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不可言說的事情發聲”

有這樣一位作家，他出生于挪威西海岸的鄉村，面對變幻莫測的大海、日夜翻滾的海浪，他用文字描繪出一個“世界盡頭的冷酷仙境”，思考著這個世界的變與不變，思考著人生的種種難題：孤獨、死亡、交流、對抗……他就是202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約恩·福瑟。約恩·福瑟是挪威當代國寶級作家，瑞典文學院在表彰他的獲獎詞里說道：“創新的戲劇和散文，為不可言說的事情發聲。”

約恩·福瑟從12歲時便開始了寫作生涯，逐漸以詩人、小說家的身份出現在大眾視野。對于戲劇創作，福瑟一開始并不情愿接觸。因為在當時的福瑟看來，戲劇是一種“做作”的表演。然而命運似乎給福瑟安排好了一切，后來他迫于生活壓力，不得不進行戲劇創作。幸運的是，福瑟逐漸在戲劇創作中找到了興趣：戲劇中停頓、空白、沉默的自由組合令他著迷，在思維火花的碰撞中，他不斷突破，創造出一個自成一格的戲劇世界。

約 恩 · 福 瑟 在 貝 克 特 的 基 礎 之上，進一步推動了戲劇“詩意的極簡主義”，他的戲劇語言極致精練：其戲劇作品大多使用短句，人物對白極為簡短，大多沒有標點符號，甚至在有些作品中，人物都沒有具體的名字，而用男人、女人代稱。然而福瑟就是用極簡的語言給讀者構建了一個內涵極為豐富的文學世界。在閱讀他的作品時，你會不自覺地隨著故事的情節發展，叩問自己的內心：恐懼是什么？孤獨是什么？生活是什么？……沒有華麗的語言、復雜的技巧，福瑟仍然可以傳達隱秘的情感，喚起人們內心的共鳴。

約恩·福瑟的代表作有《有人將至》《我是風》《一個夏日》《秋之夢》等。海、雨、秋、懸崖上的老房子、窗、照片、沙發等是其劇作中常見的意象。海、雨、秋這三種意象與福瑟從小生長在挪威密不可分，那里獨特的氣候和地理是福瑟戲劇創作的重要源泉。而懸崖上的老房子這一意象非常特別。“它面朝大海，寂寥凄涼地坐落在陡峭懸崖一塊突出的巖石上。盡管如此，這所房子卻依然有著自己獨特的飽經風霜的美……”房子代表著家、愛、希望、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向往與憧憬，可它偏偏坐落在陡峭的懸崖之上。肆虐的寒風、拍岸的浪濤都在日復一日地侵蝕著這座房子。房子里的人也正如這座房子一樣，遭受著來自命運的無法抵抗的打擊：恐懼外人的入侵、渴望逃離的“他”和“她”，難以擔負起養育孩子責任的年輕男女……懸崖上的房子與他們的命運緊緊相連，透出不可言說的無力感、鈍痛感。在福瑟的作品中，窗是主人公“逃離”的出口，是生活中的慰藉、苦難中的喘息。擺在櫥柜上的照片是過去經歷的縮影，無論是自身還是他者的照片都是過往或記憶對主人公當下生活入侵的暗示。柔軟的沙發能夠容忍脆弱，是備受命運打擊的主人公的庇護所。通過這些獨特意象，約恩·福瑟在其戲劇中描繪出人類共同的生存困境，引人深思。

約恩·福瑟的文字并不濃烈，卻能夠恰到好處地掠過我們內心敏感柔弱之處，帶領我們進入生命的底部，探索人的精神世界。

適用話題 向外求索，向內確立；開拓創新精神；沉默的力量

素材運用

1．向外求索，向內確立

在約恩·福瑟的作品中，我們能夠看到人的自我和外在物象的融合，比如風雨飄搖的外部世界對照著永不平靜的內心世界。用簡單、純粹、近乎原始的方式面對自然，這是約恩·福瑟筆下人面對自己內心世界的方法。而當今世界紛繁復雜，對欲望、名利的渴求使人們的內心迷霧重重。“人可以向外求索，但必須向內確立。” 福瑟用戲劇撫慰我們躁動的心，留給我們恒久的自然回響。一個人向內確立，才能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2．越出常軌，開拓創新

創新是發展的動力和源泉，革新者在面對停滯不前的事物時總會以銳意進取的勇氣在原有的領域開疆拓土。約恩·福瑟在一次采訪中曾說：“不少當代戲劇依然因循守舊，觀眾表現得很傳統，劇本也都故步自封。那不是藝術。”于是，在他的作品里，少了傳統戲劇里繁多的人物與曲折的情節，只選取日常生活的瞬間，闡述關于親密關系中的背叛與孤獨、緊張的代際關系、疏離的人際關系以及生命和死亡的哲學思考等，充滿了詩意、不確定的色彩。這一獨特的寫作風格創造出福瑟筆下別具一格的“冷酷仙境”。

3．沉默的力量

在喧囂的世界中，保持沉默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更是一種可貴的品質。很多情感無須刻意通過言語來夸張渲染，也有很多純粹的東西無法用語言描繪。約恩·福瑟在自己的劇作中常常設置“停頓”，這不僅僅是文本的留白，也是劇中人物陷入的沉默，在無言之中傳達出隱秘的情感，刺探著人物與讀者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