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驚險的救助

徐興紅

“快來人啊，我兒子要殺人啦！”電話那頭傳來報警人焦急的聲音。

冬天的夜來得早，下午6點還沒到，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案情就是命令，我立即放下剛端起的飯碗，叫上值班隊員，迅速趕往距派出所10余公里的現場。

剛進村口就有熱心群眾主動給我們帶路。門口圍了很多看熱鬧的群眾。見到我們來了，立即讓出一條路，有的還念叨著：“這孩子怎么變成這樣了？太嚇人了！”

現場在村中心的一條大路邊上，裝修一新的別墅里燈火通明。剛到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聲嘶力竭的吼聲：“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這些畜生！”

我從警三十多年，卻也很少見到這樣的場景，雖然心里有點發毛，但仍鎮定地從“九小件”中抽出伸縮警棍，囑咐隊員們注意安全，自己帶頭循著吼聲走了進去。一樓一片狼藉，幾件兒童玩具被扔在地上，破碎的瓷片散落一地。樓下沒人，吼聲是從樓上傳來的。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隊員，他們個個神情專注、警惕沉著，防暴鋼叉也已備好。于是，我做了簡單的分工，帶頭沖了上去。

這戶人家姓陳，我比較熟悉，因為曾經調解過幾次這家的兒子和兒媳的夫妻矛盾。獨生子叫小明，30歲左右，長相很帥，在鄰市打工時與當地一名女子戀愛并結婚生子。可小明有好逸惡勞的毛病，干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再加上愛玩游戲、癡迷上網，在每一家公司都干不長，小夫妻之間因此產生了沖突。小明干脆蝸居在家，過足網癮，與妻子過起了分居的日子。沒多久，小明懷疑妻子紅杏出墻，將回來探視孩子的妻子堵在家中，引發沖突并發生家暴。幾經勸解，雖然表面和解，但小明心中的疑團一直未除。看到家人都幫妻子講話，他的疑心病更重了。

此時，小明揮舞著一截自來水鋼管，正沖著其父吼叫。其母拽著他的胳膊，苦苦哀求他停手。陳父握著一只小方杌做著防衛的準備。雙方就這樣對峙著。場面隨時可能失控。穿棉襖都嫌冷的冬天，小明竟然只穿了一身的內衣褲，臉龐因吼叫扭曲著，目光凝滯，嘴角有白沫。

“把鋼管放下，今天我來給你做主。”年近六旬的我一聲斷喝。小明遲疑了一下。隊員們乘機沖上去奪下鋼管，并將他控制住。小明仍在嚎吼掙扎，無奈動彈不得。

我松了一口氣，將伸縮警棍放回警棍套里，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我把驚魂甫定的老夫婦叫到房間里說道：“你兒子是精神病發作。”他們對我的判斷沒有懷疑，更沒有反駁。妻子說：“難怪這幾天他不睡覺，整天胡思亂想，要殺人。我們被他鬧了幾天了，總擔心出事，實在控制不住才報警的。”老陳拉著我的手哀求道：“求求你們，幫幫我們。”看著夫妻倆慌亂的樣子，我果斷地說：“立即送醫院治療，越快越好。”夫妻倆不住地點頭，連聲說好。

警車拉著小明一家人向市精神病院進發。這時已是晚上8點多，醫生已經下班，只有值班人員。按規定，醫院夜里不收病人。在我的軟磨硬泡之下，他們勉強同意收下了小明。

將小明安頓好回到所里，已是夜里10點了。這時大家才感覺到又冷又餓又累。我自嘲地對大家說：“今天只能吃泡面湊合一餐了，就當改善伙食吧。”

救群眾于危難是我們派出所民警的責任和使命。這次的及時救助，避免了一起惡性案件，挽救了一個家庭，雖然過程有些驚險，但我們更在乎的是小明的康復和他們家庭的平安。

（作者系江蘇省興化市公安局永豐派出所民警）