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里木湖：說了再見，還是想念

初冬，去新疆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訪友，在朋友的力薦和陪伴下，我們游覽了位于北天山山脈中的賽里木湖。之前，我對賽里木湖了解不多，只聽說它是大西洋暖濕氣流最后眷顧的地方，有“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淚”之說。路上，朋友駕車，加大音量播放歌曲《藍色的賽里木湖》：“賽里木湖，藍色的湖一望無邊。藍色的湖面綻放著藍色的花朵，雪山森林的倒影美如仙境，藍色輕柔的霧啊，如夢如幻……”伴著舒緩寬廣的音調，我的思緒上下翻飛，然而終究難以想象賽里木湖究竟是什么樣子。

無法忘卻的藍

朋友邊開車邊介紹：“賽里木湖古稱‘凈海’，蒙古語稱‘賽里木淖爾’，意為‘山脊梁上的湖’，哈薩克語則意為‘美好祝愿’，它形成于7000萬年前的喜馬拉雅造山運動時期，經歷了山崩地裂、滄海桑田，才形成了高山湖泊。”

朋友是生態環境方面的專家，他緊接著說：“如今的賽里木湖確實很美，湖水、雪山、藍天、牧場、森林……特別是各類生態系統，呈現良性發展態勢，生態退化區域基本得到修復或恢復，湖泊水質由Ⅲ類進一步改善至Ⅱ類。”他說得有些專業，我聽不明白，他又補充說：“Ⅲ類水質就是我們飲用水水源地的標準了。”“哦，那Ⅱ類顯然更好了！”我感嘆了一句。朋友的一席話，讓我游覽賽里木湖的欲望更加強烈。

終于看到賽里木湖了，從車里隔窗遠眺，賽里木湖像一匹藍得發亮的綢緞，平鋪在連綿起伏的蒼茫群山之間。駛入景區，車子停靠岸邊，我跳下車，賽里木湖就真真切切地呈現在眼前了。在陽光的照射下，賽里木湖像一塊碩大無瑕的翡翠，在碧空下閃爍著璀璨奪目的光澤。隨著視角和光線的變化，它時而湛藍，時而墨藍，時而青藍，時而澄碧，湖面就這樣赤裸裸地“顯擺”著各種藍。它藍得沁人心脾、如夢似幻，定睛細看，我堅信，任何丹青高手都難以調和出如此純粹的色質與雅美的色調。

湖面因有奇妙的藍色，更顯多姿。它似乎很神秘，讓人捉摸不透，層層清波漣漪間，漂蕩著許多欲說還休的亙古心事；它又是質樸的，坦蕩地敞開胸襟，默默迎接著風霜雨雪的洗禮。此情此景，讓我的心沉醉和融化其中，忽然想起一段話，感覺頗為應景：望其神秘莫測之深，則感宇宙無盡之藏，而思何以寶之；望其波瀾不驚之靜，則感一碧萬頃之美，而思何以致之。

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望無垠，湖中偶有一兩座小島，如扁舟漂搖于湖心。南面是高山草原，草黃了，一地金黃伸展到雪山腳下。朋友說：“五六月份，野花遍野，那個美喲！”我不完全認同，這種純粹的黃，不也是風景嗎？牛羊和幾個白色蒙古包散落草原，成為這片黃色不可或缺的點綴。草原盡頭以及遙遠的對岸，是白皚皚的雪山，高聳入云、孤傲圣潔，堅挺著脊梁，守護著一方凈土，而雪山融水，又通過無數山澗溪流，無私地哺育著賽里木湖。

我不由疑惑，來新疆時，在飛機里看到的雪山群，會不會就是這里呢？我不敢斷言。從舷窗俯瞰那些縱橫交錯、氣勢恢宏的雪山，它們有的像白龍俯臥，有的像白色經絡，還有的像玉雕盆景，巧奪天工，妙不可言。回過神來，眼前，湖水之藍、草原之黃、雪山之白、天空之碧，色彩的純粹感與層次感，讓我心潮澎湃。忽然間，我不僅讀懂了“物我兩忘”這個美學概念，更讀懂了“大美新疆”這句宣傳語。

情人的眼淚

繼續乘車，沿著湖岸公路，逆時針環湖行駛。路上，朋友告訴我，賽里木湖還有一個浪漫卻憂傷的名字——情人的眼淚。隨后，他向我講起一段凄美的傳說：相傳很久以前，這里有一位名叫切丹的姑娘，她與名叫雪得克的蒙古族男青年相知相愛，可是兇惡的魔王貪婪美色，將切丹抓入魔宮，切丹誓死不從，被迫跳進一個深潭。當雪得克趕來相救時，切丹已經香消玉殞。他悲痛欲絕，殺死魔王后，跳入潭中殉情而亡。剎時，潭里涌出滾滾濤水。人們說，那是雪得克的淚水。潭水不斷涌出，久而久之，就漫溢成了浩渺的賽里木湖了。

如今，賽里木湖已成為見證愛情的圣地。或許是幸運與巧合，行至湖西岸，我們竟偶遇象征純潔愛情的白天鵝。它們從更遠的北方遷徙途經至此，三五成群，在這童話般的純凈世界里，或伸直脖子、挺起頭顱，高貴冷傲又神采奕奕；或蘸著湖水，用黑色嘴巴反復梳洗打理漂亮的羽毛；或用潔白的翅膀拍打著清澈的湖水，你追我趕、嬉戲追逐；更多的，則弓著脖子，淡定從容地在湖面漂蕩，一副超凡脫俗的樣子……岸邊一對年輕的情侶，或許聽懂了這片天地的愛情物語，以碧水、天鵝、遠山、碧空為背景，相依相擁，請人為他們拍照留影，定格愛情的美麗與永恒。

時間較緊，我們又匆匆環湖游覽了三臺古驛、天湖谷口、烏孫古冢等景點。臨別賽里木湖時，站在“西域凈海賽里木湖”巨石碑下，面對賽里木湖的壯美與深邃，我絞盡腦汁遣詞組句，然而，詞窮的拙笨感讓我如鯁在喉。清代詩人洪亮吉曾盛贊此地為“西來之異境，域外之靈壤”，我深感此言確是知心之語。

與賽里木湖惜別有些時日了，每每想起，我仍牽腸掛肚、戀戀難忘，難忘她風光如畫的視覺美，更難忘她勾魂的氣質美。賽里木湖，說了再見，還是想念，剪不斷、理還亂……

（編輯 張建 445718228@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