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藥五蓮養心方配合西藥治療慢性心力衰竭臨床研究

楊瑞霞 張安東

廣西國際壯醫醫院，廣西 南寧 530201

心力衰竭是多種原因導致心臟結構和/或功能的異常改變，使心室收縮和/或舒張功能發生障礙，從而引起的一組復雜臨床綜合征，經治療癥狀未完全緩解可轉為慢性[1]。在我國年齡≥35歲居民中，心衰患病率為1.3%，即約有1370萬心衰患者，其5年生存率與惡性腫瘤相當[2]。針對慢性心力衰竭的發病機制，有研究[3]表明自噬蛋白Beclin-1在發病過程中具有促進作用，而血清中Beclin-1的表達水平也可以反映機體的自噬情況及疾病嚴重程度[4]。目前，對于慢性心力衰竭的治療存在患者再住院率、病死率較高，且單純西醫藥治療不良反應較大等問題，因此在臨床中可采用多種方法聯合治療，以提高療效。壯醫學是中國傳統醫學的一部分，與中醫、蒙醫、瑤醫等一樣都是中華民族集體智慧的結晶，是各民族豐富文化的縮影。慢性心力衰竭在壯醫學中屬“奔墨病”范疇，以喘促陣作，呼氣延長，喉間痰鳴有聲，甚則張口抬肩，不能平臥為主癥。壯醫以“三道兩路、毒虛致病”為理論基礎，認為“奔墨”的發生是由于宿痰內伏，復因外感、飲食、情志、勞倦等而誘發，導致宿痰阻于氣道而見痰鳴氣喘。治以解毒理氣，通調氣道、谷道、水道。壯醫從“三道兩路”的核心理論出發，認為心力衰竭以水道不通，龍路閉塞為核心病機，以益氣活血，調水路通龍路為治療大法[5]。

目前對于運用壯藥治療慢性心力衰竭的研究較少，五蓮養心方是在壯醫特色理論指導下，治療心力衰竭的壯藥復方，方中運用壯族地區道地藥材，有其特有的臨床療效。本研究通過觀察五蓮養心方對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心功能及血漿Beclin-1表達水平的影響，探索五蓮養心方治療慢性心力衰竭的途徑，為慢性心力衰竭的臨床治療和預防提供民族醫藥治療思路。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納入于2020年7月至2022年6月在廣西國際壯醫醫院就診的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共105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方法，將符合入選標準的患者隨機分成兩組，治療組74例，對照組31例。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中醫辨證施治方法與2002年版《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6]中“心腎陽虛、心衰”相一致；西醫以《中國心力衰竭診斷和治療指南2018》[7]為依據；。壯醫診斷標準參照《壯瑤醫優勢病種診療方案》[8]：胸悶氣短、心悸，動則加劇，喘息不得臥；神疲乏力，畏寒肢冷，面色白，口唇發紺，胸部刺痛，或肋下痞塊堅硬，頸脈顯露。壯醫目診：勒答白睛上心臟反應區龍路脈絡顏色深紅，彎曲多，彎度大，邊緣浸潤渾濁，白睛上可見黑斑。甲診：見甲色紫暗，甲體少澤，軟而不堅，月痕暴露過多，甲襞粗糙，按之血色恢復緩慢。所有患者都簽署了患者知情同意書，并得到了醫院倫理委員會的認可。排除標準：因肝腎等重要臟器衰竭引起心衰；懷孕、哺乳婦女及對本藥品過敏者；合并肝、腎、內分泌、造血等嚴重原發疾病的患者；精神不正常，不愿與他人合作。

1.3 治療方法 對照組依照《中國心力衰竭診斷和治療指南2018》[7]推薦，給予慢性心力衰竭常規西藥治療：螺內酯(浙江亞太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33O20111，規格：20 mg/片；用法：口服，20 mg/次，每日1次)；美托洛爾(阿斯利康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32O25391，規格：25 mg/片；用法：口服，12.5 mg/次，每日2次)；培哚普利(施維雅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O34053，規格：4 mg/片；用法：口服，4 mg/次，每日1次)。治療組在對照組的基礎上聯合壯藥五蓮養心方治療。五蓮養心方：黃花倒水蓮15 g，五指毛桃15 g，黨參15 g，當歸15 g，白術20 g，陳皮12 g，川芎10 g，炙酸棗仁20 g，夜交藤20 g，炙甘草6 g。由廣西國際壯醫醫院民族藥房統一制備成真空密閉中藥湯劑，每袋100 mL，每天2袋，早晚各服2袋。兩組試驗觀察療程均為4周，觀察一個療程。

1.4 觀察指標 生活質量評價：兩組的生活質量評分均采用明尼蘇達心衰患者的生活質量閾值評定。中醫證候觀察：按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6]的要求，結合臨床實際制定了中醫證候評分標準。NYHA心功能分級按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6]中規定的療效標準，對患者在治療前和治療后的NYHA心功能進行觀察，確定療效標準：①顯效：心衰基本控制或心功能改善2級以上；②有效：心功能改善一級但低于二級的患者；③無效：心功能改善不到一級，或者比以前更差。總有效率=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病例數×100%。超聲心動圖測定：治療前和治療后，用心臟彩超機測定兩組患者左室射血分數。6 min步行測試距離：患者以盡可能快的速度在平坦的通道內行走，測量6 min步行距離。血清Beclin-1表達水平：用真空采血管法從患者兩組外周靜脈血中抽取3 mL左右，在室溫下放置30 min，然后用1000轉速離心15 min，取血清用ELISA試劑盒(ELISA method association，ELISA)(上海聯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貨號：LM8K0006R；批號：EDL 202110113)測定患者血清中Beclin-1表達水平。

2 結果

2.1 治療前兩組一般資料分析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詳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情況表

2.2 兩組總有效率比較 經過比較兩組治療后NYHA分級心功能改善情況，結果顯示治療組的總有效率為94.59%，高于對照組的70.97%，兩組比較，其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2。

表2 兩組總有效率比較表 [例(%)]

2.3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明尼蘇達心功能不全生命治療量表積分比較 治療后兩組的中醫證候積分、明尼蘇達心功能不全生命治療量表積分均降低，其中治療組的各項積分變化相比對照組具有顯著性差異，積分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詳見表3。

表3 治療前后兩組中醫證候積分、明尼蘇達心功能不全生命治療量表積分比較表 (分，

2.4 兩組前后超聲心動圖LVEF值、6 min步行距離比較 比較兩組治療前后超聲心動圖LVEF值與6 min步行距離比較發現，治療后兩組的LVEF值升高，6 min步行距離增加，且治療組相比對照組在治療后的變化均更高，且具有顯著性差異(P<0.05)，詳見表4。

表4 治療前后兩組超聲心動圖LVEF值、6 min步行距離比較表

2.5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Beclin-1表達水平比較 為了探究壯藥五蓮養心方對心衰患者的血清Beclin-1表達水平的影響，統計分析患者的血清Beclin-1表達水平。兩組的血清Beclin-1表達水平均在治療后下降，而治療組的血清Beclin-1表達水平較對照組的血清Beclin-1表達水平更低，且具有顯著性(P<0.05)。結果表明壯藥五蓮養心方可降低慢性心力衰竭患者血清自噬相關蛋白Beclin-1的表達水平。詳見表5。

表5 治療前后兩組血清Beclin-1表達水平表

3 討論

心力衰竭是一種復雜的臨床綜合征，主要是因為多種因素造成的心室收縮或舒張功能障礙、心臟各部分舒縮活動不協調等。在我國，慢性心衰患者的5年生存率低于50%，對心血管疾病患者的身體和精神健康造成了很大的危害[9]。本病在中醫理論上屬于“心悸”“喘證”“怔忡”“水腫”的范疇，常運用溫陽法進行治療[10-11]。而在壯醫學中其基本病機為氣血陰陽虛衰，臟腑功能失調，具體來說，是“咪心頭”(心臟)失養，導致“咪心頭”結構改變、功能下降，進而使天地人三氣不能同步而為病[12]。壯醫與中醫雖然對心力衰竭的病機解釋有所差異，但其治療總以補氣溫陽，強心利水[13-14]。五蓮養心方中黃花倒水蓮味甘性平，功在補益氣血，祛濕解毒以通調氣道；五指毛桃味甘性溫，健脾益胃，以通理谷道及水道，二藥合為主藥。黨參味甘、辛，性平，通龍路、火路；白術味甘、微苦，補脾健胃，祛濕毒，通水道、谷道；陳皮味辛、苦，性溫，理氣運脾，燥濕化痰；川芎味辛性溫，活血行氣，祛風毒止痛；棗仁味甘性平，寧心安神，通龍路、火路；以上五藥合為幫藥，健脾補氣，行氣養血，通理諸道，兼祛風毒、除濕毒。炙甘草益氣通陽，復脈定悸，為帶藥。本方以主幫帶合用，補益氣血，正虛風毒得解，濕毒得除，氣道、谷道、龍路、火路疏通。研究[15-16]發現黨參、川芎在治療慢性心衰中有療效，其中川芎提取物對慢性心力衰竭大鼠心臟有保護作用。本方從壯醫藥切入，運用以廣西道地藥材黃花倒水蓮、五指毛桃為主藥的五蓮養心方治療，為民族醫藥治療慢性心衰提供借鑒。

在本研究中兩組在藥物治療后，中醫證候積分、明尼蘇達心功能不全生命治療量表積分均有下降，表示患者在治療后不論是中醫證候還是生活質量均得到改善和提高。除此外治療后兩組在超聲心動圖LVEF值、6分鐘步行距離均有所提高，表示患者在治療后心肺功能得到了改善。而相比單一的西醫治療方法，運用五蓮養心方聯合西醫對慢性心力衰竭在各項觀察指標上與治療組具有顯著差異，臨床療效確切。

自噬是一種由真核生物細胞中的溶酶體所參與的一種分解代謝機制，在心衰中表達明顯增高，并與多種病因所致的心衰密切相關[17]。自噬可導致心肌細胞自噬性死亡，Beclin1是自噬的關鍵起始蛋白，與心肌細胞的自噬、心室重構相關，是引起慢性心衰患者心功能惡化的重要因素[18]。在本研究中，初步檢測了兩組治療前后自噬相關蛋白的表達水平，治療后兩組的血清中Beclin-1表達水平降低，但五蓮養心方的可以更顯著地降低患者血清中Beclin-1表達水平。我們推測五蓮養心方的作用機制可能是通過降低Beclin-1表達水平，對心肌細胞的自噬進行抑制，從而提高心功能。

綜上所述，研究結果證實五蓮養心方對慢性心衰的治療作用，為臨床治療和預防提供民族醫治療方法。同時，該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除了未來需要進行大樣本、多中心的臨床觀察外，還需對五蓮養心方治療慢性心衰的具體機制做進一步研究，尤其是對于心肌細胞的自噬與Beclin-1的調控機制方面應開展更加深入的研究，為其臨床選方用藥提供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