直接領導華北游擊戰爭的過程中，面對著一個十分尖銳的問題，就是怎樣才能使抗日游擊戰爭長期地堅持下去。于是建立抗日根據地的思想，逐步在劉少奇的思考中形成，并在理論和實踐的結合上成熟起來。這一偉大的戰略實施不僅為華北，也為華中以至全國抗戰的勝利作出了重大的貢獻。

劉少奇根據歷史經驗和華北的實際狀況，反復論證了建立敵后抗日根據地的必要性和可能性。他指出：“游擊戰爭是要有根據地的，沒有根據地就不能長期堅持，在華北，日軍雖然占領著交通要道和主要城市，但各省邊區、山地及廣大農村，是不能到達或者不能經常武裝占領的。在這些區域中就應該建立抗日根據地，作為游擊隊活動的后方?！保ā秳⑸倨孢x集》上卷，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81-89頁）

當時黨內主要領導人的精力集中在八路軍的作戰部署上，雖然已經提出了建立抗日根據地的問題，但對它的具體內容還沒有來得及展開論述，而劉少奇由于處于抗戰的第一線，實踐的迫切需要和黨內在這一問題上的分歧，以及他對實際情況的細致觀察和深入思考，使他能夠十分及時地就抗日游擊戰爭和抗日根據地以及抗日民主政權的關系迅速作出理論上的論述，并被實踐證明它的正確性。

遵照毛澤東的指示，劉少奇首先重點抓的是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的建設，因為經過前一時期的工作，晉察冀邊區已有相當的基礎，劉少奇及時派遣一批得力的干部將政權和黨組織建立并加以強化。在1937年12月5日成立了“晉察冀邊區臨時政府籌備處”，再經過一個多月的準備，1938年1月11日，敵后第一個抗日民主政權——晉察冀邊區臨時行政委員會成立了。這在全國是一個首創，對鼓舞淪陷區人民展開同日本侵略者的斗爭具有引領性和示范性的意義，成為堅韌不拔地插在日寇占領區內鋒銳的尖刀，成為晉察冀邊區一千多萬人民堅持抗日敵后的堅強堡壘。

至此之后，華北抗日游擊戰爭和建立抗日根據地的斗爭持續保持了發展的態勢。到1938年2月，華北的晉東北、晉西北、晉東南冀西南、晉西南四大塊敵后抗日根據地基本建立，并先后粉碎了日本侵略者發動的大規模的多路圍攻。毛澤東在同美國合眾社記者談話時，充滿對華北根據地建設的贊譽以及對抗日前景的信心。劉少奇也對在抗戰不到半年的時間內取得的成績予以肯定。其中一句話耐人尋味，就是“華北黨在這個時期執行的路線是正確的，是靈活地執行了中央路線的。”對于上級指示靈活地執行并根據變化了的形勢而變化，而不是墨守成規，這才是共產黨人最可寶貴的品質。

1938年2月5日，劉少奇發表《關于抗日游擊戰爭中的政策問題》，對抗日游擊戰爭中的武裝和政權，敵后抗日根據地的財政經濟政策，正確處理改善民眾生活與服務抗日戰爭的關系等問題作出全面闡述，其中對根據地各項政策的規定，顯然更加適合鞏固抗日根據地的長期需要，對華北抗日根據地的鞏固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華北敵后的平原地區發展游擊戰爭，建立抗日根據地，是中央1938年春作出的一項重大決策。1937年底，聶榮臻在冀中地區開辟了平原地區的第一塊抗日根據地，為平原地區開展游擊戰爭提供了很有價值的經驗。劉少奇迅速作出反應，提出發展平原地區的游擊戰爭，在平原地區建立根據地。這以后，劉少奇用了很大力量來具體指導在河北平原建立敵后抗日根據地的工作。到1938年10月，河北平原基本建成西起平漢鐵路，東至津浦鐵路的冀中抗日根據地，和以南官為中心的北起滄石公路，南跨漳河的冀南抗日根據地。這兩塊根據地的形成，同晉察冀山區和晉冀豫山地的抗日根據地相連接，形成了一個有充分回旋余地的廣闊抗日戰場。

劉少奇領導北方局工作的三年內，以敏銳的戰略眼光、以開拓創新的思維、以熟練駕馭全局的氣魄，開創了華北抗日的新局面。中國共產黨成為華北最大的黨，八路軍成為堅持華北抗戰的主力軍。華北根據地也成為堅強的抗日陣地，實現了劉少奇在主政華中之初所說的“打仗要一個家”的愿望，也為他嗣后開辟華中積累了經驗。

二、鞏固華北，發展華中

1938年9月至11月召開的中共六屆六中全會，作出了“鞏固華北，發展中華”的重大決策。劉少奇改任中原局書記，黨中央和毛澤東同志以高度的信任把“發展華中”這副沉甸甸的擔子壓到他的肩上。劉少奇沒有辜負他的期待，1939年9月進入華中敵后，時隔一年，新四軍和八路軍南下部隊在蘇北鹽城勝利會師，實現了開辟蘇北為華中抗日根據地的戰略后方的計劃，標志著“發展華中”的新局面基本形成。劉少奇在敵、頑、我之三角斗爭中，又一次顯示了他作為軍事戰略家的雄才大略。

（一）確立“發展華中”的戰略方向

1939年11月初，劉少奇、徐海東離開竹溝后來到了敵后彭雪楓領導的新四軍第六支隊司令部所在地——安徽渦陽以北的新興集。對第六支隊當前的任務作出部署，而且已經考慮華中下一步的發展方向，就是“創造蘇北根據地”。劉少奇在給中共中央書記處的電報中說“集中力量創造永、夏、蕭、宿四縣根據地，加強地方工作，健全省委，發展地方黨。加強部隊的正規化，鞏固部隊繼續擴大主力部隊。一二月后，主力部隊及省委干部抽一部即越過津浦路東去創造蘇北根據地。在蘇北我們活動的可能性更大，更可放手?！?/p>

劉少奇于12月中旬，在滁縣、定遠交界處的瓦屋薛召開了中原局第一次會議。這次會議，對于發展華中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它解決了兩個問題。一是做了組織調整，將新四軍江北指揮部指揮張云逸、副指揮徐海東和河南省委書記劉子久增補為中原局委員，使領導機構進一步健全起來。另一個更重要的議題，是解決新四軍的發展方向，他在六支隊干部會議上，就一再號召“東進，東進，再東進”，要求他們東越津浦線，深入到敵人后方去，創造蘇北根據地。11月19日中央書記處在回復劉少奇的電報中，要求整個江北的新四軍“廣泛猛烈地向東發展，一直發展到海邊上去，不到海邊決不應停止”。所以在這一次中原局會議上，劉少奇明確提出，新四軍的發展方向不是向北，不是向西，更不是向南，而是按中央的發展意圖向東發展，他闡發了四個方面的理由：第一，豫皖蘇和皖東地區都背靠國民黨統治地區，如向西發展，將同國民黨第一、五戰區發生沖突，受到他們的限制，而且不易取得中間勢力的同情，北上華北，南渡長江，不能打開新的局面。第二，東面的蘇北地域遼闊，全屬敵后，有馳騁回旋的廣大地盤。第三，國民黨江蘇省主席韓德勤暗中勾結日偽，欺壓百姓，受到人民的痛恨，群眾歡迎新四軍東進，領導他們進行抗日斗爭。第四，蘇北和山東相連，可以同八路軍相互依托，相互策應?！耙虼?，蘇北是我們的戰略突擊方向，應集中力量向這一地區發展?！保▌⑸倨嬷轮泄仓醒霑浱庪?，1939年11月11日）

經過劉少奇的深入分析和中原局的充分討論，新四軍的發展方向問題確定下來了。12月19日，劉少奇致電中央書記處：“在武漢失守前后，大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使我們完全有可能建立相當的皖東抗日根據地，我們是失去了歷史發展這種特殊的窘迫。如果敵情及全國大局沒有大的變化，目前我們在皖東只能求得某種有限度的發展，而大有希望的地區是在江蘇北部。”“江蘇北部我們都沒有正規部隊及黨的機關去活動，亦無地方黨，而這又是有最大發展希望的地區。因此，這是我們突擊方向，應集中最大力量向這方面發展。”（劉順元《劉少奇在皖東敵后》，中共黨史出版社.1990年版，第112頁）

雖然后來因敵、我、友三方情況的變化改變了這一計劃，但發展華中的突擊方向并沒有改變，反而讓劉少奇在大力發展蘇北之前率先建立了皖東抗日根據地，使得在發展華中的棋盤上又救活了一塊棋子。

（二）把握反摩擦斗爭的策略

在劉少奇到達皖東，準備實施向東進軍蘇北，開辟抗日根據地之時，國民黨頑固派已在發動第一次反共高潮，加緊反共摩擦。韓德勤有五個團的兵力向皖東推進，魯蘇戰區總司令于學忠也有一支向這個地區移動，皖東局勢緊張，一時無暇他顧，只有準備可能之武裝摩擦。

1940年1月，劉少奇在定遠縣黃家村主持召開第二次中原局會議，會議批判了“一切經過統一戰線”的錯誤思想，決定建立根據地，確定了對頑固派的斗爭策略，將廖磊和韓德勤區別對待。即對皖東地區的國民黨桂軍、川軍、西北軍、東北軍等地方實力派，盡量采取團結、爭取的方針，對他們的軍事進攻，在自己的原則下堅決予以反擊，然后主動談判，劃定各自防區；對蔣介石的嫡系，死心塌地搞摩擦的韓德勤則采取堅決消滅的方針。劉少奇和江北指揮部決定：首先集中新四軍第四、五支隊主力于津浦路西打退李品仙的進攻，然后再向東打退韓德勤的進攻。這一作戰部署是基于以下幾點考慮：第一，路西地區是連接皖南新的重要通道，必須堅決予以鞏固。第二，李品仙屬桂系，為保存實力，不會與我硬拼到底。第三，可要求皖南主力北上增援，實現中央要求新四軍北上的目的。第四，我軍主力集中于津浦路西作戰，韓德勤必然會乘我路東兵力空虛之機，襲擊我路東。我則動員路東軍民堅持防御作戰，以造成韓頑不打日軍專搞摩擦的情勢。這樣我新四軍、八路軍則有援救的理由，從而形成南北對進，會師蘇北的態勢。這是我軍東進戰略的精心籌劃。

戰斗的結果，完全按照劉少奇謀劃的步驟予以實現，我軍在津浦路西的作戰一舉奪回定遠縣城，乘勝收兵，再度提議和談。韓德勤乘我路東空虛圍攻半塔集，半塔集部隊固守待援，后來在新四軍第五支隊、蘇皖支隊和江北挺進縱隊的馳援下，打敗韓德勤將之趕到淮河之北，取得了以保衛半塔集為中心的反摩擦斗爭的勝利，創造了在對方優勢兵力圍攻下固守待援，打守衛戰的成功戰例。

半塔集戰斗的勝利也給劉少奇以經驗的啟示：“因為國民黨頑固派已經確定了一個反動的愚蠢的政策：要進攻八路軍、新四軍，現在重心是進攻新四軍。頑固派既然來進攻，我們就有理由起而自衛，消滅他們，文章應該這樣做?！币粋€消滅國民黨頑固派，掃清建立蘇北抗日根據地之障礙的謀略，在劉少奇的思想中逐漸明晰起來。他認為，葉飛宜于返回蘇北，擔當起這個任務，因為葉飛部就是新四軍江南指揮部派遣先行渡江北上的挺進縱隊，是從蘇北江都縣吳家橋地區應劉少奇的要求馳援半塔集戰斗的，在作戰中有非常出色的表現。劉少奇經過深思熟慮，相信這個任務只能由葉部擔任，其他部隊暫還不能擔任。

據葉飛回憶，在回蘇北之前的四月十六日，劉少奇同他進行了詳談：“當前的任務就是要解決蘇北問題，發展華中，開辟蘇北，這不光是新四軍的任務，而是全黨的任務。在相持階段中，放手發展人民力量，不光是為了保證抗戰的勝利，還為了抗戰以后中國革命的前途?！睘榭箲鹨院笾袊锩巴疚从昃I繆，這在當時中央的領導層，除了毛澤東和劉少奇，不知有幾人能作出這樣的思考。這正是劉少奇作為一個戰略家的過人之處。劉少奇向葉飛交待了引敵圍攻，孤軍堅守，待援殲敵的任務，并強調：“政治上一定要有理有利才能打，不能主動去打人家。要人家來打你們，你們堅守待援。如果你主動去打人家，那沒有理，八路軍不好來增援，一定要頑固派來進攻，我們被迫自衛，政治上才站得住?！保ㄔL問葉飛談話記錄，1985年7月5日）

郭村保衛戰是敵我力量懸殊，我方處于敵方四面圍攻下的孤軍作戰，挺縱貫徹了劉少奇的戰略思想，以大無畏的英勇氣概挑起了這副重擔，最終取得了戰術和戰略上的雙勝利，使華中的形勢又向前推進了一大步。其后的黃橋決戰，劉少奇調動了黃克誠的八路軍五縱隊南下馳援，雖然后來在陳毅、粟裕的指揮下獨自完成了任務，但也是劉少奇這一策略思想的再次運用。陳毅后來指出：華中先有半塔，后有郭村，有了半塔，才有黃橋。

（三）會師鹽城，打開華中敵后抗戰新局面

皖東抗日根據地的建立，初步改變了新四軍原來在華中所處的極端困難的局面，成為華中工作的重要轉折點。劉少奇主持召開的三次中原局會議，在這個重要的轉變中起了關鍵作用，為實現中共中央發展華中的戰略方針打下了堅實基礎。但創造蘇北根據地并不容易，劉少奇從初始的設想，因時局的變化而變化，終于在黨中央的正確領導與支持下，得到陳毅的江南部隊和黃克誠所部八路軍五縱隊的全力配合，實現了鹽城會師，打開了華中抗日根據地的嶄新局面。

劉少奇在精心謀劃東進蘇北方案時，曾多次建議江南新四軍部隊過江向北發展。他曾至少三次致電項英希望予以支持開拓蘇北的部署，但均未被項英采納。項英反而要將葉飛和陶勇的部隊按顧祝同的要求調往江南。1940年4月19日，劉少奇敏銳地意識到其中的陰謀，他向中央表示，“江南與顧的談判中心是江北部隊的南調，這是準備消滅我軍的毒辣計劃，我堅決不同意江北任何部隊南調?！睉c幸的是，在這關鍵時刻，陳毅和粟裕堅決執行黨中央關于發展蘇北的指示，率江南主力部隊過江進入蘇中地區，郭村戰斗后，實行擊敵、聯李、反韓的斗爭策略，揮師東進黃橋，取得對韓決戰黃橋的重大勝利，改變了我軍與韓德勤的力量對比，對劉少奇發展蘇北的計劃作了更為切合實際的修訂補充。

在此基礎上，劉少奇對黃克誠所率的八路軍五縱隊的行動進行部署，在電告中央的同時鼓勵黃克誠“既決心南進援陳與韓沖突，尤應以全力南下東進以速決行動，盡可能一鼓而消滅韓之主力，占領水網區作為我之根據地。”“我們應大致的并集中全力最高限度的解決蘇北問題?！保▌⑸倨嬷曼S克誠電.1940年10月5日）10月4日，黃克誠率八路軍五縱隊主力兼程南下，突破韓軍的鹽河、舊黃河等防線，連克阜寧、建湖等城鎮，直下鹽城，威脅韓的興化大本營，在戰略上對韓造成兩面作戰之勢。

10月10日，黃克誠八路軍五縱隊占領鹽城，陳毅部隊北上東臺，兩軍的先頭部隊會師于鹽城東臺之間的獅子口。這使中國共產黨領導的蘇北敵后抗日根據地連成一片，并成為華中最大的一塊抗日根據地。這一格局的形成具有非常重大的戰略意義：它打通了華北，華中的聯系，粉碎了國民黨頑固派把八路軍、新四軍限死于黃河以北的陰謀，改變了一年前華中新四軍遭受分割包圍的弱勢，使華中敵后形勢從根本上得以改變。劉少奇欣慰地指出：“在敵寇漢奸與頑固派的夾擊中，我黨在華中工作已取得決定的勝利，打開了在蘇皖廣大敵后地區建立抗日民主根據地的局面。”（劉少奇致中共中央、北方局，并轉山東分局電，1940年10月8日）

三、“向北發展，向南防御”“讓開大路，占領兩廂”

抗戰勝利后，毛澤東接受蔣介石的邀請，赴重慶談判40余天。在此期間，劉少奇受命代理中共中央主席。在這國內形勢急劇變化的重大歷史關頭，劉少奇敏銳地把握戰略發展方向，先后主持制定“向北發展，向南防御”“讓開大路，占領兩廂”的戰略部署，為中國人民解放戰爭的勝利奠定了良好基礎。

（一）審時度勢，搶占先機

中共在抗戰中后期就將目光投向東北地區。1942年7月9日，毛澤東在給劉少奇的一封信中，曾考慮在戰后為了爭取與國民黨繼續合作，把整個八路軍新四軍集中到東三省。1944年9月，剛擔任中央城市工作委員會主任的劉少奇指出：“城市工作部……現在主要準備一批干部作滿洲工作?！睖蕚湓诳箲鸱垂ルA段奪取東北。在七大上，中共中央則進一步明確對東北工作重要性的認識。毛澤東曾指出：“從我們黨、從中國革命的最近將來的前途看，東北是特別重要的。如果我們把現有的一切根據地都丟了，只要我們有了東北，那么中國革命就有了鞏固的基礎?！?/p>

鑒于這種認識，蘇聯出兵東北后，中共中央即派李運昌和曾克林等進入東北，配合蘇聯紅軍。日本投降后，又決定派十個團和1200名干部分批前往東北，乘蘇聯紅軍占領東北期間和國民黨爭奪東北。但這時，中共對東北的具體情況和蘇聯紅軍的政策又不很清楚，因此，毛澤東在8月23日去重慶臨行前召開的政治局擴大會議上說：“東北如何工作？派干部去是確定的，派軍隊去不能定，要看，有可能不能去。”8月26日，毛澤東再次強調，軍隊能否去遼、吉、黑現在尚不知道，待探明情況后再行決定，能去則去。

而對這不明朗的局勢，“要看”，也即“審時度勢”，就要看代理主席劉少奇的運籌與決斷了。這時，在黑龍江和冀熱遼邊境，堅持多年抗日的中共部隊已經配合蘇聯紅軍，先后占領了沈陽和山海關等地。因此，劉少奇認為：蘇聯雖然在外交上對國民黨有一定的義務，但只要中共在東三省的活動不直接影響條約的實行，蘇聯則會采取放任和同情的態度。更重要的一點是：國民黨在東北沒有基礎，短時間無法派軍隊前往，這就是給我們爭取東北的機會。“先人為君，后人為臣?！睋屨枷葯C，爭取主動，劉少奇總能十分準確地把握歷史機遇。

8月28日下午，劉少奇對首批發赴東北的干部講話：“東北我們決定還是派軍隊去，能走路的先走，能快走的先到。到了熱河邊境瞪著眼睛望一望，能進去就進去，后再抽些隊伍，抽些干部去東北，抽幾萬去，一切要看情況，有空子就鉆，鐵路不能走就跑路，大路不能走走小路?！本o接著劉少奇又為中共中央起草《關于迅速進入東北控制廣大鄉村和中小城市的指示》，“命令晉察冀和山東的干部與部隊應立即出發，走小路，控制廣大鄉村和紅軍未駐扎之中小城市，建立我之地方政權及地方部隊，大大地放手發展?！币磺袊@爭取東北的工作都在緊張而有秩序地。

但這時由于對東北的具體情況還不十分了解，所以暫不派更多的部隊前往。9月11日，先期到東北大連與蘇聯紅軍聯絡的膠東區和晉察冀分局的呂昌和李運昌先后來電匯報到達東北后的情形。劉少奇決定加大進軍力度，當即決定由山東抽調四個師12個團，共2.5萬至3萬人，由蕭華率領即日分散進入東北，晉察冀分局則令李運昌率五個團進駐山海關至遼寧一線，以及承德、赤峰、朝陽等城。

這時，中共中央的工作重點在相當程度上已轉東北，由于對情況的進一步了解，加速這一戰略方針的形成。

（二）向北發展，向南防御

這一時期，劉少奇夜以繼日地關注各地部隊的調動，隨時調整和發出指示。在重慶的毛澤東和周恩來，他們完全贊同劉少奇的這些部署。9月17日，毛澤東和周恩來致電劉少奇：“各電均悉，甚為欣慰。這里友人和我們意見完全一致，希力爭東北，時機要緊，萬勿失機。”

這是國共兩黨競爭激烈的時期，蘇聯紅軍已開始從東北撤退，國民黨在美國的幫助下，正加緊從千里外由西南向東北運兵，尚未放下武器的數十萬東北偽軍，準備與國民黨合流，時間緊迫稍縱即逝。劉少奇和朱德等計劃著把全黨的發展方向進一步轉向東北，集中全力同國民黨爭奪。劉少奇在全面分析全國的局勢后，提出了必須確定向北推進、向南防御的戰略方針和相應部隊大規模調動的部署。

9月17日，劉少奇在給重慶毛澤東的電報中指出：我們全國戰略必須確定“向北推進，向南防御”的方針，否則，我之主力分散地區太大，處于被動。因此，我們意見新四軍江南主力部隊立即轉移到江北。19日毛澤東、周恩來致電延安：部隊北撤，要越快越好。同一天，劉少奇為中央起草了《目前任務和戰略部署》的黨內指示明確提出：“全國戰略方針是向北發展，向南防御?！睘榱藢崿F這一戰略決策，劉少奇代表黨中央提出：晉察冀（除冀東外）和綏遠兩區以現有力量對付傅作義、馬占山、胡宗南向我之進攻，對進攻之敵堅決予以打擊，完全保障察哈爾全省，綏遠大部、山西北部，使之成為張家口為中心的基本戰略根據地之一；山東主力及大部分干部迅速向冀東及東北出動，調山東3萬兵力到冀東，調山東3萬兵力進入東北，調華北8萬兵力到山東和冀東，浙東我軍即向蘇南撤退，蘇南、皖南主力，即撤返江北；成立冀熱遼軍區，以李富春為書記、林彪為司令員，山東分局改為華東局，華中局改為分局，受華東局指揮。

從以上戰略方針的制定，可以看出劉少奇的戰略深意：在敵強我弱的形勢下，把江南的兵力及時集中起來，避免了被敵人各個擊破的危險；在國民黨力量薄弱的東北，我及時撤出江南部隊同時又抽調大軍進入東北，保持了軍事上的一種平衡；在蔣介石搞和平陰謀時，主動讓出8個解放區，體現了我黨和平團結的愿望。同時有利于暴露蔣介石真備戰、假和平的陰謀，團結了左派，教育和爭取了中間派，得到了廣大人民的支持和擁護。

至此，從1944年以來，全黨所執行的“鞏固華北、華中，發展華南”的戰略方針，在劉少奇的主持下，迅速移到了“向北發展，向南防御”的軌道上，從以后的歷史發展來看，這一戰略方針的確定和一系列重大部署的實施，對爭取解放戰爭的勝利起到了重要的歷史作用，是整個解放戰爭成功的第一著好棋。

（三）讓開大路，占領兩廂

戰爭風云，變化莫測。東北戰爭，不僅僅是國共兩黨在較量，還有美蘇力量在角逐，所以，形勢的發展更為復雜難料。作為中央代理主席的劉少奇，善于透過紛繁復雜的現象，看清局勢的演變和前景，從而正確把握方向，作出新的作戰部署。

這時，國共兩黨雖然簽訂了“雙十協定”，但墨跡未干，蔣介石就于10月13日向內部發出密令，調動八十萬軍隊向華北華中各解放區進攻。到10月底，由美國幫助空運兩個軍到北平、天津、唐山，海運兩個軍在秦皇島登陸，分兩路向東北大舉進攻，企圖從陸路打開向東北進軍的通道，東北戰場的激戰已難以避免。

10月31日，東北人民自治軍成立，林彪任總司令，彭真、羅榮桓分別擔任第一、第二政治委員。11月1日，國民黨軍隊開始向山海關的東北人民自治軍發起大規模進攻。16日，攻占山海關，并沿北寧鐵路繼續向北推進。19日，蘇聯紅軍正式通知中共方面：長春沿線及城市全部交蔣，有紅軍之處不準與國民黨軍作戰，中共要退出鐵路線若干里以外，以便蔣軍能接收。

面對預料中的情況，劉少奇當機立斷，致電東北局：“彼方既如此決定，我們只有服從，長春路沿線及大城市讓給蔣軍，我們應作秘密工作布置”“你們應根據新情況速作布置，東北局本身及林、彭應靠西滿聯系熱河，部隊主力亦靠西邊；羅榮桓、蕭華及山東部隊靠東面，成立東南滿分局。另派部隊及負責人（如周保中）到北滿佳木斯嫩江一帶組北滿分局。“現仍在路上到東北的干部均在承德停止?！薄按蟪鞘凶尦龊?，應力求控制次要城市，站穩腳跟，準備與蔣軍斗爭?！保ㄖ泄仓醒胫聳|北局電.1945年11月20日）三個小時后，又給東北局發出一封電報，指示他們撤出大城市后的工作方針。劉少奇認為，大城市退出后，我們在東北與國民黨的斗爭，主要決定于我黨與東北人民的密切關系。因此，我們在一切行動中必須注意政策，給東北各階層人民以好的影響，要建立后方，做長久打算。“只要我能爭取廣大農村及許多中小城市，緊靠著人民，我們就能爭取勝利?！保ㄖ泄仓醒胫聳|北局電，1945年11月20日15時）

兩天后，劉少奇把這樣的戰略思想明確概括為八個字：“讓開大路，占領兩廂?！痹跂|北局撤出沈陽后，劉少奇就東北工作的發展方向問題，又連續五次致電東北局，指示他們在今冬明春“應集中力量發動農民減租，解決土地問題。”強調“目前不應以爭奪沈陽、長春為目標來布置一切工作。而應以控制長春兩側地區，建立根據地，利用冬季整訓十五萬野戰軍，建立二十萬地方武裝，以準備明年春天的大決戰目標來布置一切工作。”

這時，病情剛好轉的毛澤東，仔細研究了一個多月來東北與延安之間的往來電報，寫了一個關于東北工作的指示，指出東北工作“其中心是切實的群眾工作，建立根據地?！蓖瑒⑸倨娴牟渴鹜耆恢拢M一步統一了東北局各級領導人的思想。

根據彭真的回憶，“到一九四五年底，東北我軍已由出關的十萬人擴大到三十萬人，創造了廣大的東北解放區，一九四六年上半年抗擊了蔣軍大舉進攻，保住了包括哈爾濱、齊齊哈爾在內的整個北滿并連結東滿、西滿一部分的大塊根據地（占東北面積五分之三）及南滿幾塊根據地，為以后取得更大勝利奠定了基礎?！保ㄅ碚妫骸稏|北解放戰爭的頭九個月》，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4頁）這一段輝煌的歷史記憶，不由喚起人們對劉少奇作為偉大軍事戰略家的景仰！

作者單位：中共鹽城市委黨校

責任編輯：魏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