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你好嗎

陶喆憑什么再次流行

陶喆，絕對承載著華語樂壇“橋梁”的重任。他是中國最早連接東西方流行音樂的人。1997年，他憑借首張個人專輯《David Tao》將RB（節奏布魯斯）曲風的音樂引入中國臺灣流行樂壇，引領了整個華語樂壇的新風潮，后發行的多張專輯成為行業“標桿”。陶喆也打通了華語音樂產業鏈條的前后端。從發行第一張專輯起，他一直在幕后從事編曲及制作工作。出道前，他曾協助王治平重塑歌手陳淑樺、孫耀威的形象；出道后，他獨自包攬個人專輯的大部分創作、編曲、制作等工作，同時為張惠妹、陳奕迅、陳小春、梁朝偉等藝人制作單曲甚至專輯……

毫不夸張地說，2010年之前，陶喆是流行樂壇“神”一般的存在。他是繼李宗盛、羅大佑之后，被大眾公認的“音樂教父”，與周杰倫、王力宏、林俊杰共稱“華語流行四大天王”。2010年之后，他的人氣卻直線下滑，一方面源于生活形象不佳，一方面聲道出現病理問題，這導致他長時間處于隱退狀態。如今，00后的很多聽眾甚至不知道陶喆是位歌手。

這兩年，陶喆重新火起來，特別受到更年輕的受眾喜歡。2023年7月，陶喆推出單曲《流沙》的全新版本，引發了一大波“回憶殺”。26年前，這首歌以電子琴、響指作為前奏音樂，引出陶喆的獨白與哼唱，是對一個年輕人所受情傷的撫慰。重制版的《流沙》割除了獨白，意味著陶喆跳出了那個黯然神傷的角色……這首歌讓當下青年體會到陶喆音樂的魅力，也讓大眾看到，好的音樂歷經時間沉淀，仍葆有新鮮感和高級感。

重制版的《流沙》發表后不久，陶喆舉辦了一場線上演唱會。老歌新編，新曲首唱，讓不少網友感慨：“沒有任何一位歌手在線上演唱會中唱的全是回憶。”

舞臺上的陶喆從不循規蹈矩。他表演風格極具張力，既有娓娓道來的細膩溫情，又有狂放不羈的霸氣，在唱腔與節奏把控的無形炫技中，同時保留了敘事感。他即興演唱的功力俘獲了大批聽眾，很多人評論他演唱的現場：“每一次都是震撼的‘新歌’。”

某種意義上，陶喆的“火”源于他是最標準的音樂人。從始至終，他并不以發行專輯多少來衡量自己的音樂，更注重隨心所欲的創作，并以更難以預料的方式沉寂。他的每一張專輯都代表著“高水準”，個人特色和理念十分鮮明，幾乎每張專輯都被提名金曲獎。多年來，他不斷嘗試融合各種類型的音樂，內容也在不斷延展，從演唱自我、解析愛情，逐漸拓展到關注特別人群、抨擊社會現象等，他的音樂既代言自己，又立足多元的社會視點。

以最受聽眾喜歡的歌曲《黑色柳丁》為例，這首歌的格局放在了更具普世價值的“大愛”上。陶喆在單曲扉頁中寫：“上帝賦予了我工作所需的能力，我不只是利用這些天賦創作音樂，而是創作贊美光、生命和愛的音樂。”這樣的音樂，讓陶喆更像一位堅持傳播真理的傳教士，只熱衷打動真正的知己。

平和亦是一種精彩

一直聽陶喆音樂的人，會發現他的音樂風格有著鮮明的階段劃分。首張個人專輯《David Tao》是純粹的RB風格，第二張專輯《I’m OK》開始加入創新的另類搖滾，再到專輯《黑色柳丁》《太平盛世》，開始融入電子、爵士、說唱，并涉獵小調、民樂，直至專輯《69樂章》，開始探索深度搖滾……每一張專輯都有新鮮血液加入，并不斷延續著“進步”這個關鍵詞。

在音樂內容上，專輯《黑色柳丁》和《太平盛世》又是一個鮮明劃分。這兩張專輯對歷史、社會、親情中多種扭曲的心理展開了批駁，此時的陶喆也更像一位斗士。人會憤慨，但人也必須休息。在專輯《再見你好嗎》中，陶喆便呈現出一種久違的友善，開始專注探討感情中單純的深刻。

《再見你好嗎》是陶喆的第七張錄音室專輯，創作長達四年之久。專輯包含12首歌曲，創作風格開始回歸音樂本身。陶喆不僅為每首歌曲找到了最合適的配器及詮釋方式，也嘗試將尼龍弦吉他、電子合成樂等被大眾逐漸遺忘的音色，融入到當代的編曲之中。

例如歌曲《最愛唱的歌》，是一首表達對已故親人思念之情的歌曲。“這首歌創作之初，只有主歌的兩個和弦反復在腦中回蕩，始終寫不出副歌。當我反復彈唱的時候，突然跳出來一個三拍子的歌，因為國語歌三拍子的歌曲非常少，就想用閩南語試一下。”陶喆講述這首歌的創作歷程，“雖然我不會講閩南語，但父親非常喜歡臺灣歌曲，以這種方式表達對父親的思念之情再合適不過了。”整首歌充滿了對父親濃濃的思念之情，但不會令聽者感到特別悲傷，因為陶喆把弦樂、爵士鼓、鋼琴等樂器的音色融合為一體，配以平實的演唱，用聲演的美感淡化了歌中的悲傷。

再如歌曲《一念之間》，描述了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思考和感受。歌詞中傳遞出的主題是關于過去、現在和未來之間的關系，表達了在人生旅途中，我們每個人都在尋找著自己的方向和意義。整首歌唱腔介于RB與流行音樂之間，聽感極強又不曲高和寡。曲意中完整表達了情緒的立體感、復合感。“一念是多情一念是無情”“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雖為一首浪漫溫柔的調子，關鍵的旋律和歌詞中緊要的字眼鑲嵌，卻唱得讓人心震顫。

整張專輯雖然走的是溫情路線，卻不代表沒有姿態，整體流暢度極高。歌曲《勿忘我》屬于抒情搖滾，副歌部分的唱法令人印象深刻，濃郁的主流氛圍中又不失浪漫雅致的情調；陶喆與歌手關詩敏的合唱曲《好好說再見》，簡單的吉他旋律凸顯溫柔的聲線，唱出了對分離、告別的難舍以及淡定轉身的理智；與歌手蔡健雅合作的《真愛等一下》，屬于都市民謠的風范，猶如朋友間友愛的拌嘴，充滿感情哲學的“吐槽”……

聽完整張專輯，我有一個很強的感受：陶喆并不喜歡歌迷極端地崇拜他的舊日經典歌曲。對他而言，“經典”的范疇更廣域，從來不是某一首歌曲，而是某一個階段。當下的作品也僅是他通向最終期音樂的映射，他的音樂路程遠未停止。

（編輯 邢多多 1048572239@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